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說着,有些失神地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喝醉了。
這不對啊!
紅蓮往日裏可是很不喜歡莫将軍,曾經不止一次在自己耳旁說他壞話。尤其是現在紅蓮最親的九哥哥韓非,因爲莫将軍的原因而被貶低。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麽會突然想要嫁給莫将軍。
韓王眉頭緊皺,雙眸如炬的緊盯着紅蓮,心中思量着她的用意。
紅蓮稚嫩的俏臉上滿是認真之色,清澈的明眸中充滿了堅定,以及不易察覺的決絕。
奸佞不除,韓國必亡!
九哥哥已經走了,父王的心思又全然不在朝政之上。要不是這些該死的狐媚子,父王怎麽會任由那奸佞執掌大權,九哥哥又怎麽會被趕出韓國?
紅蓮滿臉冰冷地瞥了眼韓王周邊的美人,眼中閃爍着淡淡的殺機。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堅定道:“将軍爲我韓國柱石,卻至今未曾娶妻。如今若非莫将軍執掌朝政,父王如何能夠這般安逸。紅蓮願陪伴将軍左右,以示父王恩重。”
韓王聞言,雙眸閃過一道冷芒。
以紅蓮的性子,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看她眼中的殺機,以及她剛剛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怕是想要借大婚爲由刺殺莫将軍。此事定是韓非那逆子暗中撺掇,才會讓紅蓮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真是荒謬!
莫将軍縱橫沙場數十年,又豈是紅蓮這種柔弱女子能夠對付。韓非當真是禍亂逆子,竟然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韓王心中對韓非越發不喜,但是看到紅蓮微紅的眼圈,還是不忍訓斥這個最喜歡的小女兒,柔聲道:“好了,這件事父王知道了,待父王考慮兩日再說。”
紅蓮公主看到韓王眼中的不耐,抿了抿粉嫩的櫻唇,倔強地轉身離去。
“嘭。”
紅蓮公主離開宮殿不久,韓王猛然将身前的矮案踹倒在地。
其上的美酒珍果散亂一地,周邊衣衫淩亂的美人們更是花容失色,一個個宛若鹌鹑般的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多喘上一口。
韓王沒有理會衆美人的驚懼,滿臉鐵青之色地大聲喝罵道:“韓非這逆子,當真是該殺。”
韓王身旁,端坐着一位衣着華麗,容貌絕世的美人。
她容貌雍容華貴中透着無限的風情,曼妙性感的身姿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魅力,粉紅色的抹胸露肩裝扮,又爲她平添了幾分性感與妩媚。此時她雖然隻是随意地坐在那裏,卻散發着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就好像夜空中最美的那顆星辰。
而此人,正是韓王最寵愛的胡美人。
胡美人見韓王發怒,精緻的俏臉上挂着溫柔的笑容,對着下方輕輕揮手。那些衣衫不整的美人們見狀,滿是感激地對胡美人看了一眼,随後驚魂不定地跑了出去,卻是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待衆人全部離去,胡美人輕撫着韓王的胸膛,柔聲道:“大王息怒,紅蓮公主如此,還不是想要爲大王分憂。”
韓王喘了兩口粗氣,滿臉無奈地歎道:“寡人不是在生紅蓮的氣,隻是有些感慨韓非的心腸歹毒。莫将軍大權在握,寡人如何能夠不知。朝堂上是什麽景象,寡人又豈會不知?”
胡美人滿臉溫柔的笑容,起身爲他倒了一杯參茶,沒有太多的言語。
韓王喝了口茶水,臉色有些陰沉,無奈道:“最近外面可是不太平,盛傳莫将軍有龍虎之相。如今将軍大權在握,可是比之本王有威望啊。”
胡美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溫潤如水的明眸閃過幾分凝重。
龍虎之相可是形容君王,王上懷疑莫将軍有龍虎之相,又言比自身有威望,怕是已經生出了殺機啊!
