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鐵軍!”
車琴面色微變後飛快的看了看沈鐵軍,轉頭向着保衛科裏走了過去,旁邊的趙遠一他媳婦也跟着沖他一笑,側身追着車琴去了,留下的餘國光看到兩人進了保衛科,開口道“鐵軍,她們原本可以繞過你來達到這個目的的——”
“我倒是希望她們那樣幹,而不是跑來找你又找我的,你以爲我很容易碰到這種爛事兒?”
沈鐵軍看了眼往外瞅他的蔣文濤,點了點頭轉身向着辦公樓裏走了過去,不想餘國光站在原地滿臉郁悶,瞅着他的影子消失在辦公樓裏,便晃到了保衛科門口,趙遠一他媳婦的眼便掃了過來“訓你了?”
“談不上,隻是有些不滿罷了,你剛才也聽到他那個說法了,想想咱們之間和他的這個事兒?”
餘國光冷冷的瞅了眼鼻青臉腫的付振海,他這個話就差直接挑明了說沈鐵軍什麽事兒都會往最壞處去想的話,那這幾個人之間的關系要是往壞處上發展,那他也肯定是這麽想過和打算過的,而且還很可能是已經拿出了應對的辦法——隻是想想國内能夠招惹到沈鐵軍的,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比如眼前這位爛泥。
沈鐵軍并不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這點從他精緻的穿着打扮和高傲的态度就能感受得到,很多人都以爲這是源自于他那閃閃發光的名頭和所處的位置,實際上還是出自于他那不可告人的“先知”心态。
很多人會說上輩子是個屌絲這輩子怎麽能混成高富帥,卻不知人類間的所有差異都來自于能力,而能力的具體體現有智商,情商,體能等等等等,當然無論是這其中哪一項,都離不開“經驗”的加持。
上輩子沈鐵軍并不是哪個單位裏的精英人士或者說是研究員,他也沒本事去到哪個機械廠裏面解決鑄件起泡,進而推動所謂的工業技術進程啥的,便是引以爲傲的6級電工技術這會兒也派不上用場,他喝大那會兒的電線都不用平方這個單位了——
上輩子沈鐵軍就是個運氣還不錯的下崗工人,憑借着小小的運氣勉強脫離了韭菜階層的小市民,唯一和其他同齡人不同的便是因爲開網吧的原因,對于市面上流行的東西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算得上是比較了解,但也隻是做到這一步。
直到重生後考大學沒考上後面考了個研究生,原本沈鐵軍的整體素質和眼界就比這時的人高了不知多少,此時又因緣巧合下學會了分析現象本質的手段後,再對現在國内和世界上的大勢去看時,超然的内心使得他便是面對老人們時也能保持這種“孤傲”,也就不要說對待同齡人和其他的普通人了,所以面對趙遠一他媳婦的說請,也算的上是沒有任何的保留——面子我給你,但是警告也得給你。
當然,這也是兩個女人出面的原因,沈鐵軍這個事兒原本就是因爲他認識其中的車琴才惹來的,其中還有個是趙遠一他媳婦,他上輩子不知道這位是什麽時候消失的,甚至是連聽說都沒聽說過,那麽這位的身上就很可能出現比李東升那位更加詭谲的事兒,下意識的他就想離這位遠點——
“鐵軍主任,梁幹部和褚主任以及周主任在辦公室裏等着您呢。”
守在走廊口的譚紅軍看到沈鐵軍出現,等他走到面前後側後半個身位說過,後者便點了點頭繼續向着辦公室裏走去“沒說什麽吧?”
“說咱們辦公室是所有部門裏唯一要求增加預算的——”
譚紅軍說着看了眼沈鐵軍,這會兒兩人也到了辦公室門口,先前才見過的李秘一副正想出來的樣子,看到他後便身子一側讓了開來,面上帶起熱情的笑“鐵軍主任回來了——”
“幹部,主任——”
沈鐵軍面上帶出淡淡的笑,屋裏的梁興國正拿着交通圖看,褚繼奎和周立冬一左一右的站在他旁邊說着什麽,這會兒見到他走了進來後,褚繼奎開口道“鐵軍回來了,幹部得知咱們今年有大動作就來看看,我看你把大概的位置都劃出來了?”
