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句話陸明铮就已經後悔了,但宋燦卻在這時候回答他。
“後悔……還有用嗎?”
她的聲音帶着無盡地苦澀。
沒有用!
後悔,不能帶給她任何的改變,事已至此,她還能怎麽辦呢?
這個話題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凝重,陸明铮也沒有在和她說話,兩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陸明铮背着她一路緩行,這一路的月色風光仿佛令人沉醉,他的耳邊是叽叽喳喳的鳥叫聲,背上那人柔軟的長發偶爾調皮的滑落,發梢若有若無的掃過他的臉頰,她趴在他的肩上,呼吸漸漸均勻。
月光,将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陸明铮将宋燦送到江岸花園,宋燦還未站穩,門衛室裏忽然走出來一個人。
“宋燦!”溫容庭一臉的怒容,一手将宋燦從陸明铮懷中拽出來。
陸明铮及時扣住宋燦另一隻手腕,“溫先生是想做什麽?”
“做什麽?宋燦是我的妻子,我要如何,還用向你報備嗎?”溫容庭語氣愈發陰冷,“倒是你陸先生,三更半夜和我的妻子拉拉扯扯,是什麽道理?”
溫容庭的視線掃過宋燦身上的西裝,卻無意發現她淩亂的襯衫,目光陡然一寒。
陸明铮冷笑:“妻子?溫容庭你扪心自問,你有将她當作你的妻子嗎?如果你真的有,你就不會婚内出軌,你要和她離婚了,她就不受你管束!這世上任何人都有資格說她,但唯獨你沒有!”
宋燦是他的小跟班,他可以欺負她,但是其他人休想!
“松手!”溫容庭态度強硬的命令。
陸明铮沉默回應,但攥着宋燦的手卻并沒有松開。
溫容庭黑眸裏淬起火花,手下愈發的用力。
宋燦于昏睡中睜開眼,她看了看對峙的兩人,毫不猶豫的甩開他們。
“夠了!”
陸明铮和溫容庭皆是一個趔趄,各自後退一步站穩。
“陸先生你走吧,謝謝你送我回家。”宋燦對他禮貌道謝,而後不去看陸明铮的表情,淡淡的看向溫容庭,“你說過,除了是答應離婚,否則不要出現在你面前。現在,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你想做什麽?”
溫容庭額頭青筋怒跳,“如果不是爸非要見你,你以爲我會來找你!?”
宋燦疲憊的閉上眼,苦澀道:“爸爸……他怎麽了?”
她也想狠心一點,可是對于那個疼愛她的溫老爺,她不能不管不顧。
“如果你還有良心就立刻跟我去見他。”
溫容庭又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宋燦黯然神傷,她不懂,溫容庭可以對所有人翩翩有禮,爲什麽對她就是如此惡劣的态度呢?
陸明铮在一邊靜默而立,宋燦下意識的看向陸明铮,兩人的視線在空氣裏交彙。
“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明天下班我會抽時間去看爸爸。”
宋燦很了解溫老爺的脾氣,一定是溫老爺讓溫容庭來找她的,而溫容庭這麽恨她,這樣無謂的撮合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那一晚,他在宋黎面前說的話,徹底傷透了她的心。
這十年的執念,不過是一場笑話。
有些人,她是抓不住的。
“你什麽意思?!我爸連溫家的股份都肯分給你,你現在連見他都不肯?”溫容庭沒有想到宋燦竟然拒絕他,語氣也是愈發的不客氣。
宋燦喝過酒,隻覺得頭痛欲裂,聲音沙啞:“溫家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會要,你放心了嗎?我明天就去簽股份轉讓書,不是我的,我不要!滿意了嗎?”
她很累,說話的時候嘴角扯開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可偏偏溫容庭對她不依不饒。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蒙頭睡一覺。
“宋燦!”溫容庭怒目而視。
而她已經不理他,利落地轉身朝裏面走去,留給他一道纖瘦的背影。
陸明铮注視着她的背影,勾唇反諷溫容庭:“溫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還擔心宋燦這個沒志氣的又要被溫容庭拿捏,不過很顯然,宋燦和溫容庭之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事情。
溫容庭叫停他,擡腳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深邃不見底的黑眸沁出一絲輕蔑和不屑:“陸先生,陸夫人如果知道你爲宋燦打官司的事情,你說她會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陸明铮眼神冰冷而又鋒利,如同千年寒冰磨砺而出的長劍。
溫容庭雙手插在褲兜裏,眸光和他視線相觸碰,于啞然的空氣裏炸開轟隆的巨響。
“什麽意思?你說我是什麽意思,離宋燦遠一點!她即便是我不要的東西,也不配擁有幸福!”
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響徹陸明铮耳畔。
時至今日,溫容庭還是将所有的禍事都栽在宋燦頭上,言語之間盡是刻薄和陰毒。
他對宋黎有多寬容寵溺,對宋燦就有多狠毒!
良久,陸明铮眼裏劃過一抹狠戾,嗤笑:“宋燦别的都很好,就是眼睛不好,瞎!”
竟然會愛上溫容庭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眼瞎。
宋燦不愧和溫容庭是同一種人,都是一樣的眼瞎,溫容庭被一個宋黎诓得團團轉,這兩人真的是絕配!
“陸氏和溫氏有生意上的往來,難道這麽快過去,陸先生就忘記陸小姐的遭遇了?”
溫容庭又豈會是吃素的料?不動聲色的回擊他。
陸明岚,是陸家不能提及的禁忌,也是陸明铮和宋燦關系破裂的導火索。
陸家的獨生女出事,這樁醜聞鬧得沸沸揚揚,當年陸家要報複宋燦,還是溫老爺出手擺平的。
“宋燦可以嫁給任何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你陸明铮在一起!明白?”溫容庭唇角挂着森冷的笑意,漆黑的眼睛不帶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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