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神醫什麽時候能去西夏做客,也讓我西夏子民見見神醫的尊容。”姬烨開口問道。
“會有機會的。”
屠彌不屑旁顧,淡淡開口,眸中沒有半點謙卑之色。
如此不尊重一國太子,也隻有墨澈和屠彌能做到這份上。
姬烨見此卻也不惱,荼靡谷神醫什麽性子天下人也都知道,特立獨行,不假辭色于任何一人。
傳言北遼先帝曾無意中得罪了屠彌,後來他得了嚴重的心病,日日咳血,張帖召集天下身懷絕技的醫師都不見好,最後眼巴巴地求到荼靡谷去,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求得屠彌的醫治。
也正因此,哪怕皇室都不得不給屠彌面子。
因爲誰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會重病成疾,藥石無醫。
姬烨哼了一聲,目光逡巡在墨澈和落悠歌身上,落悠歌心神微凜,隻覺得姬烨身上的氣息,她似曾相識。
“多日不見,澈王風采依舊。”姬烨笑道,舉杯在空中。
“烨太子也不輸旁人。”墨澈劍眉一揚,表面寒暄,亦舉杯在空中微微一碰。
二人目光交彙,似乎已經過了千招刀光劍影。
十年前,西夏進攻東雍,強占離恨淵千裏山川峽谷。
五年前,墨澈僅僅十五歲,一己之力以少勝多,攻破西夏防守,在離恨淵與西夏平分秋色。
五年間,姬烨與墨澈屢次過招,卻屢戰屢敗。
說墨澈是戰神也不爲過。
墨澈不是沒有想過決戰一場,徹底奪回離恨淵,抹去東雍的恥辱。
可老皇帝從不肯下令讓墨澈搏一場,無非是懼怕西夏的權威,更怕墨澈戰功赫赫,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父子親情,在這樣的利益面前,如此淡薄。
姬烨輕哼一聲,“來人!”
侍者即刻走出來,雙手奉上一串珠環,由九隻玉環相貫爲一,環環相扣,溫潤光華。
姬烨取出九連環,笑道:“西夏有一奇人,窮盡一生打造了這一九連環,可謂費盡心血,巧奪天工。此寶已流傳幾百年,從來沒有人解得開這九連環。如今本王将其贈給東雍皇帝,東雍能人居多,定能解開這九連環,讓本王開開眼界!”
西夏信奉神靈,解開九連環,乃是大吉之兆。
老皇帝一聽便極有興趣,“傳給大臣們賞賞這九連環,能解出者朕給重賞!”
九連環很快傳在座下大臣手中,人人拿着細細琢磨了一會,便面面相觑,漸漸有小聲議論傳來。
“真是不知哪隻妙手,能解開這九連環。”
傳到屠彌手中時,他隻是掃了一眼,眸中一動,便傳給下一人。
墨延自然想出風頭,可惜端詳了半天也沒有眉目,隻能不甘放棄。
墨白夜極有興緻地瞧了半天,卻也沒瞧出什麽門道來。
轉眼已傳過大半人,卻無一人站出來,老皇帝面色已有些陰沉。
這要是解不出,東雍的面子可要丢盡了。
倏然,蘇清影在人群中盈盈起身,朝着落悠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影可是有解法了?”馝妃一喜,見蘇清影站起身來急問。
畢竟蘇清影不僅僅是第一美人,還是第一才女。
“清影愚鈍。不過清影想推薦一個人。”
落悠歌頓時心中一動,有種不好的預感。
“清影曾和澈王妃一起在旭麓書院求學,澈王妃聰慧過人,連徐師尊都對其另眼相待。這九連環對澈王妃來說,想必易如反掌。”
墨白夜聞言皺了皺眉,蘇清影顯然是想刁難,他開口道:“澈王妃常處閨閣之中,即便在書院休息過卻也還不足兩月……”
墨延立即打斷他,“白夜世子,本皇子認爲清影所言不假,徐師尊的徒弟當然會讓我們另眼相看。何不讓讓澈王妃試試呢?”
