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看了一眼褚萬洋說道：“永城，剿匪，損失慘重！”
簡單的幾個字，差點讓韓百航崩潰。他離開的時候，永城的匪患已經減輕不少，而且有周青，韓磊三幾個人在那裏看着，就是剿匪，怎麽會損失慘重呢。
自己手下的戰鬥力，韓百航是再清楚不多了，除非是周圍的土匪，聚集在一起攻打永城，不然的話，永遠不會有損失慘重這樣的結果。
“我不行！這怎麽可能。”韓百航不相信地說道。
趙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道：“不行，你可以再問他，我想隻是确認一下消息的準确性，應該不用你加入他們的。”
韓百航将目光轉向褚萬洋，褚萬洋無奈地笑了一下，将油皮紙遞給韓百航說道：“最有價值的東西，已經被他給說了，這東西也沒用了。”
韓百航抓過油皮紙一打開，裏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關于如何剿匪，如何遭受埋伏，徐望堂如何設計都寫得一清二楚。
“徐望堂！”韓百航将油皮紙揉地粉碎。自從張仁奎那裏得知，自己在上海被設計，徐望堂也有一份功勞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一團火。
眼下肯定是因爲徐望堂得知自己，已經成功解圍，不時就要回到永城。徐望堂害怕被報複，就率先設計。
這樣一來的話，就算韓百航回到永城，也隻是一個光杆司令，鬧不出什麽大風浪來。
“現在，你還有心思去談情說愛嗎？”褚萬洋似笑非笑地看着韓百航說道。
韓百航捏着手裏的碎紙片，部隊弟兄們的音容相貌，還有露蘭春的音容相貌，在腦海中不停地交替。
“哎，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褚萬洋歎息一聲，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躺了下來，閉上眼睛睡了過去。李四本來想上來說些什麽，被趙三眼睛一瞪，又縮了回去。
一時間船艙之中安靜下來，三人已經睡了過去，隻剩下韓百航一個人瞪大了雙眼，條條血絲，爬滿眼球。
天亮的時候，幾人換了一條大船，直奔武漢而去。韓百航一個人把自己鎖在船艙裏面，什麽人也不見，什麽話也不說。
在長江上漂流了幾天以後，眼看武漢要到了，褚萬洋敲開韓百航的門問道：“前面就到武漢了，你想好了嗎？”
韓百航擡起頭，眼眶青黑，胡子拉碴，一副萎靡之态，看樣子這幾天根本就沒有休息。
“要到了嗎？”韓百航紅着眼珠，有氣無力地說道。
褚萬洋歎息一聲道：“霸王不渡烏江，是因爲對不起江東子弟，還是因爲江東已沒有了虞姬呢？不懂，不懂啊！”
說罷褚萬洋搖頭晃腦地走開了，李四卻冒了出來，一臉擔憂地看着韓百航問道：“你沒事吧。”
韓百航搖搖頭道：“我沒事，趙三呢？你們不是說要走嗎？怎麽還在這裏？”
看樣子韓百航根本沒注意，趙三和李四一直跟着他上船的。李四看了眼門外站着的趙三說道：“趙三他說，他在等你的答案。”
“答案？”
“恩，等你的答案。”
韓百航透過門看見了面江而立的趙三，腦海中的想法，忽然間變得清晰起來，慢慢地站起來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有答案了。”
走出門來，韓百航站在趙三的身邊，碼頭越來越近，濕冷的江風吹開額頭散亂的頭發，露出下面一雙暗淡卻堅定的眼神。
“你跟我一起回永城！”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趙三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開了。李四得知了韓百航的答案，神色糾結地看着他說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韓百航手指緊緊地抓着欄杆，發白的指節展現着内心的掙紮和糾結，沙啞的喉嚨吐出三個字。
“想好了！”
汽笛聲聲，輪船靠近港口，韓百航幾人下了船，便有一輛汽車開了過來，帶他們去火車站。
武漢作爲九省通衢，無論鐵路還好水路都十分便利，是前往河南最快的方法了。
幾人臨上車前，韓百航拉過褚萬洋說道：“替我帶給話，讓她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沒想到你還真癡情。”褚萬洋低笑一聲說道：“算了，就當做一次虧本買賣吧，你的話我會給你帶到的。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要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加入我們是你最好的選擇！”
“不用了，我知道該怎麽生活！”
韓百航頭也不回地鑽上車，朝着火車站駛去，獨留下褚萬洋一個人站在街頭，吹着不知名的口哨。
其實韓百航也不是不想把露蘭春帶走，但是一來永城情形緊急，耽擱不得，實在沒時間去找露蘭春在哪裏，褚萬洋肯定有辦法，但他肯定不會幫自己。
再者說，現在隻是永城的情形不明了，吉兇未定，露蘭春留在武漢，或許比到永城去好一些。
糾結了許久，韓百航還是選擇，暫時抛下兒女私情，在這人吃人的時代，隻有保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的愛人。
韓百航已經打定主意，等永城的平息以後，就來武漢把露蘭春接過去。
不過想到這裏，一個倩麗的身影突然間出現在韓百航腦海中。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韓百航上了火車，不過很快就睡着了。
等李四将韓百航叫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在南方待了一段時間，韓百航一時間，感覺還有些不太适應北方幹燥的氣候。
幾人出了火車站，找到當地第三師的駐軍，弄了一輛車，急速地朝着永城駛去。
一路風塵，韓百航等人來到永城門外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城門處來來往往許多人，買早餐的小販叫嚷着，出了城牆上的彈孔，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陰沉的天空仿佛觸手可及，将陰沉之色渲染給大地，簌簌的晨風掀起一陣塵土，傳來一絲涼意。韓百航微眯着雙眼看着城門處，渾身殺氣淩然，嘴角帶着一絲殘忍，自言自語道：“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