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紫色大殿,樓雪眯着眼睛,任由那青絲滑落,躺在軟榻上,身邊跟着五六個女婢捏腳按肩。
“樓主。”忽而,那門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驚醒了這大殿上冉冉升起的濃煙。
樓主的眸子掀開一道細微的縫,擡眸朝着那門口望去。
就瞧見多日未見的冷色,帶着一個絕色女子款款而來。
那女子身穿和樓雪一樣豔麗的紅色,好不俗氣,顯得分外的漂亮。
一頭墨色的發絲在風中飛揚,恍若攪得那一池春水蕩漾,那雙眸子清澈明亮,就如同琉璃珠子一般透亮,她的雙睫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樣的絕色,讓樓雪身側服侍的女婢們都心生嫉妒,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落在白霓裳的身上,算不上多友好。
白霓裳想過重逢時候的畫面,她本以爲自己會像一隻蝴蝶一樣飛入那人的懷中,然而看着他身側那些服侍的女子,一個個身着薄紗,那光滑細膩的肌膚若隐若現,而他卻不以爲意。
白霓裳的渾身鮮血都覺得冰涼,她的目不斜視,眸子落在了那妖孽男子的身上,嘴角挂的笑意越發的冷了。
敢情所謂的兩情相悅,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這樓雪身邊根本不缺女子,可能親吻于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反倒是她當真了。
委實可笑。
冷色也沒有料到将白霓裳帶來會是這樣的一個場面,按理說若是自家樓主心系霓裳姑娘,是不是總得避嫌?
而他的樓主仿佛根本不知道避嫌爲何物,依然一臉風流的享受着這一切,連一絲熱情的舉動都未曾有。
難道······他也弄錯了樓主的心思?
枉他這般盡心盡力的護着霓裳姑娘。
“乞兒,來~”樓雪嘴角劃開一抹笑意,他招了招手,身上的香氣越發的濃郁了。
難怪,從她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身上帶着一種煙塵的香氣,她以爲是她多慮了,如今看來這香氣是來自于他身側的其他女子。
白霓裳冷呵一聲,便停在樓雪前三米左右的位置,便不再跨前一步,“樓主。”
這麽的生疏,帶着幾分冷冽。
讓樓雪蓦地不悅,他正打算開口說話,一旁的一個美豔女子倒是搶先了一步,她嬌小着将唇瓣貼在了樓雪的耳旁,媚眼如絲的說道“樓主,這就是你說撿着的一個寶貝呀~”
說完,還挑釁的看了白霓裳一眼。
寶貝?
還是撿着的?
當她是物品麽?
樓雪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你一個女子不知廉恥,穿的這般輕薄,爲了顯示自己的身材,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呀,難怪這臉刷的比粉牆還要厚,啧啧,有傷風化,有傷風化啊。”白霓裳向來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主兒,别人若是傷她一分,她便百倍奉還,她站在那裏,一聲的風華。
“樓主~您看看,您的寶貝說我了~”那美豔女子不甘示弱的滾入了樓雪的懷中,那雙手捧着樓雪如玉的肌膚,一臉的嬌媚。
樓雪沒有半點反感的表情,他神色如常的任由那女子在他的懷中,他斂睫輕笑,“水仙難道不知道,我的寶貝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哎喲,樓主你厚此薄彼~咱們姐妹幾個可在您的身邊服侍了好幾年呢~”那女子故意提及年份,就是爲了讓白霓裳知難而退。
白霓裳不屑的劃開了唇瓣,眼裏如同寒冰一般望着樓主,“樓主,您曾跟我說過,醉生夢死樓不養無用之人。”
“想不到,乞兒還記得。”樓雪眸如點漆,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玩着自己的發絲,語氣波瀾不驚,又帶着絲絲縷縷的妩媚。
“想必樓主讓我來是看重我略微淺薄的醫術吧~”白霓裳那心中已經是怒意焚燒,卻強忍着不适,繼續站着和樓主說話,畢竟,她想要一份密令,一份關于她身世的密令。
白霓裳此刻算是看清了,自己擺明了是被人耍着玩,心裏那僅僅生出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
罷了,權當被豬啃了,既然這樓主是個商人,那她就好好跟他談談利益。
“嗯,不錯,你若是在我身邊,定然會成爲我的左膀右臂。”樓雪颔首,不可否認他一開始尋找白霓裳的目的,至于那莫名的心動,隻是意外之事,然而樓雪向來十分喜歡意外。
“那好,我願意留在樓主的身邊,但是我想要一份密令。”白霓裳讓自己盡可能看起來平靜,她的聲音如同那三月的霜花,冷冽的讓人心中發顫。
“密令?”樓雪的眸子閃了閃,思索了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可以,你接下來的一個月讓我看到你的價值,我便将那一份密令給你。”
樓雪向來對自己人大度,白霓裳已經被他打上了标簽,他問都沒問那密令的等級。
其他人聽到樓雪此言,紛紛有些錯愕。
這個世界上,怕是隻有這個女子敢如此和樓主談判了。
“好了,正事說完了,過來。”樓雪眸子裏閃爍着萬千的光芒,他再一次招了招手。
哪曾想,白霓裳不進反退,她退到冷色的身邊,一臉鎮定的說道“此處趕路,我有些乏了,等我休息好了,再來找樓主可好?”
