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給我水······救救我······”躺在床上的小青,蒼白好似一張薄紙的唇瓣微微張開,胡言亂語道。
白霓裳探起身來,粉黛輕輕蹙起。
這話,她曾經聽過。
是和小青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白霓裳伸出手想要将小青後腦勺的頭發撥開,看看傷勢,卻還沒有觸碰到,一隻帶着勁風的手襲來,牢牢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而後,她看到小青一雙冰冰涼涼的眼睛,撞入了她的心坎,嘴角輕抿,聲音冷淡“誰?”
雖然很虛弱,但那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壓得白霓裳差點喘不過氣。
“······”
她怔然。
原來外邊風雨交加,一個狂風撲來,将燭光熄滅了,四周一片昏暗。
在幽暗的環境裏,小青又剛剛蘇醒,腦袋還沒轉過彎,很快他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他小心翼翼的開口“漂亮姐姐?”
“是我,小青你終于醒了啊。”白霓裳連忙應道,興許剛剛她過于緊張,出現了錯覺。
小青,不會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她。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還有感受到那人身上傳來的熟悉味道,小青的眸子裏一點點染上了暖光,“姐姐,我怎麽了?”
“額······因爲你不是一直沒有好嘛,所以我就在飯菜裏加了一些藥,看看有沒有促進你身體的康複,嘻嘻。”白霓裳眼珠子轉了轉,信口胡掐。
她不能确定眼前的小青是不是她認識的小青,剛剛那個眼神着實驚着她了,她下意識的不願意将真實的情況,告訴面前這個模樣看起來還很虛弱的男子。
那塊神奇的田,隻有她和許仙知道。
“這樣啊~那姐姐,爲什麽我身上臭臭的。”小青緩緩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他松開了對白霓裳的鉗制,語氣悠揚的問道。
這一切,仿佛就是原來的樣子。
“那可能是藥水的後遺症,現在雨下的很大,我去幫你燒水,一會兒拿木桶到屋裏洗澡,你在屋裏坐一會兒。”白霓裳揉着手腕說着,便摸着一點點門外的光,摸索着找火折子。
疼死了,小青的力氣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大。
終于,她找到火折子點亮了廂房的燭火。
手腕上印子清晰的顯現了出來,甚至還有些許血痕。
看來抓破皮了,一會兒自己處理吧。
唉,她還沒長大就要當個老媽子了。
白霓裳走出廂房,去準備燒水洗木桶了。
而小青在光亮出現的刹那間,他有些不适宜的伸出手,遮住了光源,他眯着眼睛,在明亮中漸漸适應了光,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滿身的淤泥,臉棉被上、床榻上、地上,統統都是。
他的眉頭蹙起,略帶嫌棄的從床榻上翻身而起,站在床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髒,實在是髒。
他擡眸看向窗外,瓢潑大雨下個不停,黑雲壓寨,一點星光都沒有。
想到剛剛要出門幫他燒水的白霓裳,他連忙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看到了東廚的情況。
微弱的燭光下,那個纖細的身影在東廚忙碌着,她一會兒蹲下來劈柴,将柴火放入竈裏燒着,一會兒擡水倒水,放入鍋中,忙上忙下。
她那頭烏黑秀麗的長發盤起,一隻木枝别起,一張純淨白皙的面龐,那睫毛還是蒲扇一般忽閃忽閃,眼裏閃爍着星光。
翩翩佳人,望而遠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小青的眼裏一點點盈入了他自己都察覺不出的炙熱,此刻他好像一個狩獵者,躲在暗處觀察心儀獵物的動向。
直到——
“咻——”的一聲。
他的眼睛一眯,視線立馬從白霓裳的身上抽離,他眺望遠方。
隻見不遠處的密林裏,傳來一閃而過微不可見的光。
小青來不及思索,便身子如同弓箭一般飛了出去,他的步伐輕快,好像蜻蜓點水一般,一步十裏,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庭院裏。
整個廂房,隻餘下滿地的淤泥,和孤獨的燭光。
雨水打在小青的臉上,沖刷着他身上的泥水,他毫不在意,眼睛就好像是銳利的鷹眼,直直的追尋着目标。
終于,他來到了密林處。
“出來。”冷冷淡淡的說了兩個字,他的眼睛望着湖面,身上的氣質好像是個天然的王者,那強大的氣場讓四周的動物都紛紛藏了起來。
“主子,屬下來遲,請主子責罰。”忽而,一個青色的身影跪在了小青的面前,他行蹤如鬼魅,速度快的讓人無法察覺。
小青似乎習以爲常,他拂袖放于身後,眸子依然一動不動的望着湖面,“竹、菊的屍身找到了嗎?”
青衣男子的身形怔了怔,雖極力克制,卻難掩心中的憤怒與悲傷,“找到了,我們已經将他二人埋在‘墨冢’裏了。”
墨冢,隻有鳳國皇室的暗衛才能埋葬的地方。
而根據主子的尊卑,他們埋葬時候所用的顔色也不一樣。
藍、青、蘭、黑、白,五共個等級,其中,最高的爲白,最次爲藍。
“是誰暗算我,可查到了?”小青的五指在身後,一點點握成一個拳頭,青色的經脈若隐若現。
“屬下已經有些眉目,不出意外就這一兩天,就能給您一個交代。”青衣男子垂下腦袋,萬般恭敬的說道,他腰間的劍在風中發出争鳴聲。
“嗯。”小青的眼睛好似化不開的迷霧,整個人看不出什麽特别的情緒。
而青衣的男子卻深知主子的性子,一般他越是這樣的态度,反而說明他越是憤怒。
“主子,明日我此村的八裏開外等您。”青衣男子這次前來是爲了确定情報的真假,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等到明日再接主子回去,若不然到時候又會生出事端。
“三日。”小青卻突然說。
“三日?”青衣男子有些詫異,他不明白主子爲何突然如是說。
“三日後來接我,走吧。”小青聲音依然冷冷淡淡,整個人融入着漆黑的夜色裏。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跪着,在雨中一動不動,看起來好似兩個雕塑。
“是!”青衣男子收到信号,便又如同來時那般,來無影去無蹤,一瞬間,他剛剛跪着的位置,除了被雨水打濕的草坪,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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