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值得嗎
司傲霆挑高了眉頭，墨黑的眼底，滿是疑惑。
慕容衍将一張卡，放在司傲霆的桌子上。
“這張卡裏的錢，是我求我爸借給你急用的，額度是兩億。雖然可能對你來說是杯水車薪，不過這筆錢，沒有任何利益糾紛在裏面。另外，我爸答應我，你們之前和西門家斷了的合作，可以和他來談合約。”
“爲什麽這麽幫我？”司傲霆詫異地看着慕容衍。
“爲什麽嗎？”
慕容衍沒有回答，反而自嘲地笑了。
“司傲霆，你知道我幫你的代價是什麽嗎？”
司傲霆的心，沉了下去：“慕容衍，難道，你答應了你父親，進行商業聯姻？”
慕容衍輕輕點了點頭。
司傲霆眼底的眸光暗了下去。
他嗓音磁沉地問：“值得嗎？”
漆黑的眼底，籠罩了一層暗淡的光。
這麽多年的了解，他一直都知道，慕容衍最恨的就是商業聯姻。
她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對她父親說，自己的丈夫一定是要她自己精挑細選，就是爲了讓自己避免上流圈，爲了鞏固地位，聯姻的命運。
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最終，還是走了和自己不一樣的路，将自己的婚姻，交給别人來抉擇。
慕容衍冷笑：“司傲霆，你别以爲我是爲了你才這……”
“我知道。”司傲霆沉聲打斷了慕容衍的話，“你是爲了穆風。”
“你怎麽會知道？”慕容衍非常意外，臉唰地紅了。
“前陣子，夏夏和我說，她覺得你和穆風之間，有一種很特别的感情存在。”
“原來是她。我倒是小瞧了她。”慕容衍沒好氣地嗆聲。
自己最珍貴的秘密，被她一直小瞧的女人看出來，慕容衍心底感覺一點都不好。
司傲霆緩緩說：“我們三個人認識這麽久，我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穆風對你的情愫，是我的不夠細心。不過，你會對他有感情，倒是超出我的……”
“别說了。”
慕容衍沒好氣地打斷司傲霆。
“多管閑事。”
司傲霆正色，望着慕容衍：“如果僅僅隻是這樣，我不會多說一句話。但——慕容衍，你上次一個人去了國外，那麽久都沒有回來，是因爲你懷孕了，對不對！你獨自一個人，生下了一個女嬰。”
“你怎麽會知道！”
慕容衍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慘白。
“夏夏和我說了你和穆風之間的事情之後，我讓私家偵探去查了一下你在國外的生活。沒想到，居然會查到你懷孕。你一個人躲在國外，把孩子生了下來，這才回國。”
“司傲霆，你居然敢找私家偵探調查我！”
慕容衍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随即，她想到更重要一個問題，心口咯噔一跳：“這事你告訴穆風了？”
她緊張地望着司傲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渴望從裏面得到一個答案。
一個，其實她自己也矛盾的答案。
她希望穆風已經知曉了這件事，同時，她又希望穆風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
司傲霆搖了搖頭：“沒有。這件事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沒權利參與。”
聽到這個答案，慕容衍心底高興中，又夾雜了濃濃的失望。
司傲霆看着慕容衍的神情，歎了口氣，繼續說：“小衍，你這樣高調地幫助我，實際，是爲了保護穆風吧。”
“嗯。”
事到如今，慕容衍在司傲霆面前，隐瞞不了什麽，也不想再繼續隐瞞。
她掩下雙眸，嗓音變得暗啞：“孩子生下來了，我總不能永遠将她交給别人撫養。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是……我心甘情願生下來的孩子，可……”
她緊咬嘴唇，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憤怒地攥緊了拳頭，擡眸，看向司傲霆。
“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家境的女兒，其實婚姻根本就沒有自主權。我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我才會十七八歲的時候，看上了你的能力和家世，到處宣布，以後我就嫁給你，實現自主權。”
慕容衍頓了頓，自嘲地笑了：
“呵，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事與願違，我先認識的，是穆風，心屬的，也是穆風。”
她勾着唇，傲慢地望着司傲霆，輕飄飄地說：“穆風除了出身，其實沒有哪一點比你司傲霆差。但偏偏就是這出身，犯了慕容家的大忌。”
說到這裏，她的神色再次黯淡了下來。
“慕容家的女婿，非富即貴。穆風根本就不可能入得了我們家族那些迂腐目光人的眼。如果他們知道，我還偷偷生下了穆風的孩子，那個孩子和穆風，都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你想利用我，來轉移注意力。”
慕容衍冷哼：“正确。我能做的，隻有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讓所有人都誤以爲，我愛的是你司傲霆，生下來的孩子，是你司傲霆的，可你和别的女人結婚了，所以，你算是始亂終棄的那個負心漢。隻有這樣，将來孩子被人發現，她才能幸免于難。”
慕容衍轉過身，将溢出眼眶的眼淚，活生生逼了回去，慢慢踱步，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這座城市。
“别怪我這樣做對你無情。我活着的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無情。”
“我不會怪你。”司傲霆直白地回答，“這些年，原本你就幫助了我很多，若不是你的付出，也不會有M．E今天的輝煌。我心底，一直都将你當做我最好的紅顔知己。”
慕容衍對司傲霆的話嗤之以鼻。
她冷哼了一聲，嗓音裏充滿了怅然：“人人，都羨慕我們有錢有勢，羨慕我們是富多少多少代，但我甯願，自己就是個像顧立夏一般出身平凡的小女人，身上沒有背負任何責任，想愛上誰就愛上誰。嫁給有錢人也行，嫁給一個普通上班族也可以。全憑她自己選擇。不像我，自己的婚姻，完全不能做主。”
司傲霆沉默地聽慕容衍傾訴，起身，走到她身邊，和她并排站着。
他望着這座仿佛被他們踩在腳下的這座城市，嗓音磁沉地再次問道：
“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