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隻覺得自己的心裏某一個角落忽然一下松動了。

那本來已經根深蒂固刻畫在她腦子裏的信念，在這一刻就好像是一道白光湧入，直接将那些思想土崩瓦解。

她那雙圓溜溜的眸子裏面泛着光。

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動搖了。

是了，她是選擇了自己的方式複仇。

她得到了無盡的快感。

可是，白霓裳的那句話是對的。

她有什麽權利去決定别人的生死。

她這麽做和當初的老鸨有什麽兩樣呢？

難怪，難怪面前的這個女子選擇幫她，卻是用更加緩和的方式。

丁香動了動自己的嘴巴，良久過後，吞吞吐吐的說出兩個字：“謝······謝謝······”

“哎呀，小兔子你懂得這個道理就好了嘛~”白霓裳聽到了丁香的話，心情甚爲愉快。

當然了，她也是能夠辨别哪些話該說，那些話不該說的。

面前的丁香還沒有完全泯滅人性，自然能夠更她講清楚道理，若是喚作完全是個以作惡爲樂的妖，白霓裳自然是連多餘的一句廢話都不會說的。

“卿卿~”正當白霓裳還打算和丁香唠嗑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樓雪的聲音。

她便瞧見一抹紅色的身影由遠及近，最後直接撲到她的懷中，将她一把抱住，那張精緻的面容靠在她的頸部，撒着嬌，“人家好想你哦~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嗜好呀，不若我也開一間青樓如何？”

“這······”白霓裳自然是猜到了這樓雪必然是會跟北墨染前來，然而她還好奇爲什麽這樓雪沒有沖着她發火，下一秒又傳來了北墨染的聲音。

北墨染身穿粉色的袍子，搖晃着羽扇，搖曳着身子，緩步踏了進來，他的嘴角挂着柔柔的笑意，瞧見樓雪已經捷足先登，将白霓裳擁入了懷中，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随後笑着說道：“哎呀，這樓主果然是一個很快的男人呢。”

這“快”倒是一語雙關。

北墨染一邊說着，那羽扇不經意的滑落，就好像是一道螺旋一般直沖樓雪的身軀，逼得樓雪不得不退開了和白霓裳的距離。

見兩人分開，那羽扇就好像是擁有自動導航系統似的，直接轉回到了北墨染的手中。

這一切，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最後姗姗而來的，自然是前去尋人的卿夢。

他歸來時一臉古怪的看了一眼白霓裳，最後整個表情恢複如初，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白霓裳自然知道，自己在卿夢心中的形象興許是大打折扣。

也難怪了。

誰讓她惹得風流債呢？

就連那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小兔子丁香，都一臉戲谑的看着白霓裳，就完全是在看笑話一般。

“北墨染，你說我快？也不知道誰才是真的快。”樓雪失了美人的軟香玉懷，可嘴上卻不依不饒的對着北墨染出聲諷刺着。

“呵，我便不與樓主争這名号了。”北墨染反唇相譏，那眉宇間染上一抹濃濃的嘲諷。

白霓裳歎了口氣，随後出聲喚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先處理完正事？”

這兩大美男這才齊刷刷的将眸子落在了白霓裳的身上，樓雪扭着細腰靠近，那鮮紅的唇瓣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卿卿你如此火急火燎的喚我來，所爲何事呀？”

喚你？

白霓裳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舉動。

她現在是對這兩個人避如蛇蠍。

這痛苦的感覺，當真是令她心中十分的苦惱呀。

這兩個人的美色，她都無福消受。

“是這樣的，你們能不能幫我查查這醉月閣的幕後老闆是誰？”白霓裳直接了當的切入正題。

北墨染和樓雪這才發現，這整個醉月閣烏漆嘛黑的，地上還擺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籠子，裏面裝滿了動物，還有一個身體肥胖，臉上起着紅疹子的中年婦女，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

雖然這醉月閣，北墨染和樓雪都未曾來過，自然也略有耳聞，這可是整個越國之中最爲紅火的青樓呀。

怎麽今夜，竟然如此寂寥？

眼前這是一個什麽陣仗？

“卿卿，雖然呢，我願意幫你查上一查，可是你也應該告知這眼前是什麽情況呀，你有沒有受傷呢~”樓雪說着，對着白霓裳身上上上下下的大量了一番。

确定面前的女子完好無損，他才松了口氣。

“這醉月閣作惡多端，折磨無辜之人，一月以來這醉月閣死了十八人，加上今日的一條人命整整十九人，而這樣的一家青樓依然開門營業，很是紅火，官府從未插手此事，自然說明這醉月閣的幕後老闆不是一般人，所以需要靠你們查一查，好還那些個人命一個公道。”白霓裳輕描淡寫的說了這事情的大概經過。

當然了，她直接将鬼怪殺人這種事情掠過了。

隻怕這兩人未必會相信，還是不要将他們牽扯其中比較好。

她的血液本就吸引這些東西，白霓裳自然知道這是她的宿命。

而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是活生生的人，還是叱咤一方的枭雄，自然不能夠被這些奇怪之事所阻擾。

