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入口了？

王川再認真望去，這村落看上去又不像村落了。

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

“你走吧，一路順風。”

這聲音又是無比熟悉。

“守陵人？”王川一吃驚，望向旁邊的繇天。“從當年開始，那些逝去的魔神被你們安置在這裏了吧。衆聖歸墟，諸神隕落，神族好像就是就此消失在了别人視野吧。那你們爲何還有守靈，要說爲了保護陵墓不受别人侵犯，也完全不必要。或者就是說裏面有你們在意的人。”

“總要有些事情做而已。”繇天說道。“止步。”

“算了，我對墓園也沒有興趣，就此别過吧。”王川對他們說道。“魔界還有凡界其實還有許多詭異之處，連接了多個世界。”

聲音落下，眼前頓時仿佛有一個奇異的世界随着那漣漪徐徐展開，王川看到前方是一片灰霧籠罩的廣闊天地，無邊無際，無比繁華。

仿佛看到了凡界的熱鬧。

有着巍巍群山，有蒼茫浩瀚的星河，有深藏于黑暗之中虛空，與黑暗重疊，但卻不是黑暗。

更有着，強大的魔神。

可是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正在慢慢崩塌下來，仿佛被黑暗中什麽境界吞沒着。

“這就是大劫了嗎？”王川皺眉。

能夠感受到其中毀滅的氣息。

那份強大的氣息仿佛無可抗拒，就連他也心生恐懼了。

“不然你以爲爲什麽魔族要登臨九州，沒辦法了，作爲紀元輪回的終結也是開始之地。”繇天說道。“萬族也要開始重新彙集了，爲了最後的生機。”

“這樣的形勢确實令人心情沉重啊，萬界都在開始崩塌了。”王川平靜一下心情，向前走去，就要離開。“你們不走嗎？”

“無所謂了，生死都是定數，是修行。”繇天說道。

另外一人也是神情平靜。

在那一瞬，王川似乎感覺到了聖光一般。

“我想起一個故事，海航的大船就要沉沒，在那最後的時刻，有幾位樂師仍然在演奏着，很認真很專注，即便是天災人禍，即使死亡來臨。”王川歎了口氣。“這份豁然讓我也有些感觸，不過平常人還是會想着逃命，而對我而言，我也很想知道會有什麽能夠殺死我的。”

太強大了自己，還在不斷的變強。

所以還是很寂寞的，那種很無奈的感覺。

所謂的大劫，生存空間不斷被壓縮，萬族在争搶最後的栖息地吧。

“有人說你是人皇，今日見到我就明白了。”繇天笑了笑。

“不屈的意志啊。”

“人皇什麽的就算了，我也覺得更多的是責任而不是榮譽，不喜歡這種頭銜。”王川搖頭。“其他人可能會做的比我好吧，我有時候就是在意太多了，一直不能夠做我喜歡的事情，以後都不會了。像我曾經認識的一位前輩，發大宏願，願天下人人如龍！我一直覺得正是這種人，才能夠統率人族的。”

“天下人人如龍啊，真是很大的宏願。”兩人都贊歎道。

想要像君子那般堅韌不屈，哪有這麽容易呢。

天下人，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啊。

王川辭别了他們，向着大軍行進的方向，仿佛是找到了去往凡界的道路了。

但此時魔族也很難涉足凡界，星河中那道屏障還是存在。

天道法則運轉不休。

前方好像崇山峻嶺，郁郁蔥蔥，但是蒙上了灰霧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魔界經過了這麽多年或許早就變了樣，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景象。

會不會遇到魔神之類？

自己也是不好說。

前方濃霧蒼茫，群山若隐若現，王川随着魔界的人行進着。

“神族？爲什麽出現在這裏？”

突然聽到天空中降下一道聲音道。

将他完全籠罩，一下子暴露在了周圍人身邊。

“神族那麽高貴，那麽驕傲，怎麽可能隐藏氣息混扮我族呢，隻有卑鄙無恥的人族啊。”那聲音又響起道。

四面八方突然發出尖叫，凄厲的聲音在這個朦胧灰暗的世界裏回蕩，很是刺耳。

聽到是神族的時候，幾乎要吓得撒腿就逃，一片振奮。

又聽到說是人族，一下子振奮起來了。

“人族？哪裏有人族？”

