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太子



王川在魏國國都,一直是暫住母親以前的府邸,結果這長公主府一住就是十幾年了。

馬車停下,他剛出來車轅,已經有一位頭發花白身材矮瘦的人過來相迎,幫助車夫放下杌凳,又扶着王川下來。

正想補上行禮,王川已經昂首闊步進了府裏,衣衫獵獵拂起,氣勢桀骜。

老者又連忙快步追趕跟上,一直進了内院,進了書房,看着王川已經坐在棋盤前了。

像往常一樣,給他關好了門窗。

王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老者便又坐下了。

這位太子的真情便是如此,對于自己人不能客氣,自己一開始也不習慣,後來就現在這樣子了。

當然在别人面前自己也是一直恪守主仆之禮。

棋倒是不下,王川自己棋藝不行。小時候認真學過,然後明白自己不能天下第一,于是放棄了。不管學什麽東西都是如此,在皇家學院自暴自棄不是裝的那是真的。

“忠伯,”王川捏起一枚棋子。“這學院我不能再去了。”

“是。”老者連忙點頭應下。

這兩人之間不是說說而已,忠伯等會兒要去幹活的。

殿下說什麽就是什麽,既然他想好了,要這麽做了,自己就給他辦好,這是不能打折扣的。他說不去就不去了,自己就負責跟學院告病假,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有沒有什麽要說的。”王川指了指他。“你先說。”

忠伯偶爾也給自己提一些意見亦或建議還有彙報一下當天的一些事情,這畢竟是真心爲自己着想的人。

這位曾經侍奉長公主十多年的老奴,當年也是看着王川出生長大,至今一心一意照顧着王川。

他想了一下,猶豫道。“我今天又在門口守了一天,太後壽宴在即,還是沒有宮裏的人來請殿下。陛下也就罷了,太後當年可是最疼愛你母親,也是最寵愛你的啊。殿下您小時候就常陪伴她身邊,給她講故事……”

可是自從晉國背信棄義之後,太後那邊也斷絕一切往來了。

忠伯也幾次試探,沒辦法了。

本以爲,即便皇帝抛棄了王川了,這位太後隻要自己出面派人請一下王川,還像以前那般寵愛他的話,能夠護他一二啊。

在這異國他鄉就像一葉孤舟颠沛,諾大的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準備張開獠牙。

“忠伯你錯了。”王川搖搖頭。“很小的時候你也教我,人心!更何況三人成虎。很多時候很多人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面,我隻關心他真正在想什麽真正想做什麽,知道這一點就足矣……”

對于自己這位外祖母,王川有着自己的打算。必須見她一面才好下決定,不然一切都是猜測啊。這也是他最近一直沒有提及的緣故。

“忠伯你以後不用再去門口等了。”

忠伯想了一下,點點頭。“老奴知道了,殿下你心裏有數就好了。殿下你繼續說吧……”

“陽城,有信嗎?”王川問道。

陽城,晉國國都。

忠伯臉色凝重,搖了搖頭。“沒有呢。”

“我知道了。”王川捏着的棋子輕敲棋盤。“那就不要再等了,白費時間!”

自己有了決定了。

也早有準備了。

“殿下,我從趙家商會聽說,也是宮裏的消息……”忠伯猶豫着。“好像要和談。”

他說的宮

裏還是晉國。

“和談也是給天下人看的,魏國朝廷估計都收到外交文書了。”王川說道。“晉國不可能交還燕州,魏國更不可能動兵。”

忠伯眼裏閃過一絲疑慮,忍住沒問。

王川瞥了一眼,放下棋子指着給他解釋道。“怎麽看還隻是一個燕州的事情,動辄就是兩國角力了。魏國這位陛下不是輸不起,他承擔不起後果。兩國國力是衆所周知的,兵将……戰火若起,涉及的東西太多了,決定勝負的因素太多了。”

“他沒有把握的!現在沒了燕州隻會憋屈,可是一旦動手又沒能奪回燕州就更憋屈。已經被質疑一次了,魏國這位陛下不能再遭到第二次質疑啊。”

“聰明人都知道不能逞一時的輸赢,要考慮的就是誰笑到最後了。”

忠伯經解釋就明白了,點點頭。

想了一下,繼續道。“從陽城聽說,出使的人是叫什麽齊昊……”

王川聞言想了一下,冷笑道。“他是來催命的,催我的命啊!這個人來了局勢就更惡化了……”

“和談完全沒有必要,有這個形式的話這種時候通常讓步一些割讓一點利益想辦法把我換回去,可是看來從來沒有想過我了,當初奪取燕州的時候沒有想過現在更加沒有了。”王川輕輕搖頭。“這個齊昊原本是魏國人,因爲蠻族家破人亡,在魏國不受重用。後來去了晉國,帶兵抗擊蠻族,一步一步軍功封爵,武成侯!”

