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潮湧,每天都有無數人争相湧入這座繁華的帝都。
楊皓站在門口,晨風似乎夾着一些水汽撲面而來,打了個寒顫。
之前聽聞夏國這個地域尚武之風極盛,隻是禁止民間持有勁弩和铠甲,其他不論。
行人大多佩戴刀劍。
而且文人士子都腰佩長劍,都挺身按劍而行,一個個昂首挺胸,氣宇軒昂。
又過了一陣終是等到了,一列整齊而來的官兵,将會館周圍盡數圍着。
“我是大理寺官員,這邊發生了命案,你們是什麽人?”一個穿着藏青色官袍的人上前。
“這裏是晉太子下榻之處,閑雜人等退開。”楊皓說道。
“這裏是夏國!”那官員說道。
“我們不歸夏國管!”楊皓冷笑說道。
“現在懷疑兇手藏在裏面或者有留下什麽線索,請讓我們進去搜查。”那官員冷眼望了望四周的護衛。“他們又在做什麽?”
“沒什麽,昨晚半夜出現了幾個蟊賊,就怕驚擾了殿下。”楊皓不以爲然。
“你們知道?”那官員一愣。
“不知道。”楊皓搖搖頭。“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呃……”那官員不由愣了愣。
他思考了片刻,快步離開,讓一些官兵守着就好了。
現在事情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承擔的了,要向上面彙報。
等了沒有多久。
這次過來的還是鍾介,皺眉望了望裏面。
“我要面見王川殿下,昨夜曾跟他見過,請通報一下。”
楊皓點點頭,也禮尚往來,禮貌一些。“殿下他……還沒睡醒,大人你晚點再來吧。”
可是這人動都不動,也沒有人進去通報,這是幾個意思?
鍾介冷眼望了望他們。
然後又走去一邊,跟幾個捕頭和府尹商量。
“一定要搜查嗎?晉太子初來乍到,現在就過去搜他住所不好吧。本官覺得此事跟他們沒有關系吧。”
“大人,可那是七八條命案啊。”手下一個捕頭對他說道。“兇手極有可能從外牆鑽進去然後逃脫,若王川他真算的話,大可不必如此。我們也覺得不會跟他有關系,隻是還得搜查一下才放心,說不定能有兇手留下來的線索。”
“七八條人命嗎?竟然是如此重大事件,隻是這邊也是離不開啊。”鍾介皺着眉頭。“哪有這麽厲害的,他們也許沒有聽過消息。”
可是以王川的能力,他真的能夠發現不了嗎?
鍾介望了望那邊,再過去道。“本官陪同刑部和大理寺,想要搜查一下,還請配合,決不會驚擾到太子殿下。”
“不必了,沒什麽值得搜查的地方。”楊皓拒絕。
“這是我們夏國的會館。”鍾介一指裏面,怒道。
“現在是住着王川殿下!”楊皓面無表情。“是夏主親自派人接我們進宮,讓我們在此住下!夏主還連夜見了王川殿下,可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夏主也知道?盡可以帶着旨意過來,我們在侖城也不必呆了!”
“你就是楊皓吧,名不虛傳啊。”鍾介認真看了看他,又道。“我們隻想搜查一番,不能配合一下嗎?”
這裏沒有跟兇手有關的東西。”楊皓搖頭。
“若是我們非要進去搜查呢?”鍾介道。
楊皓一揮手,執刀的護衛們上前一步,寒光閃動。
“你們是想挑起兩國争端嗎?晉國與夏國素來交好,但今日之事我定會讓天下皆知,大人你也名動天下了!”
楊皓冷冷說道。
“後面好像住了哪個大官親屬,據夥計說他們租了個小院,說好不讓人打擾。誰知道……後來小厮去送餐,拍了半天門都沒人應,開門進去才知道出了禍事……”
楊皓靜靜聽了下面的人彙報,看了一眼還在等着的官兵們,轉身先回去。
王川說的很好,他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夠什麽都不知道。
早早派人出去等候,在對方報官,官兵過來查案之後,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王川也說了也許是碰巧,真的跟他們沒關系嗎,真的不會是沖王川來的?
楊皓讓人搬了梯子,自己上去了房頂,對那邊的情景看的透徹。
白布下面的屍體已經身首異處,真然是發生了血案。
鮮血蔓延,浸出去了地面,已經凝固太久了。
“楊先生,殿下他還沒醒嗎,我們需要搜查,已經通知了禮部,試着跟太子殿下他換個住處。”鍾介在那邊看到了楊皓連忙喊道,雙瞳微微縮了一下。
“不麻煩了,昨夜接我們進城的是内庭和禁軍的人吧,除非是有陛下的旨意,否則我們沒必要。”楊皓搖搖頭,斷然拒絕。
剛才夥計說的應該有些出入,既然這裏是這樣的地方,住後面的人哪裏是普通親戚。
至少也是皇親國戚吧。
“楊皓,這裏是夏國,外人也要尊我國國法,若王川殿下執意如此,我想見到他聽他親自說。”鍾介再說道。
“既然是夏國,也不該胡亂被你們無禮對待。”楊皓說道。“殿下也不用見了,你們還沒資格。”
鍾介愣了愣,昨晚已經見識過王川的作爲了。
可是眼下更加目瞪口呆,尤其對于他手下的飛揚跋扈。
這隻是一個随從?管事?幕僚?