糟糕,此事卻是難辦了。
韓王沒有注意胡美人的異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與怒氣,冷哼道:“紅蓮年幼無知,将軍縱橫沙場十數年,什麽樣的戰陣沒有遇到過,豈是她這小小女娃能夠刺殺。若是真的如此簡單,本王。”
韓王說到這裏,似是想到說了不該說的東西,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不再言語。
胡美人在一旁侍奉,心漸漸沉了下來。
大王欲言又止,怕是早已經有了殺心。若真是如此的話,自己想要進言可就麻煩了。莫将軍雖然是大王心腹,但大王顯然更在乎自己的王位。
如今大将軍權勢太重,若是再加上有小人诋毀,大王肯定會生出憂慮。
這龍虎之相,可不就等同于謀反!
胡美人心中憂慮,沉吟了兩息的時間,擡起了廣袖,默默垂淚道:“韓非那逆子當真可恨,謀反之事被大将軍破壞,又撺掇紅蓮暗殺将軍,想要借此機會反間王上與将軍。
這韓國上下,誰不知道将軍是韓國柱石,更是大王的心腹愛将。這些年來,将軍爲大王立過無數功勞,更是擋住了秦國的入侵。韓非與秦人合作謀反,現在又想讓大王與将軍反目。真真是。”
胡美人說着,眼角挂上了晶瑩的淚珠,聲音變得哽咽了起來。
韓王聞言,回想起韓國的處境,以及韓非與秦人的關系,臉上的殺機頓時散去,額頭浮現一抹冷汗,柔聲道:“美人說的有理,寡人險些中了秦人的奸計。”
胡美人默默垂淚,小心地瞥了韓王一眼,心微微送了下來。
大王的殺機,暫時是按下了,不過這件事卻是沒那麽容易結束。那個沒良心的冤家,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韓王說着,臉上再次露出幾分憂慮,歎息道:“莫将軍的忠心,寡人自然是明白。隻是如今将軍大權在握,更是生出了龍虎之相,寡人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擔憂啊。”
胡美人黛眉微蹙,精緻妩媚的俏臉上多了幾分傷感,歎息道:“妾身雖然不懂政治,但也明白君臣猜忌,當是禍亂之兆。
既然大王放心不下,何不試探一番。
大将軍此次雖然鏟除紫蘭軒有功,但是也不能遮掩失職的過失。大王不如以此爲借口,将這新鄭城的防衛之職換個人選。此舉既能試探将軍的忠誠,也能緩和朝堂上的政局,讓那些大臣們明白,誰才是韓國的主人。”
韓王聞言,臉上神情先是一愣,随後露出沉思之色。
美人此言,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将軍出現遲疑,或者不滿的态度,那就說明有了異心。到時候自己提早做出決定,也好過繼續拖延下去。
韓王心中有了決定,臉上再次恢複了笑容。他滿意地看向胡美人,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呢喃道:“不過這新鄭城的守衛一職,以及朝堂上的政局又該如何平衡?張相國爲三朝老臣,倒是能夠與将軍抗衡。可現在朝堂衆臣,可沒有人有這般威望啊。”
胡美人玉手輕掩櫻唇,笑道:“将軍既然支持太子,大王何不尋一忠孝之子掌控新鄭防衛,如此朝臣心中定會生出其他想法,倒也勉強可以與将軍抗衡。而且,這新鄭城的防衛若是交給自家人,大王也可高枕無憂啊。”
韓王思索一番,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他擡首向胡美人望去,臉上滿是贊賞的笑容,大笑道:“美人當真是寡人的心肝寶貝,此計甚妙,甚妙啊。美人想到如此好的計策,寡人可是要好好的獎勵美人一番。”
韓王說着,大手向胡美人抓去。
胡美人雙眸閃爍着淡淡的幽芒,韓王臉上放蕩的笑容頓時僵住,整個人就好像失去了神志。他呆傻地向着宮殿内室走去,兩位身姿曼妙的美人憑空出現,對胡美人微微躬身,随後緊跟了上去。
胡美人玉手拂過垂在身前的鬓發,溫潤的明眸望着韓王的背影,絕美的俏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韓王已經生出殺機,那位冤家又是心生反意,看來自己到了重新下注的時候。他前兩日不是傳來消息,找到了姐姐當年遺失的那個孩子,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籌碼。
有些時間沒有看到那冤家了,如今倒是一個好時機。
胡美人嘴角勾勒起醉人的微笑,曼妙的身形蓦然化作一縷黑色的雲煙,憑空消失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