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燦握緊勺子,嘴裏的提拉米蘇忽然變成了了苦澀的味道,“阿铮,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辯白和這些天他所看見的東西比起來,是多麽的微不足道,是多麽的蒼白軟弱。
陸明铮仍舊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平時溫和帶笑的眼眸此刻凝固着雪峰,“燦燦,離開溫容庭。”
宋燦下意識的問:“爲什麽?”
“難道你還想要繼續和他在一起?”他眸光淩厲。
宋燦隻覺得如扼喉般難以呼吸,心口的窒息那麽明顯,“我沒有!”
“那就離開他。”他的眸子微眯,瞳孔裏傾瀉出不屬于他的森冷。
宋燦陡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極了,帶着讓她害怕的氣息,仿佛是從地獄裏帶來的壓迫和窒息。
“宋黎之前設計綁架我,拍了我照片威脅溫容庭,我不能袖手旁觀,我也不能讓溫容庭爲我而受制于人。”宋燦避開他凜然的眼神,放在桌子下的手緊張地冒汗。
她本來以爲陸明铮會說些什麽,他隻是沉默地丢出一份文件袋,薄唇張阖:“宋黎,我不會放過她!”
“現在,我隻問你,你願意離開溫容庭嗎?”他第一次失了往日的風度和優雅,變得有些尖銳。
宋燦閉上眼,掐斷心中不該有的思緒,“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我和他……再也沒有以後了。”
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變得沙啞,染上了哽咽。
陸明铮不爲所動,一字一句的道:“燦燦,跟我走。”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她,眼睛裏綻放出璀璨的光,帶給人濃濃的安全感。
宋燦的眼眸緊縮,難以置信的說:“和你走?”
她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連聲音都有些嘶啞:“我們能去哪裏?”
“宋家的一切,我會幫你解決,這個文件袋裏面有你可以制衡宋黎的東西,我知道你想要報仇。燦燦,這裏不适合你,溫容庭也不适合你,你不适合留在這裏。出國吧,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去世界上的每一個地方。總之,就是不要留在這裏。”說到最後,他的語氣竟帶着幾分懇切和哀求。
宋燦被他這麽強勢的剖白弄得迷迷糊糊的,隻是疑惑地問:“爲什麽我要走?阿铮,這裏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我爲什麽要離開這裏?”
陸明铮垂下眼眸,他伸出手,握住她那隻冰冷的手,淡淡的暖意裹挾着她。
“别問這麽多,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就是這裏不适合你。燦燦,我們可以去很多的地方,何必留在這裏?”陸明铮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琥珀色的眼瞳裏沁出溫柔,可語氣卻是急轉直下的鋒芒:“還是,你不願意離開這裏?是因爲溫容庭?”
“不是!”宋燦激動地否認,卻顯得太過心虛。
陸明铮愣了一會,唇邊的笑容一凝,“你——”
宋燦覺得自己的情緒太過反常,這才慢慢地說:“不是你想的那樣,說過我不會和他在一起,我就不會了。但是現在,我有不能走的理由。”
陸明铮卻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解釋,眼神冷了許多,“燦燦,你騙不了我!”
“阿铮。”宋燦抓緊手指。
陸明铮平靜的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燦燦,你說的話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裏清除,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溫容庭他不會真心對你的。照片的事情,這裏面的資料可以幫你。至于,你走不走,我等你答案。”
陸明铮的眼神深邃,語調透着惆然。
宋燦想要說些什麽,喉嚨卻像是被酸澀的東西堵住。
此時此刻的陸明铮,渾身上下散發着她從未見過的氣息。
他的眼神在看她,卻像是透過她在看很遙遠的過去。
宋燦越發覺得他奇怪,不禁擔憂的回握去他的手,“阿铮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别吓我。”
聽到她關切的話語,他眼角的冰冷才減輕些許,聲音還是喑啞:“沒什麽事情,我隻是……突然想要帶你離開這裏。”
“去哪裏,都可以。”他又補上一句。
宋燦下意識的就要抽手,他卻握得更緊,她隻能結結巴巴的說:“阿铮,請給我一點時間好嗎?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麽你要帶我離開這裏,但是我知道……”
她忽然停頓,他的目光有些不解,說:“知道什麽?”
宋燦低垂下頭,深呼吸一口氣,茶褐色的水眸裏閃過萬種情緒,她字字句句堅定:“阿铮是永遠不會害我的,如果這世上我被所有人背叛,那麽……阿铮一定會站在我身邊。我相信你,不管做什麽都是爲了我好。阿铮,是我在這世上最好的朋友。”
朋友二字,穿透了陸明铮的心髒,蔓延開密密麻麻的撕裂疼痛。
他望着她,眸光怔怔。
原來,他在她眼裏從頭到尾都還是一個朋友嗎?
他這麽多年的陪伴和隐忍的愛,都是朋友?
他的目光太過明顯,宋燦發現了什麽,她卻沒有挑破這層窗戶紙,握緊他泛冷的手,哽聲說:“阿铮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的朋友。我可以不相信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但我信你。”
言下之意,關系隻能止到朋友。
青梅竹馬的多年陪伴,也許早就超越了友誼。
如果她早些知道陸明铮對她的心思,如果……溫容庭沒有做出這後面的許多的事情,她興許也會……
真的和他在一起。
但是,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如果,時光不可逆轉,溫容庭知道了真相,也做出了許多的事情來挽留。
她和陸明铮終究是無緣。
盡管手被她握緊,淡淡暖意包裹着他,他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的暖和,反而心中卻是冰冷砭骨的。
朋友?
他在心中默念這二字,五髒六腑翻攪而起酸澀的錐痛。
誰要朋友呢?
他要的不是朋友,他要的是她,從頭到尾就隻有她。
“燦燦!原來,你一直就把我當作朋友?”他低下頭仔細看着她,眸中有一瞬閃過的茫然。
宋燦極力克制眼角的潮濕,語氣稀松平常:“是啊,我們當然是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是。”
“可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宋燦震驚擡眸,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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