“人族啊？當年卑鄙打敗我們的人族啊？怎麽有膽子來這裏了？”

“聽說人族細皮嫩肉的，滋味大補，我一定要嘗嘗。”

“人族，我還沒見過人族，給我看看哇哇……”

……

王川皺起眉頭，看向遠處，江水沸騰揚起。

遠處的山巒也在抖動之中，如同巨龍起伏，如同卧虎站了起來。

并且邁開腳步向這邊走來。

那個強大而肆無忌憚的魔族啊，不管做什麽都是那般。

群魔紛亂，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曾經叱咤一時的強大種族，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仍是如此的強盛，舔了傷口之後似乎能夠慢慢恢複回來。

王川元氣溢出，化作一道道劍光，在這黑暗中前行。

魔族發狂一般的狂奔而來，如同大海的浪濤一般，很是吓人！

但是自己便斬風劈浪而過。

如同真龍騰躍飛渡，前方一切都被沖開打破。

勢不可擋。

濃霧如波瀾輕輕蕩漾，群山萦繞的霧氣讓這裏看起來如同一片霧海。

魔氣攪動，席卷四面八方。

在王川撒腿就跑，飛奔之後，後來來到了一葉孤舟在蒼茫世界中行駛着。

漂浮在半空中，速度看上來并不快，卻在馳騁千裏。

船體還有各種外體都無比古老，四面八方灰暗古樸之氣。

仿佛還帶着腐朽的氣息。

王川飛身登上，這個時候追逐他的妖魔紛紛逃竄了。吵雜的聲音哄鬧雜亂，也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無數妖魔在尖叫着，四散而逃。

王川這時候凝目看去，微微一怔，他看到了船頭一根孤零零的桅杆上挂着一盞燈籠，沒有帆，燈籠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個身披破破爛爛布衣長袍的老者，在不緊不慢的喝茶，看不清面孔。

“他們都很怕你啊。”

王川上前，又回頭望了望。

對方并不回答，但仍是望了過來，問道。“去哪裏？”

“凡界去嗎？”王川問道。“請前輩帶我一程。”

“我不去人界。”那人搖搖頭。

“那接近那邊的時候放我下去吧。”王川歎了口氣，又要自己找了。

“無處不可去，無處不達，我能送你到任何地方，隻是你能給我什麽？”那人問道。

“我是知道爲什麽别人都怕你了，原來如此。”王川說道。“那你想要什麽呢？”

“你最珍貴的東西。”那人又道。“聽聞你詩詞冠絕天下，先作兩首誇誇我試一下吧。”

說着這話又給王川倒茶，也算是少見。

“我已經不作詩了。”王川搖頭說道。“你想要奪走我珍惜的東西，但我想要守住呢？何必做這種事情呢，我給你你能看得上會動心的東西不好嗎？”

這世上變态的人可是不少，總是喜歡破壞别人某些事物，自己心理得到滿足。

那人動作停下，望了望他，歎道。“你真是年輕啊，但還是我更強，雖然你可以活得久一些，可不也會遭遇一些自己反抗不了的事物。”

“那就試試吧。”王川認真的說道。“我還沒有試過挫敗的感覺，就算是身在此處，也隻會認爲别人是奈何不了我，僅是把我放過來了這裏，這就太過無聊了。”

那人也認真的看了看他，最後搖搖頭。“難說。”

然後不再爲難他一般。

王川看着前方有人縱身一躍，消失不見。

小舟悠悠，很是平穩，慢慢停下了。

很難令人不猜測是不是壞了。

不過在此地，山巒俊秀，又不知道是何處。

周圍也沒有了那麽多的妖魔，尤其一些人還帶着神威魔威，實力強大。

其實眼前的人才是強大，大音希聲，這種境界才真正令人驚恐。

“算了，這是你們的時代，我就算了。我的船能夠到達任何地方，隻是這一次我送你這一程，也是最後一程了，以後再也不行船了。”那人最後說道。

以前載人都會收取某樣東西，今日面對王川第一次破例，也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再也不行船了。

