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邁出,隻見青衣少年不徐不疾,背脊輕輕一斜,雙手結印飛快拍動,勢若飛雷一擊,排山倒海一般洶湧而來。
世子連連施展身法至極避開,最後堪堪相差半寸,幾乎是擦着衣服下去。
一掌落空,掌掌落空。
輪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世子身形一轉,頭也不回,一腿掃中仿佛略顯發怔的青衣少年。
催動高階武道的強大内勁,倉促一拳爆發,長腿回掃。
這一腿掃向青衣少年的下盤,速度駭然之極。
青衣少年仿佛來不及躲避,直直挨了一擊,似有骨骼脆響的聲音。
世子卻感覺不妙,兩人近身之際,青衣少年已經飛快的擒住了他手臂。
他頓時面色大駭,明白對方的舉動。
先前自己将身法催動到極緻,連續幾次攻擊,盡數落空,而且還遭到對方無情反擊,無比狼狽。
青衣少年的修爲不知深淺。
若非他修爲高于對方,恐怕已經被徹底壓制。
怎麽看都是他先前遊身的步法還能夠保持周旋下去。
而對方是在以靜制動。
可是青衣少年甯願負傷也要換取一個機會,他爲什麽可以以傷換傷呢?
等下!
頓時明白對方舉措之後,世子隻想飛快抽身離開。
速度飛快,幾次反擊向對方。
心頭震顫之下,武道内勁狂湧爆發,想要将對方震開。
如同像要被釣起的大魚一般想要掙脫。
第六步,
青衣少年被他一帶,仍是緊緊抓着對方手臂,方才幾次截斷對方攻擊。
真氣在猛烈的震蕩碰撞。
順勢又邁出了一步。
青衣少年另一隻手速度不快,屢屢出擊卻每每讓世子手忙腳亂。
掌風急鳴驚顫,破空劃過不可捉摸的軌迹,仿佛與自身詭異步法,融爲一體。
……
怎麽會這樣?
世子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
他騙不過自己,其實從比試到現在,他終于明顯落入下風。
明明這一次刻意的避開了王川,怎麽也該輪到我出風頭了。
可是,
可是,
爲什麽還有着這麽多天才妖孽啊!
該死!
我也不能這麽落了面子啊。
“破!”
世子大喝一聲如春雷轟動,全身武道内勁奔湧間,硬撼住全身的攻勢。
全身真氣彙于一臂,盡力轟出!
砰……
也是以傷換傷,以硬碰硬的攻擊法。
青衣少年身形一晃,在那強橫武道内勁的反震下,幾乎要挪步倒退。
可是他硬生生忍受,壓下去一切不适。
卻是再忍受不住,制不住對方了,被世子抽身逃走。
世子也是悶哼一聲,手臂上巨麻一痛,這時幾乎失去知覺。
衆人可以看到,他的右手臂,近乎無力的垂下。
不由再一次站了起來,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屏住呼吸。
世子連連後退,卻狂喜無比。
“哈哈!我看你怎麽七步敗我哈哈……”
整個人癫若瘋狀。
大多數人也是松了口氣,世子能夠挽回一絲顔面很不容易了。
此時兩人之間隔了不止十多步。
世子還在笑着,仿佛是在嘲笑着他一般。
再向青衣少年看去,卻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到他們想要都表情。
怎麽有些不對勁呢。
青衣少年面無表情,這種事情對他仿佛無所謂。
所以便是這麽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他每樣武學,都已經達到圓滿境界,甚至超出原有武學桎梏。
精一門而通百門,這是無比恐怖的事情。
他對什麽武學都能信手拈來了。
他一旦出手,便無往而不利。
伴随着大氣運加身的人,不論做什麽事情,也是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青衣少年隻能主動出擊了。
他一動,所有人都不由緊張了起來,隻見施展一種見所未見的掌法,似進似退,虛實難定。
前所未聞的掌法,産生神鬼莫測的一擊。
楊皓突然不知道爲什麽,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那種暗合天時地利的意境之感。
而且給他帶來一種莫名的感官沖擊。
每一道攻擊,仿佛糅合了一種莫名大勢,同時詭異莫變。
腳下爲從不停歇,終于,再度邁出一步……
第七步!
似有風雲在伴随在席轉,氣勢沖天。
這一步邁出,狂風大作。
在那一瞬一瞬,勢若風雲翻卷,鳴聲劃破長空。
好強……
雖然不能七步敗敵,衆人無可否認,都在驚歎于對方的實力。
看着青衣少年的身影,場上的諸多少年天才,駭然失色。
尤其一些世家子弟,呼吸困難,心神抖瑟。
而且全身真氣纏繞凝結出一股凝煉的内勁,強大的氣息在随身而動,而且内勁如波紋線條般環繞……那股内勁的凝煉度,甚至超出天階武者的極限。
帶給他們的震撼和壓迫真是無法形容的。
衆人都是心頭一跳,難以置信,他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會有人如此之強!