老皇帝聞言看向落悠歌:“澈王妃深藏不露啊!來人,将九連環呈給澈王妃瞧瞧。”
落悠歌心裏罵了聲娘,她從宴會開始便一直低調,這算飛來橫禍嗎?
看她不順眼,妄想用這九連環來捧殺她。
她們都這樣說了,要是她解不出來,那整個東雍的顔面豈不是系在她一人身上了?
九連環已被侍從遞給落悠歌,墨澈面無波瀾,但眼底卻有一絲戲谑。
屠彌唇角已沒了笑意,眼底卻有一絲興趣。
姬烨目光也投過來,卻含着一絲狠辣和争鋒相對。
落悠歌接過這九連環,玲珑玉潤,想必極其珍貴,并不比她臉上的飛羽面具差了多少。
其實這九連環按照古闆的解法去解,需要一步步地算,解開下面的又要套上上面的,若是全部拆解出來要數百個步驟。
現下情況自然不允許花費那麽長時間。
她有更簡單的解法,隻需一步,且不費吹灰之力。
纖白的手指微動,在所有人眼睛都注視之下,落悠歌出乎意料地一擲,九連環瞬時落地,珠環霎時碎裂,發出叮當作響的碎裂聲。
墨澈嘴角微勾。
空氣中瞬間一片沉寂。
衆人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姬烨回過神來,手指猛的用力,酒杯在内力之下頃刻破碎。
“澈王妃好大的膽子,竟敢毀了我西夏至寶!”
衆人心中一顫,這烨王顯然是氣怒了,澈王妃如此一摔,怎麽都說不過去呀!
這可如何應對?!
落悠歌卻不理會姬烨的怒火,指着地上的碎片淡淡開口道:“這九連環,不是解開了嗎?”
衆人這才看向地上,九連環從中間碎開一半,卻沒有再連起來了,似乎……的确算是解開了呀!
“分明是無理取鬧!我看澈王妃太不将我西夏放在眼裏!”姬烨怒道。
蘇清影在座下已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态。
莫氏和落茗玉二人坐在一起,幸災樂禍地看着落悠歌。
老皇帝并未言語,似乎置身事外。
落悠歌道:“不過是簡單極緻的遊戲而已。有些人總喜歡将簡單的問題複雜化。再者我這種解法,東雍人人皆會,隻是不屑于出手罷了。”
“烨王何必用這樣的問題考校我們。如今我已輕松解開,小題大做的考驗,一次就夠了。何必又要一次小題大做的責難呢?”
落悠歌一番話說的極爲玲珑,姬烨出九連環難題已是小題大做,再借此發難,就更是小題大做了。
還會讓人以爲西夏烨王天生度量狹小,非要與女子争高下不可。
姬烨氣怒反而生笑:“澈王妃的聰慧,也算是讓本王開了眼界。隻是這九連環價值連城,澈王妃頃刻便毀得幹淨。”
“那又如何。烨王隻求解開便可,可從沒說過不許毀壞。凡事若是能一舉破解個幹淨,何須拐彎抹角,否則即便機關算盡,也是空手而歸。”
落悠歌句句指出姬烨小人之心,城門故意拖時,九連環故意發難,不過是拐彎抹角的讓東雍難堪。
可那又如何,機關算盡卻未必能得心所願。
落悠歌不着痕迹的諷刺,姬烨布滿陰霾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殺意。
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的西夏公主姬芙,這才正眼打量着落悠歌,眼眸中卻隐藏着冷意。
老皇帝哈哈大笑,“澈王妃果真是玲珑聰慧啊!怪不得老四非要娶進府裏去。”
衆人跟着附和,皆贊澈王妃天資過人。
落悠歌裝出一副羞惱的模樣,坐下身來。
她沒看到,墨澈眼裏一閃而過的笑意。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