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安全的正式員工隻有兩個分别,那就是以出勤爲主的安全員和以行政爲主的安全官,其中最爲明顯的區别就是在上班的時候戴不戴墨鏡,相較于出勤次數比較多的安全員來說,安全官的主要工作場所是在室内,所以标配工裝裏是沒有配發的墨鏡,當然也有感覺需要裝酷的自己買了,可坐着辦公室戴着個大墨鏡——好像整個魔方集團裏也隻有王盛奇是這麽個打扮。
當然除了王盛奇外,這會兒的阿瑟也是這麽個打扮,瞅着遠處路虎車上下來的三男一女,他甚至來不及去仔細分辨,目光便被最年輕的那個目光吸引了過去,掃了眼旁邊有些略微緊張的郭寬亞,他敏銳的觀察已經掃過了曾經在報道上見過的楚大招,便将鼻梁上架着的眼鏡摘了下來收進了兜裏。
“老闆,這位是魔方安全的常務副總阿方索·阿瑟先生,林芝娥小姐說魔方安全之所以能夠這麽快的建成,阿方索先生功不可沒。”
王盛奇的普通話說的有些硬,這主要是他在照顧對面跟在沈鐵軍後面的譚紅軍,否則以沈鐵軍現在的級别在私下裏與國際友人們見面,怎麽說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再加上交談的内容如果還是譚紅軍聽不懂的,那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幺蛾子。
“歡迎阿方索先生加入魔方安全,林芝娥小姐早就向我不止一次的表達對您在安全業務方面的欽佩——”
沈鐵軍轉頭看了眼旁邊的楚大招探手和阿瑟握在一起,這會兒她已經掀起了帽子上的黑紗露出了英氣十足的面龐,便開口将他的話翻譯了過去,最後道“沈生的身份在魔方裏面隻有極少數高層知道,大家私下裏談到他的時候都用s先生替代——”
“這次之所以讓阿瑟先生也過來,還是因爲涉及到了公司戰略的調整,林芝娥小姐雖然還會擔任魔方安全的總經理,但是她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内,将會協助楚大招董事長和王盛奇總經理完成公司在東瀛的布局,魔方安全的工作重心也将會是偏向東瀛,這關系到公司在将來是否能夠再上一個台階,而我認爲這個目标離不開魔方集團全體成員的努力和支持——”
林芝娥讓阿瑟過來的目的不多,沈鐵軍能夠想到的便是在成立魔方實業與魔方傳媒後将魔方有限獨立出去的目的——互相制約,後面又是設立監察部又是委托第三方審計事務所的,其目的也不外乎增加對公司的平衡和掌控。
楚大招和王盛奇不時的在董事長和總經理的位置上來回倒騰的最大原因也是這個,那麽作爲楚大招曾經的秘書兼生活助理兼保镖的林芝娥在掌控了魔方安全後,必然就涉及到有可能會觸及的圈子問題。
魔方成立時間不長,三四年的時間放在一家公司上面來說可以算的上是稚嫩,隻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短短的三四年間随着魔方體系的擴大,集團内按照最簡單的地域劃分,便有了以楚大招和王盛奇以及孟小虎爲首的“内陸派”與以蔣志傑和周韋林爲首的“港島派”之分。
而随着魔方安全的成立,又在這兩派之中引入了第三方以阿方索·阿瑟爲首的“鷹派”,那麽作爲執掌最高安全的林芝娥便不由自主的想多了,于是乎趁着這麽個機會将阿方索推到了沈鐵軍面前,名義上還是打的兩人從未見過的旗号,實際上還是在擺正自己的位置。
“謝謝老闆,我一定會堅守自己的職責!竭盡所能的幫助其他同事做到更好,公司發展的更好。”
阿瑟面上擠出了笑探手和沈鐵軍一握即松,他并不是一個很善于表達自己想法的人,哪怕是才經過了老闆的認可,應該需要慶幸和開心的時候。
沈鐵軍笑着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給了楚大招,平常的時候有黃彪在,他們出門的話也就不用拿鑰匙,然而大過年的大家都回家去過節,所以兩人在早上出門的時候便将鑰匙拿在了兜裏“走吧,家裏坐坐。”
“沈生,魔方實業那邊中午接到了個電話,是瑞士銀行伯恩先生的助理凱米打來的,說是想拜訪您一下,我聽王總說您明天就要走了,所以現在過來請示下——”
郭寬亞捏着帽子的手指骨節有點發白,他沒有在瑞士銀行留下這邊的聯系方式,然而對方竟然是直接打電話到了魔方實業,好在是沒有直接叫出沈鐵軍的名字,跟着進了家門時說道“凱米小姐的原話是說他們接到了個消息,說在今天早上有一個笑話在中東國家的高層間流傳,說魔方資本不想付出質押物就想獲得千億美元的借款,伯恩先生想就這個事兒和s先生談一談——”
郭寬亞的尾音有些顫,哪怕是才親手薅過羊毛——确切的說是撕了港島房股三分之一的财富下來,可當他聽到凱米口中涉及到的千億美元時,也是緊張到口幹舌燥,去年全球國際儲備超過千億級别的國家就隻有一個,美利堅!
