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靜谧中，司傲霆突然睜開眼睛起身，吻了吻挨着床邊熟睡的顧立夏的額頭。
顧立夏夢中呢喃地翻了個身。
司傲霆想起她的心理應激障礙，習慣性想要揉揉她頭頂的手，頓在半空中。
無聲地歎了口氣，走出房間，向書房走去。
穆風等在那裏。
“現在可以說了吧！”
司傲霆在書桌前的旋轉椅子内坐定，看向穆風。
嗓音裏，帶了一絲暗啞和不悅。
下午他安排穆風去偷聽顧成飛和顧長江見面都說些什麽。
結果穆風回來之後，閃閃躲躲，還特意暗示他，視頻最好不要當着少夫人的面打開。
所以，這會兒他等顧立夏睡熟了，這才來書房，看看穆風帶回來的視頻内，那兩個人到底說了什麽，讓穆風這麽緊張。
“嗯！”
穆風面色閃過一抹疑慮，緊了緊拳，深吸口氣，将平闆電腦遞給司傲霆。
“下午顧成飛和顧長江兩人見面的視頻，都在裏面了。少爺，你看看。”
司傲霆漆黑的眸底，微微蹙了蹙，接過穆風手裏的電腦。
點開屏幕，偷拍視頻的畫面上，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器宇不凡，雍容華貴地坐在顧長江的對面。
顧長江唯唯諾諾地說道：“顧總，我這幾天心裏頭可是一直都七上八下啊！怎麽打你電話都打不通，你願意和我見面，真是太感激不盡了。”
“這段時間出國了，很忙。”顧成飛不走心地解釋道，“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長江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顫抖着尾音說道：“就是我電話裏說的，那小妮子已經知道我、我們不是她親生父母了。她男人那麽厲害，恐怕會查出來您才是她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他父親了？”
“啊？顧總不是那小妮子的親生父親？那您當初爲什麽……”
顧成飛瞪了他一眼，吓得顧長江急忙止住後面未出口的話，充滿懼意地道歉。
“對、對不起！”
顧成飛不悅地說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顧長江低着頭，眼珠子咕噜一轉，小心翼翼地問道：“既然這件事，已經破敗，那我們一家也就沒必要再繼續和那小妮子裝下去，但是，當初顧總許諾我們的錢，您看……”
顧成飛挑眉：“好說，隻要你們一家嘴巴封緊了，到時候錢自然會打到你卡裏，不過，就算身份破敗，也不許傳出一絲口風，說你認識我，那事情和我有關。”
“是是是！”
聽說能有錢拿，顧長江情不自禁地笑道。
顧成飛取下手裏的扳指把玩，漫不經心地說道：“送客！”
暗處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将顧長江送了出去。
管家關了房門，走近顧成飛。
“老爺，明明是這顧長江一家不靠譜，導緻消息敗落，讓那女娃察覺出異常，您怎麽都不懲罰他，還答應給他錢呢？更何況，他還威脅您，再不和他見面，他就将事情真相抖出去。”
顧成飛将扳指套回去大拇指，渾身氣息陰森狂戾：“找人，用點手段，将他們一家神不知鬼不覺給做掉。”
管家瞳孔大睜：“老爺，您的意思是……”
顧成飛掀掀眼皮：“事情敗露，還想威脅我要錢，我還沒讓他們付出代價呢！”
“是，我知道了。”管家心頭一顫，垂眸答道，“不過，老爺，那個女娃怎麽辦？”
“沒想到林岚的女兒居然會攀上司家四少，要知道，林岚當初，可是被司家那老頭子給害死。那什麽顧立夏嫁給自己的殺母仇人家族，這遊戲，越來越好玩了。那邊怎麽說？”
“那邊說……”管家對着顧成飛耳邊一陣耳語。
顧成飛陰險地勾唇笑了起來。
中年溝壑的臉上，愈發陰森……
視頻到這沒了，穆風擰着眉頭看向司傲霆，擔憂地說道：“少爺，這就是我爲什麽不願意當着少夫人的面打開視頻的原因。顧成飛說的那件事，司家的老頭子，是不是指老爺子？那少夫人……”
後面的話，穆風不忍再說出口。
如果真的像顧成飛說的那樣，少夫人的母親林岚女士的死，和司家有關，那少夫人會如何抉擇？
司傲霆的右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擡起，敲出單調的節奏。
漆黑如墨的眸底，深不見底。
“查！”
翌日。
秋日陽光明媚。
接連下了幾天秋雨，窗外銀杏葉黃燦燦，落了一地。
别墅二樓的遊戲房内。
“夏夏，我想出去玩，家裏太無聊了。”
司北辰小朋友嘟囔着嘴，一臉不高興。
“以前我生病，不得不待在家裏。現在我病都好了，居然還被關在家裏面，悶死了。我們去外面玩兒嘛，好不好。”
顧立夏懶懶地蜷縮在沙發裏：“我也想出去啊，可是外面不是有壞人嘛，出去危險。”
“這個豬爸爸，真沒用！哼！”
司北辰憤憤地抱起一個皮球，往地上用力砸了出去。
皮球落在地上，又用力彈起來，弧線飛向門口，落入……司傲霆的手上。
司傲霆掂着球，走了進來。
臉上神色冷沉，卻隐隐透着一絲暖意。
“臭小子，你說什麽？”
“我說你沒用呐！”
司北辰不滿地雙手叉着腰，站在遊戲房的中間，瞪着司傲霆。
司傲霆挑了挑眉：“我怎麽沒用了？”
“因爲外面有危險，你就把我們關起來，你還說你不是沒用。”
“小北！”顧立夏皺起眉頭，看向她家越來越膽大包天的兒子，“你怎麽越來越沒有禮貌了！”
司北辰歪着腦袋，裝無辜：“咩？我看到電視上，好爸爸都不會在意四歲孩子說的話啊。我這叫童……童言無忌！”
“就算再童言無忌，你也不能這樣和長輩說話啊！”
顧立夏越來越覺得小北這孩子，需要好好教育教育了！
司傲霆涼涼地說道：“嗯，禮貌……”
他低沉地念出這兩個字，莫名讓司北辰整個神經一跳，想起了從前發生過的某些不好的事情，頓時感覺屁股一陣抽疼。皺巴巴着一張臉，呆萌呆萌地眨巴眼睛，看着司傲霆說道：“爸爸，我錯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