“算得上是吧,這些位置裏面——我是以過去四年的糧食産量爲基礎找出來的,然後再把交通因素加入到裏面。”
到了桌子旁邊,沈鐵軍先把統計局拿來的數據遞給了褚繼奎,接着站到他旁邊指着上面用鉛筆圈出來的地方,開口道“由于這個基地肩負着緩解首都和魔都兩大區域人口範圍内的蔬菜供應,咱不說一半也要沖着四分之一去,那這個選址就不能離開這個中間區域。
畢竟現在物流,就是交通網絡并不發達,到别處去的話耗費太大,反季節蔬菜還好說一點,算得上物以稀爲貴,将物流費用加到裏面就可以了,但是日常用的蔬菜就需要照顧到價格因素,所以我準備在齊省,周省,北省,蘇省四個省區裏面尋找。
齊省的光市種植蔬菜曆史悠久,據說《齊民要術》中都對此地有着詳細的記載,明清時期的早春韭菜“寒臘冰雪便已登盤”成爲皇家貢品,很是善于種植大田作物,不過這地方去年的糧食産量并不高,實行大包幹比較晚,勉強也算是硬件達标——”
旁邊,看着沈鐵軍不斷說着往外拿的各種記錄,梁興國懸着的心也就放了下來,他先前才在家吃過飯回到單位,就見到了門口的那一出鬧劇,出于涉及的人是自己分管的下屬才讓李秘前去打問過,旁邊就有人給他說了菜籃子籌備辦公室今年要漲預算的消息。
梁興國第一個想法就是沈鐵軍這貨過慣了大手大腳的日子,把他在家裏的那套帶到了單位來,也就沒等李秘打聽清楚什麽事兒便自顧自的找到褚繼奎一問,發現沈鐵軍打的旗号便是要在今年把基地的位置給定下來,那麽就涉及到去年沒有的支出和随員的開銷。
由于去年幹部太多,作爲幹部的梁興國能管的也就是這個辦公室,所以對于去年辦公室裏的大緻情況還是比較了解,除了探親假和事假上帶來的随員出行開支外,也就是些在市内轉悠的支出,便在聽到沈鐵軍的說法後想到了這點,到下面地市調研的話那麽預算肯定是要增加的,這麽想着又看他說的頭頭是道,還有自己沒聽過的說法,便開口笑道“硬件達标?”
“就是這些天然條件,種植的曆史悠久,當地的糧食産量也算不錯,咱們才能考慮将部分耕地變成大田蔬菜,否則像北省看似糧食産量不錯,然而放在地級區域上就沒有明顯的了,也就是要搞的話在哪裏搞都行。
這種情況下就要考慮當地的軟件因素了,比如老百姓們看着别人家都種糧食,爲啥我們家要種菜,糧食再怎麽也是能填飽肚子的,那菜又不是必需品,種出來沒人要可就隻能爛掉,和我父親當年不想種棉花差不多。
更多的是基層領導們的想法,據我所知下面那群人想幹活的不少,但是涉及到這種容易牽扯出大規模事件就不一定會同意,這種因素被我歸爲軟件不達标,所以北省就是第一個被我排除的省份,剩下的蘇省徐城地區的資料我還沒查過——”
沈鐵軍說的東西不算多也不算少,不算多是放在他這個始作俑者的身份上來說的,畢竟他要是沒有進一步的想法和規劃,也容易在上面的領導們面前失分,而不算少的話則是對于過年開工第一天來說,大家還在調整狀态沒進入工作狀态裏,像旁邊的褚繼奎和周立冬忙了一早上,也才算是把大家的積極性給調動了下,沈鐵軍說這麽多的東西他們都是不知道的,然而作爲主要負責人的褚繼奎又不能說我不知道,轉過頭便沖梁興國開口道“我聽說那邊要大動了——”
“嗯,那邊要大動了,年前有人給大主任說機構改革的事兒,大主任就說要改先從他身上改,他不再兼職農委大主任了,然後便是年前開始吹的風,那些人連年都沒過好,鐵軍同志做的不錯——”
梁興國的心情是着實不錯,去年由于各種因素算是白玩了一年,要說他心裏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眼瞅着今年開門上班第一天就有了推進,便感覺沈鐵軍的運氣是着實不錯,便在高興之餘露了點口風“據說那邊隻保留研究機構——”
