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城（一）
“告訴弟兄們加把勁，打下北關，老子拿兩成的繳獲犒賞他們。”
馮廣林眼饞北關的富庶，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大肆劫掠，爲了提高匪衆的士氣，他許以了重賞。重賞之下土匪頓時打仗嗷嗷叫，打的民團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全線潰敗了，幸好這個時候薛林從後方帶人趕過來，以生力軍把土匪頂住了，一番激戰後把整條商業主街打成了廢墟。
“我操你姥姥！”
薛林心在滴血，他這些年攢下的家當全都投在商鋪上了，被毀的商業街上就有兩家店鋪是他的，眼下被戰火摧毀，當真是血本無歸，不禁怒氣沖天，端着一挺機槍就沖殺在最前面，他這個團長智謀欠缺，但打仗拼命真心不含糊，那是不要命的主，在他的帶動下，團丁們漸漸穩住了神，頑強堅守着。
……
另一面，韓百航率着新組建的手槍連悄悄運動到南城，城外面有小股的土匪堵截着城門，不時朝城上打一陣亂槍，恐吓守城的團丁。韓百航到城上暗自觀察了一陣，發現這股土匪隻有二三十人，這些人在城下東一堆西一撮，絲毫沒有戒備之心，正利于出城打他個措手不及，隻要指揮恰當，把這些人全殲了也不是難題。
韓百航找來幾個排長，開始部署作戰方案：“一排、二排與我正面接敵，三排左翼迂回、四排右翼迂回，迂回完畢再吃掉這股土匪，記住各排行動要迅速，接敵要猛要兇。”
幾個排長點點頭，他們都當過兵，執行命令的能力還是有的，就看下面的士兵發揮的怎麽樣了。
城門緩緩打開一個縫，部隊借着黑暗的掩護出了城，兩個排潛入護城河，分從左右渡行，韓百航率兩個排躲在吊橋後面，盯着手表估算着迂回部隊的進展。
過了十分鍾，韓百航猛地一揮手：“放吊橋！”
有士兵飛奔去傳令，城上團丁一松絞盤，吊橋咚的一聲落下，不遠處的土匪還在橫躺豎卧，被這巨大聲音驚起，就見一隊黑影猛沖過來。
土匪以爲看花了眼，急忙揉揉眼睛，定神細看，這時月亮鑽出烏雲，人影顯露，這下吃驚的叫開了：“是敵人。”
“打！”
韓百航一馬當先，手中駁殼槍橫着開火了，十發子彈打出了一個扇面，迎面打翻兩個土匪，其他士兵也舉起快槍猛射，手槍激射時火力堪比機槍，一波彈雨掃了過來，一個照面就打翻了十餘個土匪，土匪手裏的家夥什還是老套筒之類的長槍，火力和手槍隊天差地别，一槍沒等打出去，人就被亂槍打成了蜂窩。
土匪一看敵人厲害，拔腿就跑，可沒等他們跑多遠，迂回部隊已經堵住了他們的退路，一陣彈雨打來，土匪又倒下十幾人，餘下的人見前後都有敵人，頓時亂作一團，有悍不畏死的要拼命被亂槍打死，剩下膽小的趕緊跪地繳槍，口稱饒命。
韓百航從後面趕上來，揮手道：“綁了，留着祭旗。”
部隊初戰告捷，士兵們很是振奮，韓百航辨别方向，帶着部隊一頭紮進了夜色中。
……
守軍殺出城的消息很快傳到馮廣林耳中，他初時沒有在意，以爲是城中的民團棄城逃跑，反而十分高興，可後來發現據守北關的民團、商團抵抗很是頑強，不像是有潰逃的迹象，他這下警醒起來，出城的守軍人數和去向都不明，讓他心中紮了根刺，同時也十分疑惑，他在魯蘇皖豫縱橫多年，打過的縣城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就算是官軍也少有敢夜裏出城打仗的膽子，更别說慫的要死的民團和商團了，他不禁擰着眉頭嘀咕道：“怪了。”
“讓老五帶人在城外機靈着點，防着出城的守軍搞事。”馮廣林隻是擔憂了片刻就有了對策，他畢竟人手多，分出一些人手防着消失不見的守軍。
“是！”
軍師張之江颌首應下，他派了一個精明的喽啰去傳令，沉吟道：“大當家，守軍動向異常，我們需加倍小心才是。”
馮廣林道：“軍師，我們已經打進了城，永城唾手可得，之前已經計算過，即便各地的官軍聞訊趕來救援，最少也得兩日的功夫，有這段時間我們早就撤回芒砀山了，官軍要是敢追來，我不介意讓他知道咱山寨的厲害。”
張之江皺眉道：“官軍我倒不擔心，就是這支出了城的守軍讓我有些心緒不甯，永城咱都打探清楚了，沒什麽厲害人物，以前的羅胡子成了沒牙的老虎，那個薛林不過是愣頭青一個，算不上個人物，我在想永城還有誰能有膽略這個時候率兵出城。”
馮廣林沉思了片刻，忽然嘿了一聲道：“這次來的官軍連長韓百航是個人物，老子還是第一次在官兵手裏吃這麽大的虧，以前孫金輝駐軍永城的時候，老子都沒正眼瞧過他。”
張之江道：“不錯，這個韓百航不按常理出牌，确實紮手的很，而且從進攻黑風口的事看，此人打仗絕對是一把好手，三十米高的懸崖峭壁，敢從這裏攀爬進山，不僅是指揮大膽犀利，而且官兵的素質也非同一般，這一點從小豆莊村伏擊就能看出來，一個連的官兵敢伏擊我們兩千多人的隊伍，竟然還全身而退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馮廣林臉色越發凝重了，道：“軍師，你這麽一說我倒有些擔心老三了，他性子急躁，那時還不如讓老二去，他對付官軍有一手，現在老二在永城負了傷，我心裏真是不踏實。”
張之江寬慰道：“大當家放心好了，三當家的也是老江湖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是打不過官軍，可跑還是能跑得掉的。”
馮廣林默默點頭，深吸一口氣道：“我要去前面親自督戰，隻要打下北關，永城就徹底落入我手了。”
張之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遲疑道：“大當家的，我有一事不解，從各處城門傳回的消息，至今都沒有發現有人逃出城的迹象，難倒城裏的大戶打算縣城共存亡不成，還是另有蹊跷。”
馮廣林冷笑一聲道：“不管他有什麽蹊跷，我們現在已經打進了城，東關被我一把火燒了，大不了把整座城燒掉，我就看他們還能抵擋到幾時。”
張之江臉色一變，忙道：“大當家，我們進城劫掠即可，燒了永城有弊無利啊，試想今後再打其他的縣城，畢定要殊死抵抗，而且永城要成了一片荒蕪，我們日後上哪吃大戶，這是涸澤而漁啊，萬萬不可取。”
馮廣林面無表情的看了張之江一眼，忽然哈哈大笑道：“軍師，你說得對，傳令下去，北關可以不燒，但縣衙得給我燒的一幹二淨，誰若是把永城縣長抓來，賞銀五千塊大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