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記憶越發的清晰,心中那股尖銳的疼痛就越來越明銳,他曾經的絕情冷漠,生生地将宋燦逼上了另外一條絕路。
宋燦還蹲在地上,雙腿漸漸地發麻,眼淚慢慢地止住了,她低垂目光看着地下,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到底應該拿宋灼怎麽辦?
“你起來吧,如果需要什麽幫助,我一定會——”溫容庭蹲下身拉她。
宋燦截斷他的話頭,“不需要。”
“你怎麽還是這麽固執。”他眉間有薄怒。
“我這不是固執,而是堅持。以前的我不需要,現在的我自然也不需要你幫助。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那請你去查查宋黎,這次宋灼跳樓其中少不了她的挑唆,以及綁架我的事情。”宋燦掰開他的手,自己扶着牆站起來,無形之中和溫容庭拉開距離感。
溫容庭難得的沒有沉默,而是說:“如果這些事情真的和她有關,我不會再偏袒她。”
聞言宋燦的目光落到他臉上,“但願如此。”
“你不相信我?”溫容庭發問。
“我是否相信你,這根本就不重要。”宋燦慢條斯理地說:“我隻相信證據和真相。”
你以爲宋黎瞞着你的事情,就隻有那一件嗎?
真是可笑!
“好。”他緊抿唇。
宋燦不再多說什麽,繞開就要往外走,他卻拉住她的手臂,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宋燦絕非是客氣,而是真的想和他劃清界限。
溫容庭眸子暗淡,慢慢地松開手。
宋燦走入電梯,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而另外一邊,華麗的别墅内,宋黎正跪在地上,她跪在一堆的玻璃碎片上,血迹汨汨冒出來,染紅她的膝蓋。
空氣低沉凝滞,窗外暴雨如注,天光一片陰沉。
而客廳内亮着一盞台燈,卻顯得客廳的光線十分的陰暗昏沉。
“我知道錯了,這一次是我自主主張,求你饒了我……”宋黎臉色痛得煞白一片,貝齒緊咬唇瓣。
顧之謙坐在輪椅上,面色陰沉,眼神肅殺,“放過你?誰準許你綁架宋燦的?!”
宋黎這次給他捅了大簍子了,溫容庭的人可不是好對付的,現在已經順藤摸瓜,快要查到他頭上了!
宋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
面對顧之謙的诘問,宋黎單薄的身體抖得如同篩子,“我以爲我可以幫你讓宋燦身敗名裂……對不起,求你饒了我……我沒想到——”
顧之謙眉頭一擰,推動輪椅上前,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倒了宋黎。
“顧先生……”宋黎始料未及,被恨恨地踹倒在地,手掌心被玻璃碎片拉出傷口。
“你還有臉說?憑你的豬腦袋也想爲我除掉宋燦?誰告訴我想要除掉宋燦?”顧之謙眼底狂怒頓生。
宋黎哭也不敢哭,連一聲痛都不能喊,面對顧之謙的暴怒她隻能苦苦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别告訴溫容庭真相。那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顧之謙不是個簡單的人,顧之謙知道她頂替宋燦救命之恩的事情,所以才處處拿捏她。
而她的生死榮辱都壓在他身上,她根本不敢反抗,生怕溫容庭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一定會殺了她。
顧之謙還不覺得解氣,又是一腳踹上宋黎的心窩子,如果不是他的雙腿被活活打斷,他定要站起來好好折磨宋黎。
簡直是個賤人。
“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宋黎,我說你豬腦袋,你還不相信!我給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安分點,不要對宋燦下手,遲早會暴露你自己。你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到心上?說什麽爲我除掉宋燦,那不過是你自己自私,你想要弄死宋燦,真的是爲了我嗎?!”顧之謙的額頭青筋驟然鼓起來,俊美的面容因爲眼角下方的淚痣,顯得異常的陰柔。
這樣的一個男人,明明擁有最俊美的臉,卻是那麽的恐怖。
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仿佛落着一層冷卻的星光,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那麽冰冷,陰森,恐怖。
宋黎被顧之謙罵得說不出話,低着頭啜泣,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我真的是爲了你。”她嗫嚅。
不說這話還好,一聽這話顧之謙就按耐不住體内的怒火,“你給我閉嘴!這次先暫時放過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對宋燦下手,你盡管試試我的手段。之前給你教訓還不夠罵?還想挑戰我的底線?!”
“你是你,宋燦是宋燦,想要弄死她,你還不配。”顧之謙深呼吸一口氣,将怒意壓制幾分,咬牙切齒的說。
宋黎恍然擡眸,流着淚:“爲什麽?宋燦不是早晚要死的罵?”
“你就是個蠢貨,你懂什麽?”顧之謙不屑一笑,殺人不過誅心。
他恨的是溫家的人,宋燦不過是一把刺向溫容庭的刀,這把刀他要親自打磨,等到出鞘之日,就是捅向溫容庭那一天!
說到底,宋燦和宋黎一樣是他手裏的棋子,隻不過宋燦的作用更大一些。
他非常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溫容庭知道一切的樣子,痛苦?懊悔?還是覺悟?
宋燦就是一把最好的刀。
所向披靡,殺人刺心。
誰叫溫容庭虧欠宋燦呢?并且還有愛上宋燦的迹象。
宋燦發揮了作用,宋黎這個廢棋,就可以毀了!拖後腿的棋子,留着做什麽?
宋黎全然不知道顧之謙對她已經起了殺心,還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好了,你給我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你休想動宋燦。”顧之謙揮手讓她滾。
宋黎如蒙大赦,趕緊扶牆站起來,膝蓋處一片血紅。
出了别墅,宋黎眼裏的恨意如潮水湧來,她站在雨中,死死的咬着唇瓣,“顧之謙,宋燦……你們都想玩弄我,可我宋黎偏偏不認命!”
顧之謙和宋燦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有傭人聽見宋黎的話,回來禀報顧之謙,他不言不語的靜心寫字。
雪白的宣紙上,他一筆一畫的用毛筆寫出了一個殺。
“愚不可及。”冷冷地丢掉手中的毛筆,一大灘的墨漬染黑宣紙。
他坐在那裏,像從煉獄裏走出來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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