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玉回來後，蘇家算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如果沒有蘇雪瑜這件事情，他們會非常高興。有了這件事情，終究像是有塊大石頭壓着，總是覺得沉重。

“二小姐，蔣五公子又來了。您看……”婢女再次彙報。

蘇慕玉比起剛回來的時候圓潤了許多。

聽了婢女的話，她沒有馬上回絕，而是沉默了。蘇雯瀾放下手裏的書本，說道：“我和小妹回避一下。你們有什麽話就說吧！涼了他這麽久，他要是足夠聰明，應該明白你的态度。如果他這次前來的目的是爲了替蔣家的

人說情。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讓他進來吧！”蘇雪瑜對婢女說完，又對蘇雯瀾和蘇慕玉說道：“大姐，小妹，你們去屏風後等一會兒。”

蔣子臻匆匆走進來。

婢女退出去，将門合上。

“瑜兒。”

蔣子臻拉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怎麽面色這樣蒼白？”

蘇雪瑜松開他的手，淡淡地看着他：“直接說你的來意吧！做了這麽久夫妻，我還是有點了解你的。”

蔣子臻僵了一下。

“瑜兒，祖母病了。”

蘇雪瑜平靜地看着他。

“然後呢？”

蔣子臻不敢面對她的眼睛。

在蘇雪瑜譏嘲的目光下，他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是個孝順的姑娘。從你照顧祖母就看得出來，你能夠理解老人們的想法對不對？我們蔣家現在輪爲京城的笑話。這已經不是大房的名譽，而是整個蔣家的興衰成敗。你

是蔣五少夫人，這也關乎你的榮譽。所以……”“所以我能不能還諒你那年幼無知的妹妹？原諒你那一時走錯路的大伯母？反正那孩子死也死了，現在做什麽也改變不了結果。還不如原諒他們一次，讓大家度過這個難關

。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這樣她也能好起來。你今天來找我，應該就是說這些的吧？”

蔣子臻心裏發寒。

蘇雪瑜譏嘲的眼神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爲是。

他以爲她會理解的。

他們是夫妻不是嗎？現在這種局面，不是應該選擇對整個家族最有利的方式處理嗎？

要是将整個蔣家弄臭，對她有什麽好處？

孩子總會再有的。他們這麽年輕。更何況當初他答應過她，這輩子都不會納妾。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你走吧！”

蘇雪瑜見他沉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剛才那些就是他想說的。

“你好好調理身體。”蔣子臻說道：“事情已經發生，再也無力回天。我們這些活着的人總得過下去。”“所以這個沒有成形的孩子就沒有資格讨個公道是嗎？你這個當爹的也不打算爲他讨個公道是嗎？你可想過，害他的人得不到懲罰，他是不是會成爲怨靈在我們身邊徘徊？

他是不是會怨恨我們狠心？”

“瑜兒，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也不要陷在裏面出不來。我們來日方長。至少不要讓祖母病情加重。”

“你走吧！我說了讓你走。”蘇雪瑜喘着粗氣。“我不想見到你。你回去把和離書寫了。”

“瑜兒。”蔣子臻愣住了。

和離書？

已經到寫和離書的地步了？

他到底做了什麽，讓她如此的憤怒？

因爲沒有幫她嗎？

蔣子臻不敢再輕舉妄動。

蘇雯瀾走出來。

蘇慕玉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出現時，蔣子臻更加無地自容。“我妹小産時，你見過她的樣子，你覺得她應該原諒害她的人？”蘇雯瀾冷笑。“還有，那是你們的孩子。她爲了保住這個孩子花費了多少心思。你作爲枕邊人還不知道嗎？

現在還不能讓她爲孩子讨個公道？”“至于蔣老夫人生病……我們很遺憾。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可是如果這個兇手沒有做這些事情，她至于氣成這樣嗎？現在弄得好像我妹妹把她氣着似的。如果我

妹妹不原諒你們家的人，還是她的錯了。”

“也不是這樣說。隻是……”蔣子臻看向蘇雪瑜。“他們已經知道錯了。瑜兒，你休息吧！我改天再來看你。剛才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祖母那裏我也會去安慰的。”

“現在不爲他們說話了？還是說，見我妹妹态度堅決，打算拖延時間？”蘇雯瀾淡道。“我也氣憤過。可是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人。大伯父爲了這件事情還親自向我爹娘賠罪。爹娘雖然生氣，卻也不能因爲晚輩的過錯怪罪到大伯父的頭上。自古以爲爵位都是留

給嫡長子的。大伯父就是嫡長子。所以……”

砰咚！

蘇雪瑜拿起放在旁邊的茶杯砸過去。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要再看見你。”

“瑜兒，你别動氣。你的身體還需要調養。”蔣子臻想過去安慰她，但是見她情緒這樣激動，又不敢動了。

“你還是先走吧！你和我妹妹的事情以後再談。現在先讓她養好身體。”蘇雯瀾說道。

“好，我先走。不過和離什麽的，我是不會答應的。”蔣子臻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在氣頭上。這件事情讓你不滿意，我們可以慢慢商量。那些傷感情的話就不要說了。”

蔣子臻不敢再刺激她，慢慢地退離那裏。

他走後，蘇雪瑜趴在蘇雯瀾身上。“我一直以爲他能理解我的痛苦。結果真是高估了他的心。就算理解又如何，在他的眼裏，死去的孩子終究沒有他們蔣家的人重要。難道死掉的就不是蔣家的種嗎？我不會

原諒他的。絕對不會原諒他。”

“好了。别氣了。”蘇雯瀾拍着她的後背。“你越是生氣，蔣家的人越是高興。你想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婢女走進來，恭敬地說道：“蔣五公子本來要出府的，被陳嬷嬷叫到慈安院了。看樣子是老夫人知道了這邊發生的事情。蔣五公子怕是……”

“那是他活該。誰也不許爲他說情。他的眼裏隻有蔣家人。我這個蘇家人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讓他滾。”蘇慕玉壓低聲音說道：“二姐這是在氣頭上。過段時間消氣了，指不定又後悔現在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