然而,沈鐵軍竟然找到了千億美元級别的投資項目!
這怕是除了投到美利堅,再沒其他國家有了吧?
其他國家的外彙儲備怕是都沒這麽多!
郭寬亞的想法代表了此時大多數普通人的想法,當然除了沈鐵軍這時借着港島房地産走勢變化進行了分析,其他人也沒有精神去做這種分析比較進而做出房價會上漲的判斷,可有了這麽個才打擊過房市的行爲,也算是從側面增加了他對房地産和股市看法的信心。
“進屋說,那凱米小姐有沒有說伯恩先生怎麽談?”
沈鐵軍帶着幾人進了院子便開口說過,看樣子阿貝那貨回去就把魔方要借貸的事兒當成了笑話,否則也不會在土豪當中傳播的這麽快,以至于被嗅覺敏銳的瑞銀發現,最終引起了伯恩的注意不說,還跑來要和自己談談,難道阿貝這貨沒有把自己開出的條件,說給那些土豪聽?
事實證明沈鐵軍的直覺還是很準的,随着幾人進到家裏,郭寬亞從口袋裏摸出了個電話号碼,在他點頭後撥了過去,沈鐵軍接過電話後,聽筒裏面傳來了個親切的英語“您好,s先生~”
“這個電話号碼是特定人員留出的特定号碼!所以自己打過去就算是佐證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要找的人的身份!”
拿着話筒的沈鐵軍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瞅着楚大招端着茶壺進了屋後被譚紅軍接過開始給幾人倒水,開口用英語問了起來“伯恩先生?”
“尊敬的s先生,很高興能夠和您通話,我是伯恩,瑞博特·伯恩,很冒昧在這個億萬家庭歡慶新春的時刻打擾到您,在此我謹代表瑞銀駐港島全體同事,祝您新春快樂!”
沈鐵軍的眼睛眨了眨,他很難相信這是個素未謀面的銀行家能夠表現出的低微,和普通人對瑞銀的大緻了解不同,他知道這個時候的瑞士銀行一百多家銀行的行長們,那都是真正意義上的銀行家,每個人掌握的資産就像是這家銀行般龐大,神秘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個國家能讓他們低下高傲的頭顱——記得要過很長時間才會由世界警察美利堅打破這個記錄。
作爲一行之長的人,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竟是擺出了副如此低微的姿态,這完全的推翻了影視劇中那些高傲的形象,沈鐵軍腦筋飛快的轉悠着這個念頭,能夠讓伯恩如此卑微的就隻能是資本了,可算上借貸而來的資金他掌管的魔方也才是四十五億美元,這可以讓一家包括了瑞士銀行在内的行長們主動找上門,但是語氣不會如此的謙遜!
眨了眨眼,沈鐵軍陡然感覺到眼前突然一亮,溫聲的開了口道“伯恩先生,您拿到了我開給阿貝先生的借貸條件?”
“s先生明鑒,阿貝并不是一個合格的風險資本的經理人,雖然他手上掌握着極爲龐大的資金量,但是他每筆投資首先要考慮的并不是回報率多少,而是投出資金的安全性。
所以他在回國後讓人确認了您給他的數據資料,這些相關資料都是沒有問題的,畢竟這些數據都是港府以前發布的,但是他害怕卷入到政見的糾紛當中,畢竟就在昨天共和國發表了新春社論,強調了貴國領導人對于維護共和國主權完整的決心——”
伯恩的聲音透着股親和力,他說的這些算是讓沈鐵軍整明白了阿貝這貨的顧慮是什麽,一旦兩國出現什麽武裝沖突就會導緻資金的安全性降低,想到這裏便心中有些着惱,這個鐵憨憨不合作也就罷了,現在把魔方當傻子一般在土豪們面前宣揚!
阿貝的這種行爲從側面來說對沈鐵軍也是種蔑視,接着聽到的東西又讓他感覺到了陣牙根疼,泥瑪作爲風投資本的經理,考慮的竟然不是回報率,而是資金的安全性,那曹泥瑪還幹個屁的風險投資?直接放銀行裏吃利息多好!
