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燦突然笑了。
眼中的溫柔讓溫容庭以爲這是他的錯覺。
”怕你?我隻是不想你在幹擾我的生活,我是想躲着你,看不明白?”
溫容庭面色難看,深邃陰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宋燦又要走。
“站住。”他冷呵。
“你到底還要做什麽?”
溫容庭拿出一把鑰匙,強行塞到她的手裏。
“這是喬木居的鑰匙,送你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适。”
宋燦差點就被驚掉了下巴。
她怔怔地道:“給我房子幹什麽?”
“今晚你就搬過去。”溫容庭命令道。
宋燦還未從這震驚裏反應過來,轉瞬又聽見他的豪言壯語。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助聽器都失靈了。
溫容庭恨她入骨,現在還要給她房子?
這是鬧的什麽鬼?
“你不要想多了,這是老爺子的意思。”溫容庭眸光閃爍,爲怕宋燦看出來什麽,将這一切推到老爺子的頭上。
宋燦頓時明了。
如果說是溫老爺她倒是毫無理由的信服,所以也就并不懷疑,但要是溫容庭個人的意思,宋燦覺得恐怕天要下紅雨了。
“不用了,你幫我把鑰匙還給伯父,我現在有住的地方,不麻煩他。”宋燦将鑰匙還給他。
溫容庭眼底閃過一抹愠怒,“有住處?是和陸明铮住在一起?老爺子說過,陸明铮非你良人。”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你總歸不是的。”宋燦不想和他繼續糾纏,轉身就往前走。
溫容庭跟着她,眸光驟然一暗,陰沉得仿佛正在醞釀一場瘋狂的漩渦,要将她生生吸入。
“老爺子說鑰匙一定要給你,你住不住是你的事情,否則你以爲我會來找你?”自尊心又開始作祟,尊嚴再次被踐踏。
溫容庭的脾氣也開始暴躁。
宋燦停下腳步,“那你把鑰匙給我,我明天親自去還給他。”
溫容庭一下就沉默了。
握着鑰匙的手,不斷地收緊,她現在急需忘記溫容庭,所以更不希望他有事沒事在自己面前晃悠。
堅硬的鑰匙被他用力地握緊,在他的掌心印刻下一連串的齒印,泛着蒼白。
“你現在是在裝什麽清高?宋家危機,小黎已經告訴我,你答應宋老爺要去拉投資。你又想用什麽來交換?還是去故技重施,求老爺子?!”溫容庭沒能壓制住肆意的怒意,冷冷地開口。
宋燦了然,心底覺得悲涼,“有财力的人不止你們溫家,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不會向伯父開口。”
在結婚的時候溫容庭就說過,溫家雖然有錢,但他不是扶貧專家。
宋家自己沒本事,企業被吞噬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之前宋氏不管有多大的磨難,宋燦都咬着牙和媽媽一起熬過來,從來沒有像溫容庭開口。
他瞧不起宋家。
一直都瞧不起,但最瞧不起的還是宋老爺,一個隻知道躲在女人背後潇灑的窩囊廢。
“呵。”溫容庭不屑冷笑,“宋家出事,哪一次不是老爺子出手幫你們擺平?你現在倒是翅膀硬氣了。”
他眼裏的嘲諷和輕蔑刺痛宋燦的眼睛,她努力維系着自己最後的尊嚴,咬牙道:“這一次,就讓我證明給你看。宋氏沒了溫氏可以,宋燦沒了你溫容庭,一樣可以遨遊九天……溫容庭,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和宋家,所以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和你開口,我知道我的求饒在你眼裏,不過是自取其辱。所以,我要證明給你看——”
她的眼角因爲熱淚而泛紅,聲音因爲壓抑痛苦而顯得顫抖,“即便是沒有任何人站在我身邊,我還是會勇敢的走下去。宋燦沒了你溫容庭,照樣可以活下去。”
也許是她的表情太認真,太堅定,溫容庭的視線變換幾番,最終凝爲漠然。
不知道是爲什麽,聽見她說那一句話,他的喉嚨陡然被冰涼的細絲收緊,仿佛勒緊了血肉,嵌入骨頭裏。
帶來蝕骨的疼痛。
宋燦沒了溫容庭,照樣可以活下去。
是啊,這世上不管是誰沒有了誰,都可以活下去的,地球也不會因爲眸某個人的離開而停止轉動。
她說得很對,但那一瞬,濃濃的惆怅和恍惚頃刻席卷而來,卷走他的所有思緒,他仿佛置身冰冷的地獄裏,指尖的血液也化爲冰沙。
這一次,溫容庭是實實在在的意識到,宋燦這個女人似乎在走向離他很遠很遠的地方。
就像是一縷清冷的夜風,從指尖穿梭而過。
到最後,了無蹤迹。
宋燦将那把鑰匙放在他的腳邊,她紅着眼,低下頭,“溫容庭我欠你的已經還清楚了,五年前執意要嫁給你,是我異想天開,是我毀掉你的幸福,讓你陪着一個你厭惡的女人過了這麽多年,是我造成你的婚姻的不幸。”
“但是,宋黎該死。她比任何人都該死,我不會放過她的,即便是你要維護她,我還是不會放過她。我希望你能用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僞裝,信物和身份也可以頂替,但是唯一不變的是眼神是感覺……對于你,我就錯在不該嫁給你。但是我也付出了我的全部,至于爆炸案的真相,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停頓片刻,她眼裏的哀涼隐去,話鋒是急轉直下的寒冷銳利。
因爲那個秘密。
我會永遠的将它埋葬在我的心裏,這算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給我那十年的癡戀留下的最後一絲念想。
即便不再愛你,即便被你傷透了心,即便因爲你而落得這滿身傷痕。
但我還是不後悔曾經愛過你,所以哪怕不愛你了,我也希望你可以一生平安。
“你知道些什麽?”她欲言又止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像是那雙眼睛裏藏着世間所有的蒼涼。
悲涼的哀痛,讓他的呼吸也凝滞。
宋燦含淚搖頭,喉嚨一澀,“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那麽相信别人,也許要想害你的人,就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言盡于此。
她沒有證據,不能将真相告訴他。
“你——”
他還要說些什麽,宋燦已經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離去。
看着車輛彙入車流,看着不遠處的紅綠燈路口,他在昏暗的路燈下站了很久。
今天明明是來給她送鑰匙的,怎麽……
這事情的走向又脫離他的掌控了呢?
想到宋燦話中的深意,溫容庭愈發覺得不安,幾乎是顫抖的拿出電話,“再派人去查查爆炸案。”
還有十年前的宋黎。
可話沒出口,這懷疑便被他壓制,宋黎不可能騙他的。
不會的。
在宋燦和宋黎之間,他心中的天平還是偏向宋黎,但是不久後的他,回想起今天這一幕都會悔不當初。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