“那就太好了,最好讓那些老爺們下去多蹲蹲點,省的飄在高樓大廈裏不知人間疾苦——”
開門第一天上班,沈鐵軍終于是聽到了個好消息,他對那邊的不滿主要集中在那邊的人既飄又傲,如果單純的說是性子上這麽着也就罷了,隻要把該幹的活幹好也算不上什麽毛病,然而看看他這個菜籃子籌備辦公室去年幹的活,就這還是他把那位秦主任頂上牆的結果,如此下來也沒有任何的進展,可以想象那邊是個什麽态度,鬧的現在連大主任都撂挑子了“人都走了還惦記着也就算了,拿着大夥來給某人張目,這應該是公器私用吧——”
“呵呵——”
梁興國臉上的笑容一僵,默默的甩給了個沈鐵軍眼镖,便轉身帶着李秘走了,留下的褚繼奎拿着手上的行政區圖不住點頭,仿佛沒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北省那邊就算了,不過鐵軍你家裏這次考慮一下啊——”
“呵呵,沒到時候,現在要是直接拿出周省的話容易惹來閑話,咱們做事兒不光要經得起組織的檢驗,更得經得起時間的檢驗,要不現在這塊肯定沒人看到,我說周省也沒人會反對。
因爲大家隻看到這裏面的風險了,然而這些菜,特别是反季節蔬菜都是能賺大錢的,别到時候人家再說,哎呀沈鐵軍,好事兒你都給你家裏扒拉過去了,這不行啊,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說道,有沒有公器私用——”
瞅着梁興國落荒而逃似的走了,沈鐵軍回過頭來給兩位主任說的時候也沒避嫌,當然這貨連在幹部面前都敢滿嘴跑火車的說怪話,褚繼奎和周立冬兩人也隻能豎着耳朵去聽,幹部可以跑他們還得在這裏上班,總算是褚繼奎經過的風雨大浪不知凡幾,便點着頭笑道“這對咱們來說是好事兒——”
好事兒當然是好事兒,農委的架子在譚紅軍的口裏有着農務院的綽号,屬于共和國掌管農業範疇的最高機構,雖然名義上隸屬于政務院,然而由于其直屬的大主任還兼着政務院副總以及書記處書記,這個裏面的工作人員都把自己視作一種超然的存在,當然其下屬的幾個部屬單位随便拉出來一個,那個頭都要比農業部大的多。
所以連褚繼奎見到那邊的對口負責人時都是感覺矮人一等,也就不要說是像譚紅軍他們這樣跑腿辦事兒的,平時工作中遇到那種鼻子長腦門上的貨,便會感覺非常受傷。
得知那邊要涼了,沈鐵軍的心情便好了不少,當然他也知道這個事兒從傳言到成真,再到形成文件正式下達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畢竟這麽大個塊頭又涉及到農村工作的方方面面,最近的大人常委會還有倆月時間要開,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借着這次大會推動,到時候編制裁撤人員分流到位,等到塵埃落定最快也要到年底了去了——這一年的時間去哪兒了?!
當時那個單位的出現,便是某人感覺到術業有專攻想要召集一群智囊,用來解決他在工作當中遇到的問題,或者是建議讓他選擇,所以一開始的定位,便是類似于沈鐵軍上輩子那種“智庫”一般的存在,可惜的是随着刻入國人骨髓中的問題出現,這個原本應該是研究型的“智庫”不再想成爲單純的幕後軍師,而是要成爲這個意志的執行者——所以沈鐵軍出現後被試探了下,便被人家給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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