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癡戀,十年的付出,到最後……不過是這一紙請柬。
她和他,終于徹底緣斷。
今生今世,溫容庭都不可能再和她宋燦有任何的糾葛,他終于得償所願。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情景,溫容庭如何與宋黎在一起的畫面,但那些年的想象遠遠不及眼前這一幕傷人,他西裝筆挺站在宋黎身邊,宋黎嬌小的身軀依偎在他懷中,唇邊帶着溫軟的笑容,手中還舉着那一張紅色的婚禮請柬。
她努力想要彎唇,卻發現唇角緊繃着,怎麽都扯不開。
她想,她現在一定很醜陋吧?
她想,宋黎和溫容庭的心裏一定很開心吧?終于看見她又失态了。
在眼淚湧出眼眶那一瞬,眼前的視線忽然被人遮掩,她擡頭,卻隻能看見陸明铮挺拔的背影。
他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将她保護在身後。
陸明铮主動接過請柬,雲淡風輕的道:“我和燦燦一定會來的。”
當她孤立無援時,以爲落入絕境的時候,突然從天而降一個人,就這樣将她保護。
說不感動是假的, 宋燦的心裏忽然酸澀極了,她不能總是這麽懦弱啊。
不能總是躲在他的身後,不能總是這樣依賴他。
宋燦攥緊拳頭,逼退眼角的淚光,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靜靜地站在他身側,模糊的視線平靜望向對面的他們,喉嚨哽咽,聲音帶着一絲嘶啞。
“恭喜你們。”宋燦轉而望向陸明铮,唇角勾得極爲漂亮,恍惚剛才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
“既然我老公都說要去了,我自然也不會缺席。”
她在短短的一瞬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仿佛剛才的悲傷和恍惚都是假象,她親密的和他挽着,腦袋一偏,眉眼散發着無言地清淺笑容,似乎身邊的人真的是她的老公。
她的心裏忽然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既然溫容庭誤會那就誤會啊,她就要告訴他們,即便沒了他溫容庭,她仍舊可以遇見很好很好的人……
她才不傷心,才不會難過,才不會痛苦……所以可以旁若無人的叫陸明铮老公。
三人都是一怔,宋燦卻已經不想在這裏待下去,接過請柬就要轉身走了。
身後卻忽然響起溫老爺因爲吃驚而顫抖的聲音。
“燦燦,你真的和他結婚了?”
他剛才聽見宋燦……
宋燦本是想做戲回擊溫容庭和宋黎的,怎麽也沒想到溫老爺會在這時候出現,頓時她就騎虎難下,但這種尴尬隻是一瞬間的,收拾起心情,她朝溫老爺笑:“溫伯父,我和阿铮已經結婚了。”
承認了?!
這竟然承認了——
對于溫老爺來說又是一場暴擊,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可你之前不是說……”
你沒有嗎?
宋燦截斷溫老爺的話,笑容更加溫柔:“伯父,我之前并沒有想那麽早告訴您,而且我也認爲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我已經錯了一次,所以現在我不希望我再錯下去了。”
溫老爺無言以對,視線掃過陸明铮陡然變得銳利。
“你怎麽能糊塗啊!”溫老爺急了。
宋燦還想要說些什麽,林唯一拉着傅景年走出來,“陸帥哥,走約下一場!”
林唯一還輕佻的對着宋燦吹口哨。
幾人不好在繼續糾纏這個話題,溫老爺失望的看了一眼宋燦,無奈轉身離去。
宋燦忽然覺得心裏堵得慌,林唯一卻不給她自甘堕落的時間,拉着她上車。
“你這慫樣,我要是你才不會接這黑蓮花的請柬。”林唯一忿忿不平的說:“要是姑奶奶我在,我一定一巴掌扇得宋黎哭死!這年頭小三狐狸都這麽嚣張了,竟然還敢給你這個曾經的正室送結婚請柬,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景年揉揉眉心,“你就不能清淨點。”
林唯一來氣了,“都怪你,要不你拉着我在後面磨磨蹭蹭的,我一定不會錯過的。”
“這還怪我了?”他一臉的無辜。
“就怪你!”林唯一雙手叉腰,手裏的請柬差點沒被她撕成碎片。
也就隻有宋燦才會忍,要是她在現場非得一巴掌将宋黎扇飛。
“别鬧了,讓我靜靜。”宋燦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林唯一和傅景年交換眼神,都沒有再說話,倒是陸明铮直接将車開到天人上間會所去了,宋燦有些詫異,“還真的要去喝酒?”