沈鐵軍是有些想當然了,這年月投資渠道就那麽多,他開出的條件是足夠好,可小資金他看不上,畢竟連港股都看不到眼裏的人來說,這個世界上能入他眼的也就不多了,當然一旦投資計劃執行落地,那麽他才算是真正有了立命的資本,單憑能調的動如此規模的現金流,他沈鐵軍才算是有了話語權,這時聽到話筒裏沒有了聲音,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那不知伯恩先生是否有意合作?”
“不瞞s先生說,自從拿到先生開給阿貝的條件後,我便讓所有的職員忙了起來,針對港島這十年的房地産均價和上漲幅度以及相關政策進行分析,同時給京東分行發去數據共享請求,目前來說除了那邊銀行的借貸利率與港島差異較大,單就房價上漲幅度來說,倒是與七年前的港島情形差不多,平均漲幅均超過百分之十——”
伯恩的聲音中四平八穩聽不出情緒,實際上沈鐵軍也是第一次和這位來自于瑞士的銀行家打交道,這種情況下想要聽出對方語氣上的變化也是奢望,好在他當了一年時間的領導,可以清楚确定這位先生對于自己開給阿貝的條件,應該是十分的滿意“那您意下如何?”
莫名的,不知是線路的問題,還是伯恩的情緒終于出現了變化,一個聲音飛快的傳了出來“單就我個人來說,我是十分想和先生您簽下這筆對賭協議,因爲在我看來它實在是太香甜了,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它拿到手裏。
在此我不得不爲短視的阿貝感到難過,他是與這麽一筆龐大的收益擦肩而過,可是您知道我雖然是這家銀行的執行經理,但是您需要的資金量實在是太大,我必須要向我的父親和我的家族尋求幫忙。
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很樂意見到這筆交易達成,不知您是否能将這個合作的機會交給我,我以利瑪特家族兩百年的榮譽向您保證,我一定會盡力爲您在這次合作中争取最大的優惠措施,我懇請您能夠将這個機會賜予我——”
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從謙遜便的近乎到谄媚,沈鐵軍聽的是失了會神,這個聲音與先前那個四平八穩好似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區别太大,腦海中也就浮現出了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瞅着面前滿臉關切的郭寬亞眨了眨眼,開口道“如果伯恩先生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那麽我是很樂意與先生合作的——”
谄媚的聲音瞬間消失,接着伯恩又仿佛恢複到了先前的溫和“先生您講!”
沈鐵軍将楚大招倒好的水拿到面前,看着裏面的一根茶葉棒穩穩豎在杯子中,好似被人固定在裏面似的,不大的眼睛閃過好奇之色的開口道“根據咱們交談以來的消息确認,我感覺您也是對我的想法有着非常高的認同度,更是調查了港島的房産上漲資料,同時還有關系讓京都分行進行配合,我可以确認的是他們回複給您的将會是積極方面的消息,那麽如此一來您完全可以抛開魔方,進而獲取最大的利益——”
“我是個銀行的執行經理,您也許不了解這個職位的性質,簡單來說的話可以認爲是個行政管理爲主的工作,因爲我們銀行有着極其完備的規章條例,用以保證銀行可以按照最安全,最高的效率運轉下去。
同時就這個職位來說,有點小小的額外權利便是在信貸額度上有着一定的自由度,但是像風險資本的運作就超出了我的職責範圍,更不要說咱們先前談到的對賭協議,這也是我請求您給我這個機會的原因,我需要它去證明我的眼光——”
伯恩的聲音傳來沒多久,便又恢複成了先前近乎谄媚的聲調,沈鐵軍拿着茶杯晃了晃發現豎起來的茶葉梗毫無變化,便擡頭看向了旁邊的楚大招,開口道“那我就靜待伯恩先生的好消息了,有鑒于您可能聯絡不到我,那麽請您在盡快确認消息後聯絡魔方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楚大招小姐——”
