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池魚
聽見韓百航的喊叫，杜月笙的酒頓時醒了一半，看着朝自己腦袋劈過來的斧頭，酒一下全醒了，把懷裏地老鸨往前一推。
那老鸨也被下愣了，一下子撞在那人地懷裏，腦袋頓時被鋒利的斧子開了瓢。沒想到杜月笙這麽狠，爲了自己活命，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性命。
大院裏面死了人，幾聲尖叫劃破夜空，震碎了幾朵烏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特别的地方。那些嫖客們看了一眼，然後關上自己的窗戶，或者把腦袋撇過去躲得遠遠的。
在這樣的時代，人命是最不值錢地，有那閑工夫管别人的死活，還不如及時行樂。
韓百航從身邊兩個尖叫的妓女中抽回自己的手，一個弓步向前，一腳踹在老鸨的屍體上面。
拿着斧子那人沒想到韓百航反應如此之快，一時不擦被一腳踹飛出去，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還好這一下有個肉墊給他當着，不然的話最輕也是斷掉幾根肋骨。韓百航一腳踢飛殺手之後，拉着杜月笙的手就要往外跑。
“還傻站着幹嘛，還不快跑？”
杜月笙終于回過味來，忙不疊地跟在韓百航往外跑。剛跨出門，兩人就看見數十個手持刀斧的人，朝着兩人撲過來。
“上海的路你熟，還不帶路。”韓百航對着發呆的杜月笙大吼着。
杜月笙拔腿就往一邊地小巷跑去，對着韓百航說道：“兄弟這邊走！”
跟這杜月笙走街串巷，七拐八轉差點被把韓百航給跑暈了，終于身後的喊殺聲漸漸變小，韓百航看着扶着牆壁幹嘔的杜月笙問道：“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不……不知道。”杜月笙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你的仇人的什麽的，一個都不知道嗎？”
“在這上海灘，誰沒幾個仇人，我哪知道誰想要我的命。”
“你仔細回想一下剛才那群人的裝束，就一點印象沒有嗎？”
杜月笙終于把氣喘勻了，眼睛半開半阖地思索着，嘴裏突然吐出兩個字：“王亞樵！”
韓百航一聽，頓時心中一驚，這王亞樵可是個人物，一手創建了名震上海灘的斧頭幫，後來接連鬥倒了黃金榮和杜月笙，可以說的上是一代枭雄，蔣介石都差點被他給暗殺掉。
可是依照時間來開，王亞樵應該還沒發迹，頂天不過是個小頭目。杜月笙怎麽又會跟這個狠人扯上關系呢？
“王亞樵是誰，我怎麽沒聽說過？”韓百航明知故問，就是不想讓杜月笙起疑心。
杜月笙冷哼道：“這個王亞樵不是個好東西，大家都在一個碗裏找食吃，他卻老是想要過界。我跟他有過幾次沖突，不過都被我給按下去。這一次肯定是他心懷怨恨，想要把我幹掉。”
韓百航也沒興趣去了解他們幫派内部的鬥争，沒想到隻是一時興起，想要跟杜月笙結個善緣，居然還會遇上這麽一檔子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别說那些沒用了，你堂口在哪裏，趕快找些兄弟才是要緊事情。”
聽出韓百航語氣中有些不耐煩和惱怒，杜月笙也自知理虧，連忙說道：“韓兄弟這件事本來就跟你無關，你往這邊走，一路左拐就到大街上，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拿你怎麽樣？”
順着杜月笙指地方向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像是動物的食道，韓百航冷笑一聲道：“月笙兄這話可就見外，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們還是一起走吧？”
“果然夠兄弟，我杜月笙今天要是能保全這條命，往日一定厚報。”
“快走吧，我看他們快要追來了。”
韓百航催促着杜月笙，兩人朝着巷子深處跑去，剛轉過巷角，身後就傳來喊殺聲。韓百航無意間往後面看了一眼，看見二三十個人，手裏拿着明晃晃的刀斧，正從杜月笙指的路跑出來，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還真是無情啊。”
有了杜月笙的帶路，一路上雖然有些波折，但是依靠韓百航強大的武力，還算是有驚無險。
杜月笙領着韓百航走進一間民房，立馬幾個滿臉橫肉的小弟簇擁上來，看着杜月笙受傷的手臂問道：“月笙哥，你這是怎麽了，誰這麽大膽子，居然敢跟你動手？”
“都是王亞樵那個雜碎，别說其他的了，抄家夥，給我幹他娘的。”杜月笙吼了一聲，屋後頓時竄出來十來個人，一臉兇神惡煞，手裏還提着刀斧，朝着門口一湧而出。
韓百航坐在房間地一角，幾個呼吸間氣息便喘勻，對着杜月笙問道：“月笙兄，這王亞樵究竟是什麽來路，居然這麽猖狂。”
“哼，什麽來路？不過就是仗着有幾手功夫，有幾個人。”杜月笙冷哼一聲道：“要不是有黃大爺在上面壓着，我看着王亞樵怕是要翻天。”
“他這麽明目張膽，黃大爺也不管嗎？”
“管？拿什麽管？黃金榮那家夥隻知道左手收錢，右手出錢，有錢的就是他親爹！”
看着杜月笙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韓百航心思活泛看來。看樣子這青幫也不是鐵闆一塊，其中可操作的空間還是很大。現在張仁奎是指望不上，這幾百萬的煙土，恐怕最後還得落在杜月笙和王亞樵兩人的身上。
“兄弟，你這功夫是哪裏學的？有時間教哥哥幾手？”杜月笙見韓百航跑着幾公裏路，像是沒事人一樣，幾手功夫也是俊得很，完全忘記了剛剛要置韓百航于死地的事情，先不恥下問起來。
“家傳地三腳貓功夫，上不得台面。”
杜月笙的心思，韓百航哪裏不了解，無非是看上他的功夫，想要趁機拉攏一下。這杜月笙心也真黑，剛剛要不是韓百航機敏，就成了杜月笙的替死鬼，不過大家也心照不宣，給彼此留下一點顔面。
“兄弟是軍人出身吧？”杜月笙眼光閃爍，似乎要把韓百航刺穿一樣。
韓百航也不打算隐瞞，含糊其辭地說道：“當過幾年兵，現在在部隊有個虛銜，混口飯吃。”
“不知道兄弟是在哪個大帥地下混發吃？”
杜月笙眼神一下子凜冽起來，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現在自己坐在人家大本營裏面，身邊也沒有什麽幫手。
依照杜月笙的心性，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要身首異處。韓百航再腦海中思索着，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