“竟然有這等事？”樓雪一聽，那漂亮的眉黛微微蹙起。

而一旁的北墨染倒是先一步行動了起來，他不過是沖着那滿天的天空之中放了一個***。

一瞬間，這院子裏就跪滿了三人。

“主子。”這三個身穿夜行衣的人齊齊跪在地上，一臉虔誠的行禮。

“你們速去查查這醉月閣背後的勢力是誰，一炷香後我要回答。”北墨染笑意連連的說道，那嘴角的柔和度倒是更甚了幾分。

“是。”三人就好像來的時候那般的迅速，離開的時候沒有一點的聲響。

“诶，诶，诶，你做什麽搶我的工作，這可是我的娘子，她的安危，她拜托的事情，自然應該由我來做~”樓雪不悅的睨了一眼北墨染，随後當着北墨染的面，牽起了白霓裳的手。

他的唇瓣緩緩張開，那眼眸是流轉的魅惑，“卿卿，咱們去那邊的軟塌上坐着吧，既然有外人幫我們做事了，我們自然就乖乖等消息就好了。”

白霓裳感覺自己的處境很是艱難。

她下意識的朝着卿夢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此刻的卿夢自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他自然是知道，這是白霓裳的家事，他無權參與。

适才他去到了那天上人間之後，沒有多久這兩個人就齊齊出現了，幾乎是同時抵達。

兩人眸子之中那焦急的模樣，絕對不是騙人的。

如今看到白霓裳時候那樣的欣喜，自然也是純真的。

隻是他沒有想到，霓裳姑娘竟然有如此多人的追逐。

也不知道怎麽的，知道這麽一點，他的心情就有些低落了。

白霓裳得不到卿夢的救助，隻能夠被樓雪牽着，朝着那軟塌靠近。

結果剛走了沒有幾步，北墨染不甘示弱的走上前來，順手的拿過白霓裳手中的鐵籠子提在手邊，另一隻手覆了上去。

這一左一右，幾乎是夾着白霓裳來到了軟榻前，逼着她坐了下來。

白霓裳隻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非常的痛。

她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不若這兩人争鋒相對，實在是有的她苦受了。

“那個······”白霓裳出聲了。

兩雙眸子齊刷刷的落在了白霓裳的身上。

一個滿腹深情，帶着柔光。

一個絲絲縷縷宛若一隻狐妖般充滿魅惑。

這實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美男子，卻都擁有着各自的魅力。

白霓裳咬了咬唇瓣，最後死馬當活馬醫，直接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樓雪，對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是誤會你了。”

聽到白霓裳這麽一說，那樓雪的眸子裏染上一股笑意，沖着北墨染挑釁的一笑，唇瓣揚起一抹魅惑的意味，“無礙·····”

結果白霓裳接下來的話，則讓他的臉一瞬間就黑了下去。

“可是我跟北墨染相處這一段時間，我發現我漸漸的對他傾心，若是我現在跟着你離開，那必然會傷害了他的心，我不忍心。”

本來以爲自己沒有任何希望的北墨染，在這一刻被點亮了，他粉色的袍子揮了揮，揚起羽扇，沖着白霓裳輕輕的扇着扇子，“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随着白霓裳最後一句話說出來，這兩大美男紛紛不敢相信。

白霓裳眸子緩緩垂下，她咬着唇瓣，終于說了出來，“我知道你們想要我做選擇，但是我現在做不了任何的選擇，我隻能夠選擇逃避，若是某一天我想好了，再回來找你們好不好？”

這話，就擺明了她兩個都不想要。

若是換個思緒來想，自然是兩邊都放不下。

這苦樂參半的話落入這兩人的耳中，彼此之中都染上了一抹苦澀。

樓雪松開了白霓裳的手，他的眼眸認認真真的看了白霓裳一眼，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這話，問的簡單而明了。

白霓裳的眸子閃了閃，随後說道：“我······我想要一個人，暫時。”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選擇兩個人中任何的一個人，她的心都會疼痛。

她放不下，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渣女。

簡直不能忍的渣女。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她的心可以這麽大，能夠容納下兩個人。

樓雪聽清了白霓裳的話，他對着白霓裳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最後歎了口氣，“我這一生潇灑，終究是栽在了你的手裏。”

“雪······”白霓裳欲言又止。

她說什麽，都是錯誤的。

此時，一陣風拂過，吹亂了樓雪的發絲，他的一聲紅色的長袍在這漆黑的夜空下，宛若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他的眼眸裏是滿天的苦澀，他的唇瓣紅的滴血一般，終于，他阖上了眸子。

他說道：“你想去哪裏，我便陪你去哪裏，直到你想明白了想要和誰在一起，到那時若是不是我，我便放棄，永世不再糾纏。”

這句話，就好像是一句誓言，直直的打中了白霓裳的心髒。

她的瞳孔放大，雙手不自覺的顫抖。

她何德何能，能夠得到樓雪這般的承諾。

分明，她才是那個不忠之人。

“卿卿，是不是覺得很感動呢~要不你現在就做決定吧~”結果下一秒，北墨染又扭着身子坐了下來，将腦袋靠在白霓裳的肩膀上，那鮮紅的唇瓣湊近，打破了這難得的氛圍。

“既然樓主願意生死相随，我自然也願意，俗話說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願意等。”一旁的北墨染也做好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