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八師派出一個團對穿敵軍的左翼防線嘗試着偷襲他們的炮兵陣地……對對對,何司令的決心是一定要将讓這一戰成爲甯滬線上最後一戰。”作戰參謀們都已經像上了發
條的機器不停的将何豐林的命令向外傳達,電台的滴滴聲充斥了整個司令部,無數命令随着天線發射給各軍。
浙軍從來都沒打過這麽狼狽的仗,何豐林隻能把自己的汽車當成臨時的指揮所,将地圖搭在汽車上,不斷的分析現在的局勢。
“十九師那邊迂回左翼的部隊是否到位了?”何豐林頭也不擡,直接詢問。
參謀愣了一下,似乎十九師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彙報戰況了。
“司令,我馬上派傳令兵去十九師詢問戰況。”參謀低頭說道,不敢看何豐林的眼睛。
“娘的,你早想什麽了!”戰時的何豐林絕然沒有平日裏寓公的慈眉善目,張口就罵幾乎成了民國時期将領們的通病。
“是!”參謀鬓角的汗都下來了,趕緊去安排騎兵到十九師去詢問情況。
“你,你還有你,三個人分三路去十九師指揮部,詢問戰況,此命令十萬火急,速去速回!”
“是!”騎兵們一聲回應之後,趕緊拍馬離去。
“駕!駕!駕!”
參謀望着三個傳令兵分道揚镳,三成三路各自離去之後才轉身回去。
“我看十九師那邊情況不妙啊?”何豐林聲音冰冷,對參謀長說道。
“司令也不必悲觀,卑職以爲,十九師也許正在與韓百航所部激戰,實在沒有功夫向司令部彙報也是可能的。”參謀長小心的寬慰着何豐林。
“近了……”何豐林頹然的語氣中一副認命的模樣。
“近了?什麽近了?”參謀長一愣,沒懂何豐林的意思。
何豐林怒道:“用你的豬耳朵好好聽聽,十九師陣地那邊的炮火聲越來越近,這說明什麽?說明十九師被韓百航打的節節敗退!這回聽懂了麽?”
“這怎麽可能!一個師對兩個旅居然會被打的節節敗退,這,這……”
“自從韓百航到了甯滬,這樣的事情還少麽?”何豐林喊道。
“司令息怒,還是等傳令兵回來,才能知道真實的原委。”參謀長隻能咬牙說道。
“好,好,等着,等着該死的傳令兵!”雖然嘴上說着十九師敗了,可是在何豐林心中又何嘗不是希望能夠反敗爲勝。
“韓百航,難道你真的就這麽不可戰勝麽!”何豐林幾乎快被那個年輕的面孔給逼瘋了。
“回來了,回來了!”那個負責十九師情報的參謀眼前一亮,看見從十九師方向的一個黑點飛馳而來,他高聲一喊。
“奇怪我剛剛派去八師的騎兵怎麽也回來了?”負責八師聯絡的參謀也發現自己派出的騎兵返了回來。
何豐林拿起望眼鏡一看,心都涼了半截,馬上的哪裏還是騎兵,那就是一個槍篩子,騎兵早就死了。
隻見那屍體左右搖晃了兩下一頭跌下來被馬匹拖着,往這邊過來。似乎在爲目前的情況作注,本應該去第八師,卻折回來的騎兵說道:“司令,我們與八師的聯合部已經被韓百航所部割裂開來,火力封鎖了兩方的通道,司令我們被包圍了
!”
隻覺得一陣的天旋地轉,何豐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司令,司令……”衆人趕緊過來攙扶他。“水,快拿水來!”
“我這有水!”也不知道人群裏是誰扔了一隻軍用水壺過來,參謀長趕緊給何豐林灌了幾口,這才讓他緩了過來。
何豐林睜開眼睛,咬牙切齒的第一句話就是:“韓百航我要與你血戰到底,血戰到底!”
“集結部隊,随我一同殺出包圍!”何豐林多少年沒有親自上過陣殺過敵了,他這一句話喊出來,任誰都沒太當回事。
“這個額,這個……”大家都是一副面面相觑的神情。
“怎麽,老子還沒死呢,都不想聽軍令了。”何豐林看大夥都沒動地方,怒氣更勝,恨不能殺幾個,立立軍威。
“不敢,不敢!”衆人紛紛向何豐林表忠心,唯恐觸了這位前敵總指揮的黴頭。别沒死在戰場上卻被自己的長官給斃了。
“司令,您下令吧,最多不過是馬革裹屍,我等願意追随!”衆人七嘴八舌喊了起來。
“依諸位的意思,應該從哪裏突圍?”何豐林強壓下怒氣,轉而詢問道。“十九師方向突圍!”參謀長說道:“十九師方向隻有兩個旅的正面之敵,相對八師那邊壓力要小得多,隻要能從韓百航的散兵線上撕開一條口子,便能與十九師彙合,哪怕
不勝,也足可自保啊大帥。”
何豐林轉頭看了一圈,隻見衆人都是頻頻點頭,對參謀長的意見十分贊同。何豐林問道:“我看諸位的意思,想必都是贊成參謀長的了?”
“不錯,參謀長言之有理,想必諸君都是這樣想的。”一個膽大的軍官也不仔細揣摩一下上意,便直接說道。
“你們想得到,難道韓百航這個王八羔子偏偏想不到麽?”何豐林一提起韓百航三個字來,眼睛都是紅的,咬牙切齒,恨不能将他塞進嘴裏,生生嚼爛了才能解恨。
“這個……”參謀長瞧見這何豐林已然是失去了理智,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味道。試探着問道:“那依着何司令的意思……你是想……”
“從第八師方向突圍!”何豐林說的斬釘截鐵,卻聽得衆人張目結舌。“從,從第八師方向突圍?”衆人幾乎都有些傻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耳朵裏充斥着從第八師陣地上傳來的隆隆炮響,眼看着第八師的方向烽煙籠罩,咱們這位前
敵總指揮卻偏要往人家重兵囤積的炮火打擊區裏闖,這不是找死,就是失心瘋發作了,莫非何豐林被韓百航氣的急火攻了心?反正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挪動一下,哪怕是一根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