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徹耳,滂沱大雨,宋燦愈發覺得心煩意外,和沈夫人對視那一瞬,她會感受到一股害怕的畏懼。
“當然,我也不會白白拿那塊地皮,我自然會給出相同的利益來交換。”沈夫人掀開眼簾。
怕的就是溫家根本就不在乎所謂的等價交換,溫家就是不想賣!
但那塊地,是顧之謙心中的噩夢,也是顧之謙複仇的第一步。
無論未來的路有多艱難,她都會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沈夫人就覺得我能夠辦到嗎?”宋燦眼神微涼,聲音也沙啞不少。
“你能。”沈夫人說得斬釘截鐵。
宋燦苦澀一笑,“沈夫人太高估我了!我和溫容庭已經離婚,溫家的事情怎麽會輪到我插手?即便我還是他的妻子,他也照舊不會聽我的。如果這就是沈夫人你想要的,那麽很可惜,我滿足不了你。”
“話别說得這麽絕對,溫容庭這個人你可是太不了解他了。”沈夫人并不在意,相反笑得極爲的明媚。
宋燦心裏憋着一股火氣,果然什麽所謂的兼職,是不是一開始就調查好了她的身份,故意引她入局?
“我不會答應你們,我也辦不到。”宋燦再也沒有想要上課的心情,霍地站起身來,拎着包就往外走,眼神露出一絲怒意。
“你會改變主意的,我也不急,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宋氏,是否被收購,全在你一念之間。”沈夫人也沒攔她,笑得高深莫測。
宋燦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走得越來越快,連傘顧不上撐開,直接沖入暴雨裏。
而别墅二樓處,顧之謙坐在落地窗前視線掠過朦胧的雨幕,定格在雨中的身影上。
四周是詭異的安靜,噼裏啪啦的雨聲和着轟鳴的雷聲交錯,他深幽的眼底漸漸地凝聚起一抹冰冷的戾氣。
“阿謙,我已經按照你教我的說了,可宋燦真的能辦到嗎?”沈夫人從樓下上來,漂亮的臉頰帶着一絲擔憂和驚慌。
顧之謙沒有回頭,背脊挺拔:“她能,她也必須能。”
“可溫容庭會答應她嗎?”沈夫人早已經褪去剛才那精明的模樣,其實那些話都是顧之謙教她的,甚至偌大的沈氏也全靠顧之謙在背後運作。
沈夫人之才,不過是顧之謙堆積出來的。
顧之謙就是躲在幕後的軍師,病弱殘廢,卻能以心謀人,環環緊扣。
“千萬别小看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感情,宋黎這枚棋子既然已經無用了,那就是時候摒棄了……”他的聲音喑啞,低緩,卻有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宋黎實在是沒用得緊,頂替宋燦的身份這麽多年,還拴不住溫容庭的心,這樣的廢物要來有什麽用?髒了他的手!
被他眼底的刺骨寒芒所攝,沈夫人小聲說:“阿謙……你的腿還好嗎?我們要不要再去看看醫生。”
“不必了,我的腿早在十年前就廢掉了!我已經不抱希望了。”顧之謙低下頭,深深地凝視着那雙毫無知覺的腿。
在十八歲那年,他的腿被人活生生的打斷,不止是腿,他渾身都血,那人想要他死,将他打殘之後棄于深海——
若不是有人救他,他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但是,他既然活着,他就要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滅門之仇,奪母之恨,斷腿之怨。
這都是溫家人賜予他的,他要千百倍的加注在溫容庭身上。
宋燦本來是無辜的,但是,誰讓宋燦是溫容庭的妻子呢?那麽自然也是該死的!
溫容庭和溫老爺本身是無懈可擊的,但是宋燦就是一個突破口。
顧之謙了解得很。
……
宋燦提着包在暴雨中穿行,一股從未遇過的疲倦感席卷而來,她被這暴雨沖擊得幾要昏厥。
眼前的視線也被雨水模糊,但腦海裏沈夫人的威脅卻還曆曆在目。
她這麽努力的要和溫容庭劃開關系,但冥冥之中,總是有無數的線将她和溫容庭緊緊聯系在一起。
她不想去求溫容庭,也不想去找溫老爺。
她隻是想一個人過自己的生活,爲什麽總是有這麽多的事情要找上她?
頭痛欲裂,心中充斥着千思萬緒,身上的衣裳都被淋濕了,濕答答的滴着水,滿臉都是雨水,隐約看不清前面的路。
宋燦的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淋着雨沖向别墅外的公路邊,随手攔了一輛車就往溫氏集團而去。
也許是憤怒,也許是無奈。
又也許是屢次掙紮的分離,卻換來更加難言的糾纏。
她想要逃離溫容庭,想要忘記那一段情,卻總有無數的借口逼着她來求溫容庭。
她想要的那麽少,爲什麽就是得不到呢?
淋了太久的雨,宋燦冷不丁的打哆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迷迷糊糊間,司機将車停在溫氏集團門口,宋燦掏出一張濕潤的錢,連零錢都沒要,拉開車門就離開了。
她站在暴雨中,癡癡地看着溫氏那棟大樓。
在滂沱的暴雨裏,這棟大樓威嚴聳立,宋燦覺得這大概就是自己和溫容庭的距離。
她顫顫巍巍的揚起手,想要觸碰……卻發現距離太遠太遠……
她觸摸不到。
溫容庭就像是這棟大樓,是她一生都攀不過的高峰。
她感到一陣竭力,頭腦愈發的昏沉,思緒也混亂不堪,耳膜裏有陌生的聲音嗡嗡作響,但她仍舊清楚的記得,這次是來做什麽的。
那個念頭很清晰。
宋燦跌跌撞撞的進入溫氏,理所當然的被保安攔住。
宋燦的眼睛泛紅,她大喊一聲:“讓開,我要見溫容庭……”
“這位小姐,您是……”
宋燦和溫容庭是隐婚,知道的人很少。
腦袋頭疼至極,許是淋雨太久,連視線都變得模糊,她心中憋着氣:“讓開!我要見溫容庭……”
保安仍舊不肯放行,宋燦卻狠狠地推開保安,踉踉跄跄的進入電梯,哪管身後的人仰馬翻?
難受地靠在電梯裏,頭腦渾漲快要爆炸,外面很冷,裏面卻很熱,她仿佛置身冰火兩重天裏,承受着難以言喻的煎熬。
電梯在總裁辦公室那層樓停下,宋燦咬咬舌頭,試圖讓昏沉的思緒清晰一些。
秘書認識她,并沒有攔她,“宋小姐,總裁不在辦公室,在開會。”
“我要見他。”宋燦不停地發抖,聲音也帶着寒意。
秘書有些爲難,“那您和我去會議室外等吧。”
秘書知道宋燦受溫老爺疼愛,自然也不敢不管。
秘書才走到會議室門口,原本腳步沉重的宋燦卻忽然繞過秘書,徑直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溫容庭!”
會議室裏的高層正因爲公司問題争執不休,門忽然被人撞開,于此同時還伴随着宋燦憤怒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震驚了。
紛紛朝會議室門口看來。
宋燦當之無愧的成爲焦點。
“你來幹什麽!”溫容庭也是一驚,猛然回頭。
視線所及,是狼狽落魄的宋燦,他的心一緊,立刻放下手中的資料,快步走過去。
宋燦又咬咬了嘴唇,但這次似乎又控制不了自己,腦袋越來越痛,眼前的男人也生出了濃厚的虛影。
她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身體已經虛弱到極緻,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宋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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