等等,似乎很不對勁。
他不是,隻走了最後一步嗎?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青衣少年已經再度出現在了世子面前了。
“該死!”
世子在這裏無疑是受到最大震撼沖擊的,怎麽可能如此。
這麽遠的距離,竟然隻是一步……
一步……
你怎麽不上天?
“縮地成寸!”有人臉色凝重,喃喃出聲道。
怔怔的往前走了幾步,想要靠近看的更清楚。
“什麽?”
“縮地成寸。”
“竟是縮地成寸!”
“……”
在場幾乎都是武者,沒有人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竟被這麽一位來曆神秘的不知名少年,施展出來了。
縮地成寸。
宗師之境,對于力量和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也隻有他們能夠施展出來的神通武技。
竟是被這麽一位來曆不明的少年施展出來了。
青衣少年用了這最後一步已然出現在了世子面前,全身真氣如龍遊騰滾動。
掌風呼嘯,磅礴落下。
雙手齊動,攻勢威猛,如同狂風暴雨掀起卷席。
帶起風勁狂嘯如雷鳴,空氣激蕩。
整片空間威勢猛烈無比,那一擊之間,仿佛把風雲攪動,橫掃睥睨。
世子倉促之間也是施展了最強武學,護體罡氣運起到了極緻,極力抵禦。
一瞬間兩股堪稱恐怖的武學招式,硬撼在一起,風暴氣浪狂舞,幾乎形成一團小旋風。
“這種爆發力量,最後那一道已經超越了天階層面了吧。”
“難以想象,怎麽會有這麽強勁的少年啊。”
“太過妖孽了。”
“……”
整個武台已經四碎,四分五裂,四面八方。
看客在他們激戰最熱烈之時已經連連後退,一退再退,險些被波及。
轟隆
風暴還沒散去,突然一道身影被遠遠擊下湖面,水花四濺。
一時間衆人有着不好的預感,隻希望……
果然,那人很快便上來了,确實是燕王世子。
渾身濕漉漉,如落湯雞一般,無比狼狽。
頭發淩亂,身體顫抖,吐出一口血後,身形搖搖欲墜。
撲通
終于站不穩跌落地上。
他一隻手,撐在地上,氣喘籲籲,用力仰着臉看向青衣少年。
臉上充滿了不甘和憤恨。
輸了!
他不僅輸了,還輸在了第七步。
七步敗敵,果然如此。
世子滿臉失魂落魄。
可惡,今日之辱,他日我定當百倍償還!
青衣少年還站在一根殘缺的柱子上,再也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目光緩緩從場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魏國六皇子身上。
對了,我們還有六皇子!
頓時在座的人也都精神一震,還有希望的啊。
那位一舉步入天階的六皇子,這一代的少年俊秀,風姿無雙。
那可是實打實的天階啊,就不信還會輸。
青衣少年也在靜靜的等着。
其他人的目光也在兩人之間移動着。
也隻有他們了。
“哼……”
然而,一道冷哼聲響起。
六皇子置若罔聞,與對方相視片刻之後,把頭轉開了。
想讓我替你們禹國人找回場子,你們配嗎?
他可是魏國皇子啊,身份尊貴!
怎麽可能去打一場把握不大的戰鬥呢。
也不是怕了,何懼之有。
若是對方是王川,或者事關魏國名譽的話,他大可肝腦塗地。
但是現在出頭,那就是在給他們當槍使,不可能!
衆人于是失望無比,敗了,一敗塗地。
什麽六皇子啊,他們的關系就是如同紙糊窗花一般,有了利益才會走到一起的。
不管過去多久,這場失敗以後都會是陰霾籠罩在頭頂,再也驅不散一般。
青衣少年也是看明白了,轉身離開。
他竟是從湖面上方掠去,禦氣而動。
可是,腳不借力,踏江無痕!
竟然連同輕功身法也恐怖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所有人再度大受打擊,看着那個人就這麽遠去了,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折感。
王川已經讓他們高山仰止了,在這甫城中,竟然還有這麽一位如此年輕的少年天才。
他日必定如真龍騰空而起,乘風萬裏。
可是,他們苦苦修煉多年,又是爲了什麽呢?
既生瑜,何生亮啊?
在場之中,有人也随着悄悄離開了。
“快!再快點!”
楊皓看到對方離去,也跟着偷偷走了。
牽了自己的駿馬,策馬狂奔,朝着那道身影飛快追去。
可是看着對方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了山林中了,雲深不知處。
他于是放棄了,下馬在一邊的樹幹坐着,喘着粗氣。
氣喘籲籲的。
回去再好好查查吧,這個人總覺得不簡單。
“你跟着我做什麽?”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楊皓精神一震,便看到對方又出現在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