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光低垂,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聲音卻很柔:“好,你愛靠多就就靠多久。”
“我不走。”他又補充一句。
宋燦沒有動,耳膜裏是蜂鳴聲在不斷地回旋,炸得她腦袋都快裂開了,她聽不見他在說什麽,隻是私心想着……
靠一會吧。
這個懷抱,不是她一生追逐的目标嗎?
眼前人,是她深愛十年的少年……
盡管兩人沒有以後,她還是想享受這片刻的溫柔,隻有這樣她才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夢。
他是真實存在的,他也是真的對她這麽溫柔。
他是容庭。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那股暈眩的感覺終于減輕一點,她這才試着脫離他的懷抱,而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翻身,又帶給她一陣難掩的眩暈感。
他便将她的一隻胳膊搭到他的脖子後方,将她騰空抱起,因爲她穿的是裙子,他還貼心的用手按住她的裙擺,不讓她走光。
他的指尖帶着一層薄薄的繭子,并不是那麽的細膩,卻帶給她一陣難以言說的激動。
心裏仿佛有電流蹿過,她靠在他懷裏,眼睛眯成一條縫,朦胧的視線裏隻見他分明深邃的面部輪廓,深深的印刻在她心裏。
宋燦忽然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又或者……這一段時間可以延長。
“溫容庭……我是不是……在做夢……”她咧嘴傻笑,眼角有淚光。
“我抱你上樓。”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溫容庭緊緊地抱着她,沉穩有力的步伐帶給她從未有過的安定感。她勾住他的脖子,難受地抿着唇。
“是我不好。”他忽然開口。
宋燦已經暈得沒有力氣和他說話,頭重腳輕的感覺讓她懷疑自己下一刻又要嘔吐。
“我頭暈。”她眯着眼,勾着他脖子的手變得滾燙灼熱。
溫容庭知道她難受不再和她說話,加快步伐往裏面走去,鼻尖聞到那熟悉的薄荷香味,宋燦眼眶一濕。
他抱得很穩,臂彎堅實有力,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山峰,可以承載所有的傷害和苦難。
而在他的臂彎之下,那是一方完好無損的世界。
隻是她一個人的。
以前她多麽想他可以對她好一點,對她溫柔一點,他可以陪她吃飯,可以帶她散步,哪怕不愛她……也請善待。
可他加注在她身上的隻是無盡的折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到現在,時光逆轉。
可他們卻再也不能回到以前。
“溫容庭……你知道我多疼嗎?”她還是閉着眼,隻是聲音卻虛弱喑啞,帶着一絲難以覺察的哭腔。
他的面色瞬間煞白。
溫老爺在客廳裏溫容庭,一出門就看見宋燦昏在溫容庭懷中,頓時焦急開口:“燦燦這是怎麽了?”
“快叫醫生過來。”溫容庭清冷的眸子散出幾分焦灼,說完就繞過溫老爺快步上樓。
管家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老爺,您說這少爺是不是鐵樹開花了……”
溫老爺也笑得合不攏嘴,被管家這麽一打岔竟将請醫生都忘記了。
“快去請醫生。”反應過來之後,溫老爺這才止了笑容。
管家趕緊點頭。
等了半個小時後,宋燦的眩暈狀況已經好轉,但溫容庭還勒令她在床上休息。
宋燦的意識恢複過來,看見這間陌生又熟悉的卧室,有種大夢一回的恍惚感。
這是她和溫容庭的婚房。
對,就是婚房。
隻是可惜,溫容庭從來沒有進來過一次,這間房不是婚房,反而還是牢房,是桎梏他的囚牢。
“喝杯水。”溫容庭親自給她端來水。
宋燦靠着床墊,默默無言地喝完水,又等好一會醫生才來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便對焦急不已的溫容庭說:“少夫人頭暈是由于貧血造成的,和平時少夫人的飲食不規律也有關。”
“怎麽會貧血?”溫容庭眸子一縮。
醫生還要說話,宋燦卻打斷他,“因爲我獻過血,你忘了嗎?”
面對宋燦這不鹹不淡的語氣,他的胸腔仿佛被什麽東西勒住了,帶來難以承受的窒息感。
獻血?
“哦,那就是了,可能是因爲獻血之後沒有好好補身體,所以造成的貧血。”醫生補充道。
宋燦不說話了,垂下眼臉。
溫容庭神色異樣,他在想些什麽沒有人知道。
因爲獻血二字,卧室内的氣氛陡然凝重壓抑,最後還是溫老爺出來打圓場。
“燦燦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實在是不放心,你看你這次都昏迷了,從明天開始搬回溫宅來住,我一定要讓保姆給你好好補身體。”溫老爺擔心地望着她。
宋燦吓得直搖頭,“沒事的伯父,我住在外面也有好好吃飯……”
“你還認我這個伯父嗎?”溫老爺神色嚴肅,輕輕握住宋燦的手。
她噎住了,“自然是當的。”
“那就搬回來,不止是你,容庭也要回來一起住。你一個弱女子,在外面遇見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你住這裏正好,每天和容庭一起上下班,你又瘦了這麽多,你讓我如何放心。”溫老爺也許是想到了宋夫人的死,不禁老淚縱橫。
宋燦最怕的就是溫老爺抹淚,老人家是想撮合她和溫容庭,她當然知道。
但是溫老爺也像一個父親一樣,關心她,疼愛她,她實在覺得不知要怎麽回絕。
溫老爺握緊她的手,“我會把你當成親女兒一樣疼愛,就住下吧,就當伯父求你了。”
“伯父您千萬别這樣說……”這話說得越來越嚴重,宋燦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男人,在溫老爺含淚的注視下,硬着頭皮說:“我住下來就是了。”
“這才乖。”溫老爺喜笑顔開。
宋燦點點頭,瞬間覺得自己不應該答應了。
哎。
溫老爺不管怎麽說都是一番好意,她……
她也不忍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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