“他來了是代表晉王的意志,而且還是特地派了這麽一個魏王不敢殺的人,縱使激怒了魏王也不怕。國土的事情上就不會讓步的。所以我以後的處境就更加堪憂了……”

“質子就真的成了棄子了!”

王川冷笑着。“我那個偉大的父親啊,兒子那麽多,少了一個也不少,再生一個就是了……”

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他!

不!

我從來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殿下,兩國君主皆是雄才大略之主,若是兩國關系繼續惡化的話……縱使魏主不會殺你,恐怕我們會永遠受困魏國國都,飽受欺淩啊。”忠伯也看的明白。“我們必須早做打算,回國!越快越好!”

“那你有什麽辦法?”王川瞥了他一眼。

“這個……”忠伯也實在想不到了。

魏王也不可能輕易放他們離開的。

怎麽辦?

“放心,我早有計劃。”王川胸有成竹道。“把牆上那幅字給我拿來。”

忠伯見此放心了一些了,去給他把那幅字拿了過來。

這四個字他都認得。

可是放一起了就看不懂。

這幅字随着兩人來到魏國,來到這異國他鄉十幾年了。

王川就看了許久。

房間裏久久沉默。

啪……

王川突然猛地一扔地上。“你幫我踩兩腳。”

忠伯一驚。“殿下,這是你父親在臨行前親自贈你的。”

“踩!”王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忠伯于是爲難的去踩了,這是他幹的最困難的一件差事一般。

終于又聽王川說道。“收好,我還有用。等晉國的使臣來了,我拿給他看看。”

忠伯終于松了口氣,輕輕擦拭了一下。

“殿下,那我們怎麽辦?”他又坐了回來,認真的問。

“我有三計。”王川捏起棋子,

開始一枚一枚的落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國的,我更是明白。魏國國都的聰明人都懂,這全都取決于那位陛下的意志。”

“步驟一定要清楚,要讓魏王平息憤怒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讓我若無其事的回國,首先隻要把氣都撒我身上就行了,接下來不管面臨着什麽我都要忍受了。”

“最後,我必須給他一個不得不讓我離開的理由,這個理由我也早就有了。”

王川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如常。

忠伯精神一震,從對方語氣裏依然聽出了那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時有些感動的落淚。

兩國都放棄他們了啊,殿下他隻能憑着自己的力量回去。

回家。

“其實他也不能殺我的,隻要我不作死。”王川仍然在落子,在布局一般。“晉國太子是我的催命符更是我的保命符,晉國‘借’走燕州,不管怎樣這是借,太子若真死在魏國那就徹底撕破臉皮了,兩國就是死仇,我那個偉大的父親以後也能夠占據道德制高點發兵了吧……”

忠伯聽了他這麽說,仿佛局勢又明朗了許多。

隻是這盤棋,自己怎麽還看不懂。

“我有三計。”王川捏子,再度依次落下。

“佯其上,謀其中;”

“佯其中,謀其下;”

“置之死地而後生!”

“……”

棋盤落子的聲音,令人精神振奮啊。

“忠伯你知道嗎,我們隻有這九十九護衛,都是死士啊。十幾年了,依舊如此啊,一朝爲死士,終身爲死士。”王川歎息。“我那個偉大的父親所以是從來沒有想過把我接回去,派這些人來護衛我,目的很明确了。”

忠伯吃了一驚,目瞪口呆。

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如此。

當年所見,這一隊護衛血氣之濃重,殺人之狠戾。那時候隻以爲是經曆了戰火洗禮的軍中精銳而已。

可是後來也有過幾次疑惑,卻未曾想這些人卻能保持那份冷血狠辣十多年,每日的作息訓練還有生活習慣都一如既往。

現在想想真是一台台的殺人機器啊。

刀鋒還比之前更加寒厲了。

而且也一直牢記着自己使命。

“這些人于我無用,幫忙守住公主府就夠了,從現在開始,讓他們執刀站崗吧!刀出鞘!”王川做了個手刀斬下的動作。“若有情況,便宜行事。”

“是!”忠伯認真點頭,嚴陣以待。

這不就是軍中最高戰備等級嗎?

到了這一步了嗎。

“你下去吧,我要修煉了。”王川又道。

“是……”

“……”

對方離開不久,王川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原地,下了密室修煉了。

武者,分天地玄黃四階,往上更有神級聖級這些不死不滅的存在。

自己現今皮如堅革、筋如大弓、骨如硬鐵,至少有十牛之力,非天階武者不能敵也。

因爲隐匿功法的緣故,而在别人看來隻是一個低配版的黃階廢材而已,不管真氣還是身體狀況都是如此。

所以在武道上,也已經是很高很高的境界了。

放眼天下,不知道誰能是自己對手呢,一時寂寞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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