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直奉大戰像一部絞肉機,已經把二三十萬人的生命化爲烏有,它還想一個黑暗的無底洞,正在源源不斷的收割着戰士們的靈魂。戰火與硝煙将整個戰場置于一片熱浪之中,戰争看不見盡頭,血與火帶來的是死亡,人如荒草化爲灰燼。江山亘古依舊在,是英雄造時事,還是時勢造英雄。直奉大戰已
經如火如荼,死亡和将要死亡是所有兵卒的命運。
韓百航看着自己的士兵已經蓄勢待發,他咬了咬牙命令司号手吹起了反沖鋒的号令。一時間,高洪義帶着先鋒團發起來反沖鋒。姜登選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已經接近潰敗的敵軍會突然組織起一次反沖鋒,而且是居高臨下的反沖鋒,瞬間不知道對戰場應該做出怎樣的調度。姜登選打了一輩子仗,還
沒有遇到這樣不按規矩出牌的打法。高洪義帶領沖鋒團仗着有利地形,瞬間就到達敵軍對面,與沖上來的奉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厮殺。兩邊混站在了一起,奉軍的輕重機槍,大小火炮一時間都停了下來,暫
時失去了作用,姜登選不可能對着自己也也開槍開炮。這正是韓百航想要的。隻要對面的機槍火炮能夠停下,他就有時間修補已經也打開的山海關缺口。高洪義帶領着人,手裏的刺刀早已經沾滿了鮮血,但是刺殺依舊不能夠停下,甚至不能夠放松警惕,兩方對峙,隻有有一方稍微一走神,地方的刺刀就會在你身上留下緻
命的傷口。肉搏戰是所有戰法裏面最爲激烈的,因爲刺刀所帶來的痛苦遠遠大于子彈所帶來的痛苦,子彈會讓人一槍斃命,但是一旦被刺刀命中,就會失去戰鬥能力,知道看着對方
活活的将自己置于死地。戰友的呐喊,呼喊,求救刺痛着每個人的耳膜,鮮血染紅了整片山坡,敵人的咆哮震耳欲聾,拼命的表情叫人心驚膽寒,但是就算是這樣,先鋒團的戰士們也依舊毫不猶
豫的向敵人的腦袋上砍去。韓百航沒時間顧及這些戰士,他還在争分多秒的組織剩下的戰士搶修被敵人的炮火轟開的缺口,戰士們就地取材,不論是石頭還是沙袋,隻有能夠堵住缺口,就一律搬過來,有的戰士再用工兵鏟拼命的填土,有的則幫忙擡沙袋。高洪義的戰鬥進行多久,他們的進度就有多少。終于在高洪義拼殺了二十分鍾的時候,這個缺口總算基本上被
堵住了。
高洪義雖然一直在戰鬥,但是一直也在注意着頭頂山的進度,看到缺口已經修的差不多了,急忙命令戰士們不要戀戰,迅速脫離戰鬥。
看到這裏,韓百航連忙喊道:“所有人,輕重機槍準備,掩護兄弟們撤退。”
一時間,早已經架好的機槍一起開火,後面的敵人立馬趴下找掩體進行躲避,不敢追擊,高洪義帶着士兵們安全返回了工事内。
真是一場驚險的戰鬥啊!
高洪義撸起袖子擦了擦刺刀上的血,笑着向韓百航道:“師長,看到沒,論起白刃戰,這些奉軍得拜咱爲師,他們的刀法根本不入流,哈哈!”韓百航知道高洪義是要讓新兵們打消害怕的念頭,也哈哈一笑道:“就連對面的将領估計也懵了,估計還沒見過這麽驚險的打法!越是遇見恨的,咱們就得越狠,跳起來給
他一棒,叫他知道知道咱們第三師的厲害!”姜登選這會早已經怒不可遏,他确實沒有見過這樣的打法,這簡直就是不要命啊,在别人機槍大炮的瞄準下進行反沖鋒,一不留神就是全軍覆沒,他姜登選向來被稱爲“瘋子将軍”,可是他也沒有這樣瘋過啊,這樣的戰鬥指揮要是成功了,足足可以被稱得上是天才般的傑作,将領對于自己士兵還有對方将領的情況和心裏都了如指掌才敢做出
這樣的舉動,但是這樣的戰鬥要是失敗了,也會被恥笑爲蠢豬式的指揮。他姜登選,可是不敢冒這個險啊。
郭松齡在遠處看着這邊的戰鬥,也是心驚肉跳的,緩緩才像張學良道:“軍團長,我覺得這個人的打法,怎麽跟我們那天在淩源遇到的部隊風格如此相近?”
張學良聞言,拿起望遠鏡靜靜的注視了半天,才緩緩的道:“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步天堂,一步地獄。茂宸,我敢肯定,這絕對就是那天淩源的那支隊伍!”
郭松齡放下望遠鏡,歎了一口氣,道“看來姜登選瘋子将軍的名号要換人了,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瘋子啊!”
張學良收回了目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向老朋友訴說,“要是能夠再一次與他交手該有多好啊!”韓百航在山海關上,望着遠處的戰鬥,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遠遠的望去,右手邊正是他熟悉的那支隊伍,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就是這隻隊伍,差點讓他在淩源地區差一
點陷入灰飛煙滅的境地。韓百航與張學良的目光雖然相隔甚遠,但是他們的心思早已經飛躍了戰場,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能夠與這樣的對手較量一場,真是平生快哉事!這樣的人,這一生如果
不能與之成爲隊友,那麽就一定要與之成爲對手!時間在戰火中流逝,生命在槍炮中綻放,要麽接受戰争的洗禮收獲新生,要麽被戰争踐踏成爲塵埃,直奉大戰将不同的命運集結在一起,優秀的年輕人要麽成爲戰友,要
麽成爲敵人。厮殺是爲了什麽,火焰與鮮血不能告訴人們答案,一将功成萬骨枯,是自古以來的定數。韓百航遠遠地望着這場盛大的殘忍煙火,自己的人生之路還來不及定奪。風雨會
沖刷幹淨鮮血,但是時間縫合不了傷口,山海關屍骨累累,兵家自古以來就如此殘酷。舊的戰争還沒有結束,新的戰争何時還要開啓,烈火或鍛煉出最後的強者,大浪會給年輕将領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