白霓裳這話有商有量,沒有過分的決絕,又像是陳述一件事實。
樓雪的眸子帶着幾分探究,望了望白霓裳,的确發現她的模樣比前幾日憔悴,他沒由來的一陣心疼,對着一旁的水仙說道“帶我的乞兒,去鳳月閣。”
鳳月閣!
時間仿佛一秒鍾都停止了,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望着樓主。
樓主這是什麽意思?
這模樣看起來對這姑娘也不算太在意,至少當着自己喜歡的女子面前和其他人如此親昵,這是一般人做不出來的。
卻沒有想到,樓主竟然讓此女進入鳳月閣。
鳳月閣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曆代的樓主夫人才能入住的地方,随着前任樓主的離世,那鳳月閣已經空了十幾年了,沒想到十幾年後,又迎來了自己的新主人。
其實他們哪裏知道。
樓雪從未談過情愛,隻知道一切都給白霓裳最好的,平日裏這些奴婢侍奉左右,他根本不把她們當女子看待,更沒有生出什麽别樣的情愫,故而他才如此坦蕩的當着白霓裳的面,和她們互動。
他哪裏知道,此舉讓白霓裳已經氣得恨不得沖上前去挖開樓雪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嗯?”樓雪見水仙久久爲動,他有些不悅的觑了水仙一眼。
“是,奴婢這就帶姑娘去。”水仙麻利的從樓雪的懷中起來,扭着曼妙的細腰,來到了白霓裳的面前。
她擡起高高的頭顱,淡淡的掃了白霓裳一眼,“請吧,姑娘。”
白霓裳雙手握緊,那雙帶着冰涼的眸子裏忽然劃過一絲精光,随後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嗯呢~我們走吧~”
水仙不知道這女子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親昵,剛剛還一副要殺了自己的樣子,但是在樓主的面前,她不願意弄過多的小動作,讓樓主對她心生成見。
畢竟,樓主夫人隻有一個。
但妾室可以有千千萬萬。
曆代樓主妾室,大都從貼身女婢之中挑選的。
水仙驕傲的邁着步子,帶着白霓裳一步一步的離開了紫色大殿。
樓雪望着白霓裳離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樓主。”冷色跪下,一臉真誠的望着樓雪。
“哦~原來你在啊。”樓雪剛剛注意力全在白霓裳一人的身上,這才發現原來這大殿上還有他的随身侍衛。
“冷色前來領罰。”冷色自然還是記得,之前樓主說過,讓他回到樓裏好好接受懲罰。
“你且說說小乞兒這幾日都做了些什麽,我可思念她打緊。”樓雪潋滟水色的眸子帶着幾分思念,那鮮紅的唇瓣輕掀。
若不是小乞兒說乏了,他自是舍不得放人的。
“樓主·······”冷言又止。
這樓主看起來可是半點沒有思念的意思啊,甚至連霓裳姑娘已經生氣都沒有看出來麽?
難道樓主沒有看出,霓裳姑娘說乏了是借口嗎?
他家主子一向精明,從來沒有犯過任何的糊塗啊。
“有話快說,别磨磨唧唧的。”樓雪接過那女婢遞來的水果,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他的指尖拂過自己鮮紅的唇瓣,眼眸微閃。
“樓主,您不知道這霓裳姑娘已經生氣了嗎?”冷色決定還是如實告知,若是這做的好,想來可以将功贖罪。
“生氣?”樓雪眯着眼睛細細回想,剛剛他沒有任何的不妥,甚至兩次叫小乞兒過來,小乞兒都推辭,而他沒有半點責罰。
如此看來,他待她是極好的。
她如何能生氣?
“你惹的?”樓雪得出結論,看着冷色的眼神帶着幾把冷箭飛過,語氣變得越發的悠揚,嘴角的笑意擴大。
冷色是知道的,他們樓主越是生氣的時候,那笑的越是漂亮。
“樓主,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侍衛,怎麽可能攪動霓裳姑娘的心神。”冷色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頂着這重重的壓力,唇瓣緩緩張開“是樓主你啊。”
“我?”樓主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
“樓主······冷色姑娘剛剛爬樓梯的時候還一臉的興奮,那眼底的思念是騙不了人的······可是一進門就看到你身邊環繞着如雲的美人,她的臉色就冷了,你難道······一點都沒發現嗎?”
冷色硬着頭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