陸明铮不看她,回話的是林唯一:“走啦走啦,你别慫,就是幹。我們今天不醉不休……”
宋燦被林唯一強拉硬扯,心裏卻止不住的安慰,她知道林唯一曉得她心情不好所以帶她來散心。
開了一間小包,林唯一豪氣揮手讓人端酒來,她的性格本來就屬于比較瘋的那類型,直接拿着啤酒就開始幹,一手拿着話筒嘶吼。
宋燦也給自己倒杯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陸明铮和傅景年全場沒碰酒就是來陪伴她們的。
宋燦不知道是怎麽得罪了陸明铮,自從溫家出來之後,他就沒和她說過一句話,像是故意要忽略她。
宋燦幾次想找借口和他說話,陸明铮卻總是和她錯開,她甚至不明白爲什麽。
那張結婚請柬本來就給她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壓力,陸明铮對她的冷漠和疏離,宋燦更覺得心情煩躁,所以也放飛自我和林唯一一起瘋狂。
苦澀啤酒一杯一杯的灌入肚子裏,滑過喉嚨留下陣陣的澀味,她和林唯一舉着話筒唱歌,音高的時候唱不上去,兩人就是一通亂吼。
傅景年和陸明铮并排而坐,視線皆鎖定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陸二哥還沒打動佳人?”傅景年的長腿交疊着,手中端着一杯紅酒。
陸明铮側眸看他,視線淡漠:“欲速則不達。”
“你懂什麽啊,你以爲談戀愛還要追求速度嗎?這可跟你談案子不同,該下手時就下手。”傅景年眼底滑過促狹的笑意。
陸明铮沒說話,連眼波都沒動一下,隻是靜靜的看着。
傅景年内心腹诽,看來他一定要幫一幫這兩個人,否則就這麽下去,還不曉得陸明铮何年何月可以抱得美人歸。
陸明铮自然是沒注意到傅景年眼底的别有深意,有一口沒一口的抿酒,神色從容。
宋燦和林唯一都喝了很多酒,兩人漸漸的有些醉意,宋燦的腳邊是七八個空瓶子,喝到最後她已經視線模糊,頭昏腦脹,連步伐都有些虛浮不穩,胸口漸漸升騰起一股燥熱。
唱了不少的歌,喉嚨冒煙了,宋燦搖搖晃晃的去洗手間,卻一個不小心撞到門上去。
“哎喲……”她捂着額頭,昏沉的神思清醒一些,但很快又被酒精吞噬。
林唯一同樣也喝醉了,這會卻還是在外面盡情嘶吼,宋燦覺得内急,又趕緊推門,灼熱的雙手卻摸到來人堅硬的胸膛。
她擡起頭來,看清他的面容,因爲酒精而潮紅的臉上露出嬌憨的笑容。
“撞疼沒有?!”他扣住她胡亂摸的手腕,另一隻手卻貼上她的泛紅的額頭。
宋燦的眼神因爲酒精發作顯得迷糊朦胧,“疼……”
她的額頭滾燙如燒紅的鐵石,他的手卻很冰冰涼涼的,像是炎熱夏日的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那冰涼的溫度漸漸将她額頭的灼熱壓制,宋燦覺得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很燙,此時還有一點神志,但她已經不想在克制,她去摸他的手,将燒燙鐵在他的掌心,哼哼道:“你不是不理我了……”
“誰不理你了?”陸明铮一怔,看着宋燦大膽的抓他的手,冰涼的指尖仿佛飛速竄上一抹火苗,快速的燃到四肢百骸。
話音才落,昏昏欲醉的人兒卻一下撲他的懷中,纖細白皙的手臂将他的脖子緊緊的圈住,她踮起腳尖,紅唇微撅,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飄忽不定,絲毫不聚焦,已經醉了。
她說話的時候還有一股酒味撲鼻而來來。
“你……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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