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無情
一天時間,連克兩國,這是韓信和蘇角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欣喜之餘,韓信也當即決定,次日讓蘇角率秦軍鐵騎三萬,東胡兵兩萬,前往肅慎, 接管當地的政權。
同時,韓信也立即派人,給東胡的蕭何及上郡長城大營的李陽,發去捷報。
…………
就在韓信這邊連獲大捷的時候,遠征匈奴的王離部,此時也是早已完成了對冒頓殘餘主力的合圍。
二十多萬大軍, 越過狼居胥山, 對狼居胥山以北的部族,進行了全面的合圍大掃蕩。
李陽的分析并沒有錯, 冒頓自東胡慘敗而歸後,便帶着殘部,北上進入了狼居胥山以北,同時重新集結了三萬大軍。
隻不過,三萬臨時組建的新軍,又怎能是二十萬身經百戰的秦軍鐵騎之敵手?
三萬匈奴殘餘主力,被王離的二十萬大軍,打得是節節敗退,棄甲曳兵。
冒頓不得不帶着殘兵,一路北逃。
最後,直接從狼居胥山,一路逃到了北地極寒之地,翰海(今貝加爾湖一帶,位于俄羅斯東西伯利亞南部)。
此時,冒頓三萬殘餘主力, 已經被打得隻剩一萬餘人了。
翰海, 湖邊。
冒頓此時已無任何的逃跑機會, 眼前是王離二十萬大軍, 三面合圍。身後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藍色翰海,面積廣闊數萬裏,水深更達幾百米,是世界上第一深湖。
如今,已是到了真正的絕境。
那一萬殘餘的匈奴将士,已是完全的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一個個臉上都充滿了濃濃的驚慌之色。
當眼裏再也看不到希望時,人便會恐懼,害怕,絕望。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何況這裏面大部分人,都是被強征入伍的。
“冒頓,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本将軍現在可以給你一個自刎的機會。”
就在這時,王離打馬上前幾步,對冒頓冷喝道。
冒頓呆呆地站在雪地裏,看着平靜的湖面,雙目無神……
自己殺父,自立爲王,忍辱負重。即位不久,東胡王乘自己立足不穩,屢次欺淩,爲了心中的雄才大略,自己不得不示弱認欺,乘機穩固統治,擴充軍備,以待日後發兵突襲東胡。
這一切,他都熬過來了,也确實讓東胡放松了戒備,不再将匈奴放在眼裏。
原以爲,發兵突襲東胡,便是自己展現雄才大略的時候,可以一戰統一北方草原,繼而建立起一個龐大強盛的匈奴帝國……
一切,都是如預想中的那樣發展。
一切,都是如預想中的那樣美好。
可是,這轉瞬之間,這一切的夢都碎裂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自己竟然落得了這樣一個悲慘的下場。
征戰東胡的勝利果實被截胡,王庭被焚,百姓被擄,畜産被掠。
一眨眼的功夫,整個匈奴什麽都沒了,自己猶如一條喪家之犬……
如今,自己更是被逼到了絕境,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想到這一切,他覺得有人在剜他的心,疼,很疼。
一向心存淩雲之志,性格更是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的他,此時滾燙的淚水,竟是不受遏制的,猶如斷線的珠子不斷落下。
這是不甘的淚水,這是悲痛的淚水……
雪花飄落在了他的臉上,又開始下雪了。
湖面的寒風,更是讓他感覺冰徹心髓,心都涼透了。
他始終都無法接受,怎麽這轉瞬之間,自己就會變成這般可悲的田地。
他緩緩擡頭,望向了王離,眼神當中多了幾分視死如歸的神情,轉頭對衆人大喊一聲:“匈奴的勇士們,我們跟秦軍拼了!”
說完,一打馬,拿着劍,當先朝王離的秦軍方向沖了過去,嘴中大喊道:“殺!勇士們,給我……”
然而……
冒頓才沖出去十幾米,接着就停了下來,因爲他發現身後一點動靜也沒有,一片寂靜。
回頭一看,他險些沒一頭從馬背上栽下來。
隻見身後的一萬餘匈奴将士,竟是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一個人在沖鋒。
尴尬!
尴尬的要死!
兩軍陣前,自己堂堂一位匈奴單于,竟然無一人聽令。試問,這世上還有比自己更可悲的單于嗎?
我堂堂一個匈奴單于,立志要建立一個龐大強盛的匈奴帝國!如今,竟是連一個小兵都指揮不動了嗎?
憤怒、悲傷、難過、絕望……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冒頓隻感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身體微微恍了恍,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來,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鮮血,打走回到自己的軍陣面前。
冒頓用劍朝第一個士兵一指,怒喝道:“給我沖!”
那個士兵唯唯諾諾,滿臉恐懼,任由冒頓當面發怒,依舊不願前行。
冒頓怒不可揭,一劍揮起,将那名士兵的頭顱給一劍斬落。
接着,他又來到第二名士兵面前,用劍指着怒道:“沖,給我沖!”
第二個士兵,早已吓得渾身發抖,顫栗的險些要癱到地上。
也不知道是因爲身旁第一個士兵被斬去了頭顱,被吓得兩腿發軟,邁不動腿,還是因爲害怕沖到秦軍面前去送死,總之他面對冒頓的怒斥,依舊沒有往前沖。
冒頓徹底的冒火了,将劍高舉,就欲将這個小兵也一并斬首。
然而……
“噗!”
第三名小兵,乘機将手中冰冷的青銅劍,對着冒頓的胸口,就捅了進去……
冒頓都傻了!
低頭看了一眼紮入自己胸口的青銅劍,又看了看那名小兵,一臉的驚愕。
是的,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将士,不聽令也就罷了,他們……他們居然還用劍紮自己?
而且,紮就紮吧,他還紮的是胸口……
幾秒!
冒頓騎上戰馬上,如雕塑一般,足足愣住了好幾秒。
最後,他方才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然後無比憤怒的舉起劍,欲要将那名刺傷自己的小兵斬殺……
可是,冒頓的劍剛再次舉起來,第二名那個之前吓到全身發顫的小兵,此時居然也将手中的利劍,朝着他的胸口紮了進來。
“噗!”
這一劍,紮的有點深,冒頓都覺得有一股透心涼的感覺。
這名小兵,似乎将恐懼,化作了憤怒,不僅用劍紮完了冒頓,而且還對冒頓大聲吼道:“你……你是個自私自利的瘋子,殺了老單于,毀了匈奴,你……你還要逼我們死,你個賤人!”
将心中的恐懼罵出來之後,這個小兵似乎還覺得不過瘾,将紮在冒頓胸口上的劍又拔了出來,重新又捅了進去……
冒頓身體微微一傾,顯然身體受不了了。
隻不過,他沒有說話,他現在隻想用最後的力氣,把這兩個刺殺自己的小兵叛徒給殺了。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劍。
可是……
下一幕,冒頓就見到一群将士圍住了自己。
“你……你們要做甚?”
沒有人回話,隻是這群将士,都将手中的劍,朝着他的胸口捅了進去……
“噗噗噗……”
穿透胸膛的聲音,不絕于耳,這是冒頓在這個世上,聽到的最後的一種聲音。
下一刻,他就覺得天眩地轉,被紮的滿身是劍的冒頓,腦袋往下一栽,一頭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他雙眼怒睜着,顯然,臨死之時,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死得如此窩囊……
死不瞑目的他,如果還能說話,他肯定會說一句:無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