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顧潮平坐在椅子上,微伏着身子。
鉛筆在畫紙上迅速作畫,數桌的客人熱熱鬧鬧聚集在一起。而占據畫紙最大的一張桌子上,有坐在上席的爺爺,有一旁抱着孩子的媽媽。
孩子的對面,一位年輕的父親,正拿着撥浪鼓,在兒子面前不斷搖晃。
旁邊寫着一行小字“小寶乖,看爸爸這裏撥浪鼓。”
底下,則是備注時間2014年3月2日。百日。
微微擡頭,看了看整幅畫,顧潮平轉了轉筆,想了想,又在這幅畫的最上方,寫下五個字無聲的世界。
……
這公益視頻牽扯到工作室未來的規劃和對林默的邀請,比起昨日所畫的《猜猜我有多愛你》來,顧潮平自然更爲在意。
雖然腦海裏已經有圖畫,但下筆依舊相當鄭重。
該有的細節處,全部都用鉛筆描繪出。
再次,也會在旁邊備注一筆。
足足兩個小時,這部公益視頻才被顧潮平徹底畫完。
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将這十幾張畫紙裝進袋子,放入行李箱裏。
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
拍攝公益視頻固然能夠一箭雙雕,但若是現在就将這些插畫發給林默,邀請林默前來參演,卻也不是最佳的時機。
畢竟,自己妹妹現在的身份,說到底還是主播,網紅。
而工作室,其實在成立的第一刻,就已是與妹妹的身份挂鈎。
工作室的視頻火,帶動的也是妹妹的名氣。
早早貿然發一部公益視頻,隻會讓世人覺得,自己妹妹這個主播,這個網紅,與其餘主播網紅不一樣,并不會有其餘的什麽想法。
但若是等到九月。
等到《千裏之外》v發布。
等到《聽覺盛宴第二季》第一期正式播放。
等到妹妹徹底踏上這條明星路了。
這公益視頻再進行拍攝,再進行發布。
這時爆火的視頻,給妹妹帶來的名氣,将會完全不一樣!
細思完一切,顧潮平設好鬧鍾,熄燈睡覺。
翌日。
兄妹二人與鄭嘉筠,方雲生準時在火車站見面,乘坐動車一齊回到江州。
接下來的時間裏,兄妹二人自然便是,一個籌劃工作室的一切,一個沉下心繼續直播。
和其餘明星走的路不一樣。
大部分的明星都是簽約娛樂經紀公司,出道,最後有名氣了,才有可能抽空偶爾開開直播,與粉絲進行互動。
比如陸修言。
但顧霜下走的路恰恰相反。
是從主播,再到明星。
這樣子走,有一定的好處。
一來進入門檻較低,先成爲主播總比先簽約娛樂經紀公司出道容易的多。
二來,容易在前期積攢粉絲。畢竟世人對主播和對明星的要求自然是不一樣的。同樣一首歌,同樣一部短視頻,同樣的質量,主播網紅做,要求便低一些,明星做,要求就高一些。
但是,從主播再到明星,弊端也很明顯。
最大的弊端,便是身份的轉變。
這種轉變,需要的可不僅僅是質量。
前世一位姓許的歌手,歌曲質量一直很不錯。
隻是因爲他最初是從網絡出道。
所以即便是簽約了唱片公司。
也依舊是被人笑稱之爲網絡音樂三大巨頭之一。
由此可見,固有的印象,是最難以改變的。
因此,即便是讓妹妹參加了聽覺盛宴節目,即便是未來籌劃好了拍各個系列的公益視頻。
顧潮平也不敢确定,就一定能轉變世人對妹妹的固有印象。
隻能說,路一步步走,事一點點做。
兩天時間,顧潮平陪着鄭嘉筠,方雲生在工作室所租的景江大廈附近,租到了兩間房。
再抽空将妹妹房間裏的直播設備搬到工作室。
解決完一切後,顧潮平這才報名駕校,開始了學車之路。
而妹妹顧霜下,也是每天固定七點半起床,和哥哥一起吃完早餐後,乘坐公交來到景江大廈,進入工作室進行直播。
“哇,感謝戀上雲霄贈送的一個火箭。”
“感謝風華正喵喵贈送的兩個遊艇。”
“感謝把……把顧潮平大大腿毛拔光贈送的三個遊艇。”
辦公室内,照往常一般,顧霜下打開直播,先唱了幾首歌,随後開始感謝禮物贈送名單。
隻不過她怎麽也沒想到,今天竟然有粉絲這麽皮。
改了個這樣的id前來贈送禮物。
“這個id過分了啊。”
看着直播間内笑着嗔罵的顧霜下。
彈幕也是紛紛不絕。
“666,把腿毛拔光,是個狼人。”
“腿毛拔光兄,再送幾個禮物呗,我想繼續聽聽霜醬喊你id的感覺!”
“其實霜醬你應該避諱的,避諱的地方用星星代替好了,然後就是,把星星星大大星星星星。”
“卧槽,怎麽被你一說,感覺比腿毛拔光還過分!”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在彈幕的慫恿下,這位id把顧潮平大大腿毛拔光的粉絲再一次贈送了禮物。
然而這一次,早有準備的顧霜下直接眼觀鼻鼻觀心将其忽視,随後岔開話題,聊道
“看到彈幕裏再說開車,實際上,大家也知道,我哥最近一直在駕校練車嘛。”
“昨天回來,他就和我講了個真事。”
“和他同期學車的,有位小姐姐,教練就天天罵她。每次罵她她都很害怕,最後隻要教練坐在旁邊,她就容易緊張出錯。”
“教練很無奈啊,也是看出了這點,沒辦法,想了想,他不能坐在旁邊了,就換個人吧。于是那一天,他就讓我哥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教小姐姐倒車入庫。”
“和我哥說完,這教練就下車,端着大茶缸子走了。誰知道這位小姐姐剛上車,挂擋,離合一松,車嗖的一下就往前沖。”
直播間内,顧霜下語氣漸快,恍若說書人說書到了緊張環節。
“還好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是我哥,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趕緊踩下了副駕駛的刹車。”
“當時車子離教練隻有二十厘米。”
“教練一臉懵逼,回頭看了看小姐姐,又偏過頭看了看哥哥。”
漸快的語速,再次放緩,乃至停頓。
與此同時,顧霜下的眼睛逐漸睜大,眸光中,從驚愕到驚疑,從不可思議到膽戰心驚,像是重現着當時教練神色。
最終,長歎一聲。
搖了搖頭,道
“據我哥說,從那以後,教練對那小姐姐就極度溫柔,再也沒罵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