竟也如此。
“楊公子,還請下來。鍾大人,莫要爲難王川殿下他們了。”
這時候出現了一位宦官,在鍾介那邊,連忙阻止着兩人說道。
“總管大人,既然王川殿下的住所是你們安排的,如今既然發生了命案,請你們帶人搬遷。”鍾介連忙說道。
“不必了,我們就要在這裏。”楊皓再次拒絕。“我跟殿下行軍多日,有時候枕着敵兵屍首也能夠睡着,何況現在,我們還不是敵人。”
“不管發生了什麽,不要驚擾到殿下就好了。”
其他都無所謂。
“把他們搬走!”這時候其他官員過來助威,也許昨天被王川數落的厲害,現在可以理直氣壯了。“一直留在這邊不敢動,意欲何爲啊?又在圖謀着什麽。”
“其他人已經離開了,識相的快點動作。”
其他人?搬走了?
王川殿下要是知道會如何?
這會館住着那麽多達官貴人,他們也是怕惹麻煩吧。
不過自己一定會想
到辦法,楊皓想了想,總覺得他們其實也是聲東擊西。
其實明知道搜查也不可能查出什麽來的,爲什麽這麽堅持。
還是說會有人栽贓?
“太子殿下下榻之處,還是不要随意靠近爲好。”楊皓說道。
他隻需守在這裏就好了,在王川有其他指示之前。
“王川殿下那邊不會有什麽線索的,鍾大人,你還是跟刑部的人專心追查兇手吧。”那位來自宮中的太監也說道。
作爲内侍前幾的存在,可是在這一群自诩忠直正臣面前卻不賣他的賬。
“誰能保證?”鍾介問道。
“我來擔保。”那位太監認真的說道。
記不清多久了,皇帝也不見官員不處理政務了。
尤其在所謂辟谷之後,連他們一幫太監宮女都不見了,吃喝的都不用送進去了。
他們也是憋屈了。
可是,直到前段時間不知道從哪聽到的,王川要作爲晉國的代表出使,也來給夏主賀壽,夏主終于過問起來了。
還特地派了禁軍和太監出去迎接。
其實甚至還有人出城千裏去接的,可惜沒碰到王川。
隻因爲王川有過聖人轉世的傳聞,又是當今武道第一人,讓一直追道永生的夏主極有興趣。
連夜請他進宮,又談了不知道多久。
如此倍受重視的人,他們下面的人怎麽不要伺候好。
要說王川會跟隔壁命案有關系,他也不會相信的啊。
本來就無緣無故,隻是地方是他們宮裏内務府挑的最好的,跟受害人是素不相識。
現在這種地方發生了命案本來就會讓王川殿下很不高興,要是夏主知道了恐怕也更不高興。
這絕對會是有預謀的,背後針對着誰就不好說了。
這個時候更不能冒犯王川了。
“你憑什麽保證,如今夏國朝堂一片烏煙瘴氣,外戚幹政,内侍亂庭,朝有奸邪!”這時候另外一位禦史喊道。
“放肆!外面有宮廷禁軍護衛,你們若是擅闖就是謀逆,斬立決!”那太監便對王川住處那邊的禁軍道。“拔刀!”
昨晚接了王川進城之後,也是留了一隊禁軍在外圍護衛。
如今在太監總管還有統領的命令下當即過來攔在官兵面前,拔刀相向。
禦前侍衛,代表的是皇家身份,是皇帝的親衛。
如果有不要命的敢沖撞,就是造反了。
除非是陛下或者他們侍衛統領及總管的命令。
現在在此護衛王川殿下,也是此前夏主親自下的命令而已。
那位太監也是不想跟他們廢話了,這幫文官真是不識好歹。
“我等要進宮觐見陛下,徹查此事!最好真和王川沒有關系。”有一位禦史官員說道。
正慷慨激昂的講了幾句,見衆人沒有什麽反響,楊皓還有那個總管無動于衷。
隻有自己同僚在呼應道。“所言極是!諸君,其實近日來議論紛紛,陛下誤用方士,昨日又跟王川徹夜長談竟是求聖問道,棄國事于不顧!其中弊端諸君想必也都明了,不須我在此多言,現在必須要有舉動,今日天子在宮中,我決意進谏,諸君可有與我同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