端着茶壺的楚大招瞬間瞪大了眼睛,才想開口便見沈鐵軍沖着話筒說了聲靜待佳音後,擡起頭開口道“柳暗花明啊,阿貝那個蠢貨把咱們當成了笑話,好在這個世界上對于回報率的渴望是沒有人能比得過銀行家,王哥回去後讓有限發個公告,大招出任魔方有限董事長,你擔任總經理去京東籌備魔方京都實業的開張,記得把你那倆小鬼子朋友拉進來,郭生出任京都公司副總,暫時留在這裏處理後續事宜——”
王盛奇頓時滿臉興奮之色,他這兩天在羊城過的是有滋無味,想想他在那邊早就習慣了花天酒地,猛不丁的回到家裏要當和尚也就罷了,吃喝玩上連個湊合的地方都沒有,這會兒聽到沈鐵軍的指派,簡直是喜出望外——
郭寬亞還以爲被撸了董事長的王盛奇會表達下不滿,沒成想看到的便是張喜出望外的臉,接着想起魔方的傳言,便發現無論如何職位調整,魔方有限的董事長除了這位就是旁邊的楚大招,隻不過沒等他轉完這個念頭,頓時便聽到了自己的職位,兩眼竟是飛快的紅了“謝謝,謝謝沈生——”
“行,以後跟着公司賺大錢,我說郭生你的分成就别要了,跟着這次一起投資,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錢,等到你忙完這邊的活了,就把家人接到京東去生活——”
沈鐵軍沒想到郭寬亞在聽到對他的安排後,反應竟然如此之大,好言安慰了下将兩人連帶着司機送走,旁邊的楚大招歪了歪頭道“他怕是懷疑你會不會找人把他種了荷花,倒是沒想到會一步登天——”
魔方架構裏的總經理級别是按照年薪算的,加上一年十萬的信用額度,幹上十年單是這筆錢就是百萬額度,按照去年最低的孟小虎薪酬來算,平均下來每個月接近十五萬港币,換算成美元也差不多是兩萬五,在美利堅人民的平均月薪不到一千五百美元的時候,可以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更别說這次行動中郭寬亞的酬勞,怕是比所有的總經理級别薪資總和還要多個零,真真的是步入了富翁的行列。
不過這也是郭寬亞該得的,沈鐵軍倒是沒有感覺到虧,他現在要籌集所有的資金來推進京都攻略,至于伯恩是否能夠整來對賭協議,那就是成則固然可喜,敗也無須懊惱,隻因這次自己算是盡了全力。
沈鐵軍的心情又回到了先前灑脫的狀态,經過這個事兒的打擾,算是沒了春困的感覺,不過楚大招在聽到了對自己的安排後,顯然是有了離别的愁緒,喝了水後竟是牽着他的手進了卧室“我瞌睡了——”
瞌睡了就需要補眠,沈鐵軍早已熟悉了她的情緒,兩人沒羞沒躁的在後面折騰到吃完飯的時候,足足一個多小時才煥然一新的出了大門,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到了沈大亮家。
小七是眉頭緊鎖的坐在院子裏小馬紮上,一副對待什麽都沒興趣的樣子,沈鐵軍隻看她是這麽個狀态,還以爲是累壞了,不想就聽沈衛星悄悄的開了口“四哥,小七的照相機摔壞了——”
“哦,怎麽回事?被别人摔壞的?”
沈鐵軍眨了眨眼,沈衛星好久是沒和他打過這種小報告了,有什麽事兒都是在給他的信裏說,這會兒聽到後問了,便見他竟然露出了個笑容來“是她借給别人拍照,那人還給她的時候沒接好就掉在了地上,把娘給氣壞了——”
“多少錢的東西你都給她玩,那麽貴的東西,你就寵她吧!”
沈王氏圍着圍裙從堂屋出現後先是沖着楚大招笑了笑,微微轉了下頭看到他便把臉拉的老長,訓了句後搖着頭進到廚房裏面,楚大招便走到了小七面前蹲下看了看她的小臉,便探手給她整了整耳畔的亂發,捏着在微黃的燈光下泛着金黃的發梢,開口道“娘也隻是心疼錢,小七吃一塹長一智,下次注意就好了,别生氣了啊,四嫂再讓人給你買個,就給娘說是修好的哈——”
沈玉雲抿着小嘴擡起了頭,睜着圓圓的大眼睛悶聲道“謝謝四嫂——”
沈鐵軍是很少回來,楚大招更是與沈王氏很少見到,大家都知道兩人第二天就要走了,也許下次見面便又是一年的時間,沈王氏便做了一桌子的菜,雞鴨魚肉山珍海鮮擺的桌子連碗都放不下,沈鐵軍便搬着個小馬紮到了桌旁,開口道“這麽多的菜,先吃菜吧,吃完菜再吃飯。”
“那就按鐵軍說的做。”
白慶娟将手裏的稀飯放到了大桌子上,将手中的筷子分給桌子旁的諸人,很快沈王氏也穿着圍裙進了屋,瞅着桌子邊的人開口道“趁着他們倆睡了趕快吃,吃了趕快叫醒,要不晚上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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