王川不由想去，自己也再也不作詩的原因。

“沉寂了那麽多年，現在不想去争什麽了，都無所謂了。”那擺渡人對他說道。“你現在還是銳氣鼎盛，真好啊。”

“前輩你也年輕過，而我有一天也會走到你這一步的。”王川也說道。“雖然你什麽也沒做，還是謝謝了，爲我免去了不少麻煩。”

“我這是幫你了啊？”這人笑了笑，令人感覺和善了許多，這時又嚴肅了起來。“我最後給你提醒一件事情，憑你的實力在魔界已經可以橫行了，但是最好不要引起公憤，不然别人聯手對付你也是不容易。”

“我明白。”王川說道。“我會低調的。”

“那好。”擺渡人再對他說道。“最好就是，在魔界你要小心一個人，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何時，不管什麽情況，你都要牢牢記住，一個不能招惹的人。在魔界不管是誰，凡是遇到了他一定會躲的，躲得遠遠的。”

“你們魔界竟然有如此人物。”王川在聽對方說的時候神魂有所感應。“我族一位高人曾經推衍出來有魔皇降世，那就是你們的皇吧，我也曾經去看過，隻是不得相見，不知道是出現了什麽狀況。”

“這話本就有問題。”擺渡人冷笑着。“如你所說真有如此皇者人物，那豈是天機所窺的。他的存在就是一個變數啊。”

說着這最後一句話，在望向王川，似乎想要看出來什麽。

可是王川仍是無動于衷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是與他無關。

隻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王川又點點頭。

難怪，魔皇這樣的人物自己也是想見識一下的。

哪有那麽容易。

一些人的存在，果真就是變數啊。

不是能夠輕易推測的。

這一趟過來看看魔界的光景，也是了解到了不是。

那就可以了。

“那你說的那個人，是誰？”王川又問他道。

“現在就是你們的時代了，以後也會是，如果你遇到他，會有很精彩的事情發生吧，在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潮裏面。”擺渡人笑了笑。“我們也是記得，那個人叫白河。”

“白河啊。”王川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沒有太大感覺。

就像是聽着一位陌生人自我介紹一樣，毫無感觸。

但眼前這位也不至于騙自己的。

或者就是在說，哪怕是這樣的人物，名字也沒有什麽非比尋常的。

一個名字而已，很多都不是名字厲害人才變得厲害。

是因爲這個人太過厲害了，也會讓人覺得跟他相關的，比如這個名字就很厲害了。

是這樣的吧。

“我會記住的，以後遇到了就留意一下。”王川認真說道。“那麽這個白河，他就是你們的皇了嗎？”

“這個世界總是不公平的，有人一生平庸，有人終生碌碌，傾盡所有都是在追趕着，可是根本達不到别人出生的高度，哪有那麽多公平可言。有些人仿佛出生便得神靈眷顧，或者說他們生而爲神了，就像是你們這樣的人物。”擺渡人對他說道。“白河啊，确實就是一出世就被認爲會是下一代的皇了，至高無上。”

“前輩你會羨慕嗎？”王川好奇問道。

“羨慕什麽？”擺渡人奇怪。

“便是如此了，以前我就聽說過能夠登上山峰的會是兩種生靈，蝸牛和雄鷹，這便是努力和天賦了。後來又覺得是可笑，不過是讓那些下等人聊以自我安慰而已。現在想想，各有使命而已，有自己的生活和習性。”王川歎了口氣。“向下其實是沒有底限的，總還會有更加渺小的存在。可是向上的話，我也想看看有沒有終點。”

擡頭望向蒼穹，層層虛空，無窮無際。

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

“就這樣吧，有緣再見。”

王川告辭道。

向着前方縱身一躍，撕裂空間遠遁，很快消失在了茫茫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