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巫祖
那人一身淺綠羅裙，身姿絕世，曼妙無雙。一身出塵氣息，足以颠倒衆生。
是她！
楚天這一探，整個人都仿佛凝固了，這一刻就像永恒一般。
第十二重禁制前方，她暮然回首，眼裏有冰柔的仙光閃爍，目光突破層層禁制，落在了楚天身上。
“爲什麽她會在這裏。”楚天呢喃着，心裏的滋味異常複雜。
吞噬了雪兒的仙，爲什麽會出現在遺忘之河？
“殺！”
楚天心中恨意無限，冰冷地吼了一聲。
仙，漠然地看了楚天一眼，一道道細碎的規則絲線，跳躍着飛向他。
咔嚓咔嚓……
楚天身上，細微的電花閃爍，身軀猛然往後彈射出去。
待停下來時，他已是重傷垂死。
嗡。
楚天腦中嗡鳴，滿臉苦澀，這就是仙的力量，超越帝的力量。
在她面前，自己連蝼蟻都不如。
“你放過雪兒，好嗎？”楚天像一個孩子在祈求憐憫一般。
聲音飄蕩到仙那裏，她似乎對這帶着顫音的語氣，感到很迷茫，心裏泛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漣漪。
“人類的情緒，複雜。”她碎念一句，有意無意間，竟不再去理會楚天，甚至關閉了對他的一切感知。
楚天閉上眼，心裏酸澀無比，耳旁潺潺流水聲，仿佛也帶着悲切凄婉之意，時時打在心頭。
“唉……”
他歎息一聲，回蕩在流淌的水中，久久不絕，空靈凄厲。
“噓，跟我來。”一道蒼老，似從喉嚨裏直接發出來的聲音，落入了楚天腦海。
緊接着，綠幽的氣息，在楚天身體中蔓延，一息之間竟治好了他垂死重傷。
楚天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去探尋那聲音的來源，意念過處，隻覺得有一樁人形枯木，屹立在河水底部。
楚天沉下去，那枯木所在的位置看似很近，又很遙遠，似乎永遠都接觸不到。
片刻之後，一股死灰色的氣息，将楚天包裹，他身邊河水迅速退去，讓他到達了一片晦暗的虛空裏。
“巫。”
楚天放眼看去，一個身穿黑袍，面龐籠罩在黑帽下的人物，深陷的燕窩裏跳躍着綠火，在靜靜地看着他。
“楚天，你好。”他的聲音幹枯得像一片沙漠，讓人聽了都覺得喉嚨發幹。
“前輩您……竟然認識我？”
楚天飛過去，落在巫身前，誠心一拜。
“你的經曆，我基本都知道，當然認識你。
“但是你可知道我是誰？”
巫伸出幹枯的手爪，在楚天身前點了點，一張枯木凳子出現，他示意楚天坐下。
楚天聞言，落座之後仔細感受了一番他的氣息，眼前這名巫，比楚天之前見過的所有巫都要強大，讓他有種遇見了死亡的感覺。
“您是祖巫嗎？！”楚天下意識地道。
巫搖搖頭，與楚天相對而坐，道：“人們稱我爲‘巫祖’而不是‘祖巫’。”
巫祖！
楚天心裏一顫，傳說當初鎮壓天外魔頭，就是昊帝與巫祖共同完成的，他竟還在人世間？
“您……”
“我爲什麽還沒死，對吧？”巫笑了笑，那幹枯的皮皺成一道道溝壑。
楚天點點頭，巫卻不再說話。
片刻之後，他開口道：“先不管這個，你與她似乎有什麽聯系？能告訴我嗎？”
楚天當然知道，巫所說的她，就是指那名仙。
提到仙，楚天心裏又是莫名一酸，他強壓住心中戾氣，将之前關于這名仙的事情，都給巫講了一遍。
巫緩緩點頭，“難怪我感覺到，她的氣息中，有另外兩種情緒在波動。”
楚天聞言，猛地站了起來，道：“這麽說，雪兒和阿瑤都還活着？”
楚天望着巫，等着他的回答，這一息時間，竟如千萬年之久。
“唉……”巫歎息着搖頭。
楚天身軀顫了一下，像是在深淵裏下墜。
“不能說活，也不能說死。”巫看到楚天慘白的面色，連忙補充了一句。
“請前輩解惑。”楚天實在不明所以，這半言半語，讓他着實難受。
“這種感覺，解釋起來很複雜。你隻需要知道，生命是玄奧無比的，任何生靈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着獨立的思想和情感，即便再強大的個體，也無法去做到完全去同化另一個生靈。”
這一番話，聽得楚天仍是雲裏霧裏。
“也就是說，她們還存在，并且隻要仙不死，她們就永遠存在。”
“那要是仙死了呢？”楚天連忙問道。
“她們也将随之散去。”巫回答。
這一刻，楚天心裏更加五味雜陳，他原本以爲隻要殺了仙，就能救出雪兒和阿瑤，但現在根據巫的說法，殺了仙她們反而會一起死去，這讓楚天失望到極點。
“前輩，依您之見，我要救雪兒和阿瑤，有可能嗎？”
巫沉默半晌，道：“或許有吧，前提是你必須擁有神格，再加上我的輔助，便有機會。”
“神格……您是說真神格？”
巫不可知否地點點頭。
“前輩，怎樣才能擁有真神格？”楚天問道。
“當然是破帝成神。”
楚天沉默下來，破帝成神，這定然艱難無比。
“前輩，以您現在的實力，難道也戰不過那仙嗎？”片刻之後，楚天想到了這一點。
“我自有我不能出手的原因，況且即便是我出手，也未必是她對手。
“我現在接近燈枯油竭，每一分力量，都不可随意動用，所以無法幫你，一切隻有靠你自己。”巫說道。
“明白了。”楚天點頭，心裏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前輩，那您爲什麽會在遺忘之河中，還有遺忘之河究竟隐藏着怎樣的秘密？據我所知，這條河中蟄伏了十萬遠古大聖，他們想要幹什麽？”楚天問出心中疑惑。
巫靜靜地歎息了一聲，眼裏綠火跳躍得很詭異。
“這一切，還不是現在的你可以知道的，待你真正強大起來再說吧。”
“可是……”楚天很想知道其中奧秘，剛想再問，卻被巫擡手打斷。
“我給你透露一點，神武大陸的真正浩劫，并不是即将複蘇的天外魔物，而是來自于你……”
這一語，如一記重錘打在了楚天心間。
“前輩這話怎講？”
巫卻不答話，眼中綠火熄滅，宛如一個死去萬萬載的軀體，不再有任何生命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