蘇雯瀾站在書架前，面前是一排排整齊的古書。
“哎喲，大小姐啊，這些書特别珍貴，你可别弄壞了。”
尖着嗓子的聲音把蘇雯瀾驚醒。
她回過神來，看着自己緊緊抓着一本書，連忙小心翼翼地松開它。
“李公公，這裏平時沒什麽人來吧？”
“也不是沒人。有時候各位大人需要查詢古籍，還是會派人來這裏找資料的。蘇大人，你可得看好了。”
蘇雯瀾笑了笑：“是。多謝李公公的提點。”
說完，又繼續整理着面前的書籍。
她一覺醒來從秀女變成了女官，還是負責古書樓這邊的。
除了秦骁做的，也想不出别的原因。至于皇帝答應了秦骁什麽，那就是他們的事情。反正沒影響她就行了。
“姐……”
蘇慕玉走過來。
“姐，你這裏真好。”
蘇雯瀾不再穿秀女的衣服，而是穿着女官的衣服。
在别人身上沉悶的女官服，在蘇雯瀾的身上反而别有一番韻味。
再加上她本來就沉穩，這衣服就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這麽喜歡，要不要讓大哥把你也弄過來？”
“要是可以的話，當然是最好不過。隻是這樣一來，皇上會不會氣得把我們家咔擦了？”
蘇家連着兩個姑娘都甯願做女官不願意做後妃，那不是明擺着嫌棄皇帝嗎？
皇帝就算脾氣再好，怕是也恨得牙癢癢。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嗯。”
蘇慕玉興緻缺缺。
“你不在，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如果有人挑畔你，你知道怎麽做？”
“誰敢挑畔我啦？你前幾天的餘威還在呢！”
“在這世間從來不缺不怕死的人。我離你這麽遠，免不了會有不怕死的上門挑畔你。”
“蔣妹妹在幫我。雖然還是姐姐最好，但是姐姐不在，她還是挺可靠的。”
蘇雯瀾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呀你，世間最可靠的是自己。不管做什麽事情，一定要多動動腦子，多拐幾個彎想事情。”
“反正我也不做後妃，現在也隻是在維持皇上的面子而已。等訓練結束，我也在宮裏做個女官混日子。其他人的勾心鬥角與我有什麽關系？”
“其他人不是這樣想的。他們不會相信你不做後妃的話。在他們看來，你是最大的敵人。”
“那真是冤枉。我才不想做後宮的女人呢！你看這才入宮多久，我就快要喘不過氣了。”
咳咳！從門口傳來咳嗽聲。
蘇雯瀾和蘇慕玉看過去。
隻見林公公推着皇帝出現在門口。
蘇慕玉臉色蒼白，連忙跪 了下來。
“見過皇上。”
皇帝笑容如常，仿佛并沒有聽見姐妹倆的談話。
“朕隻是來看看書，不過好像打擾到兩位姑娘的叙舊。”
“皇上恕罪。臣女不該與妹妹在這裏閑談。”蘇雯瀾恭敬地說道。
“無妨。宮裏本來就冷清，要是還讓人這不能做那不能做，連與姐妹談心都是罪的話，那這裏也太無趣了。”
“皇上需要什麽書？”蘇雯瀾再問。
林公公推着皇帝進來。
皇帝看着面前的古書。
“十年前朝霞宮的記錄。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裏。要是找不到的話就算了。”
“臣女立即去找。請皇上稍侯。”
蘇雯瀾看着蘇慕玉：“你不是說還有事嗎？”
“是。”蘇慕玉朝皇上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皇帝微笑地點頭。
蘇慕玉出了那扇門，這才松了口氣。
看着與皇帝單獨相處的蘇雯瀾，再次感歎大姐不愧是大姐，光是對皇帝的這種沉穩就不是她能有的。
李公公瞧見皇帝後就去準備茶水。
斟好茶，端到林公公的面前。
林公公拿銀針試了下，接過李公公手裏的茶杯，送到皇帝的面前。
“皇上，古樓這裏沒有什麽好茶葉，您将就着喝幾口。奴才回去再給你泡上好的新茶。”
“朕什麽時候變成安于享受的人了？”皇帝淡淡地看了林公公一眼。“少喝一杯茶，朕會怎麽樣？”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蘇雯瀾察覺皇帝的情緒不對勁。
雖然還是笑着，但是明顯不太好。
看來他們姐妹剛才的談話還是被他放在心上了。
蘇雯瀾來到木架前，開始根據上面的提示查找着皇帝要找的東西
皇帝翻看着那些古書。
“朕以前還是皇子時，經常來這裏看書。”
蘇雯瀾回頭，疑惑地看着他。“這裏沒什麽人。偶爾有人過來，到處都能躲。那時候朕還以爲管理古樓的人偷懶，後來才知道，當時管理這裏的公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有時候還故意在這裏放上茶點，
讓我可以餓了就吃，渴了就喝。”
“古樓裏的茶水确實不好喝。哪怕朕不受寵，也知道什麽是好茶。可是朕卻覺得，那是朕喝過最好喝的茶。”
林公公這才知道剛才皇帝發怒是爲何。
他暗暗擦了把冷汗。
一直以來，他以爲足夠了解皇帝，沒想到都是他太自以爲是了。
“那位公公……”
“死了。”
皇帝聲音沉了幾分。
“在朕登基前三個月，他死了。死于一場後宮争鬥。”
蘇雯瀾不知道說什麽。
“一個與世無争的老太監，滿心隻想着在宮裏安享晚年，卻受到無妄之災的連累。死的時候他很痛苦，一點也不安詳。朕收買了小太監，送了他一程。”
蘇雯瀾看着皇帝。皇帝輕笑：“看見這裏，朕就想起那老東西。要是他命再長點，朕就封他個管事公公當當。他應該不稀罕。那老家夥整天在這裏吃喝玩樂，根本不想牽扯這後宮之中的紛争
。不過，他是個很博學的人。”
“皇上，臣女找完了這裏，沒有找到你說的東西。＂
“那就算了。朕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皇帝淡笑。
“蘇小姐。”
蘇雯瀾擡眸。
“你爹領兵到了邊境，這次他不是爲了守衛自己的國家，而是想要攻打自己的國家。朝堂之中都是将你們蘇家押到邊境威脅你爹的奏本。”“臣女相信皇上。雖然不知道我爹爲什麽這樣做，但是臣女相信皇上不會傷害無辜之人。我爹或許做了對朝廷不利的事情，但是我爺爺和二叔是爲朝廷戰死的。這個戰功沒人能夠否認吧？難道他們想讓他們死不瞑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