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府大擺宴席,慶賀葉老爺子、葉老夫人金婚之喜。
秦琛前往道賀。
連翹的腿有傷,不便出席。于是,秦琛将如晦、不悔都帶去了。
所以,現在VVIP病房相當的安靜。
一陣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中響起。
在監獄的無數個日子裏,但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連翹都會欣喜若狂,那是以‘保外就醫’爲名接她出去的冷美人。
“美人。”
連翹急忙單腿蹦下床,蹦到房門邊一把将門拉開,便見冷美人正站在走廊上,她的對面站着秦府的保镖。
哪怕冷美人一人對峙六個保镖,但她的氣勢卻一點也不見減少,相反,在連翹眼中,冷美人的氣場完勝那六個保镖。
“她是我朋友,不悔的幹媽,讓她進來。”
“是,大小姐。”
一襲幹練的紅色皮衣裙,一雙軍用皮靴,顯出女子皎好的身材。一頭柔順帶微卷的長發柔化了些許女子的铮铮鐵骨。一張小臉上的膚色晶瑩剔透,其上明豔杏眸似開在雪地的杏花,冷豔迷人。
明明開在雪地的應該是梅花,但連翹一直固執的認定冷美人是開在雪地的杏花。
杏花,溫軟、柔弱。
但杏花,也倔強、傲骨。
“美人,你怎麽來了?”
拉着冷美人在沙發上坐定,連翹替她沖了杯熱咖啡遞到她手中,又說:“快,暖暖身子。”
冷美人飲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說:“懂得照顧人了?”
“你是我的上司嘛,拍拍馬屁總是會一點的。”
冷美人‘呵呵’兩聲,“不悔呢?”
“秦琛帶她去她曾外公、曾外祖母家去了。”
連翹将葉府兩個老壽星的金婚之事大體上說了些,冷美人明白的點了點頭。然後,冷美人又問了些連翹腿傷的事。
連翹什麽也沒有隐瞞,都告訴了冷美人。
最後才嘻皮笑臉的說:“美人,你這是來嘉獎我的吧。至少要給我頒發一個見義勇爲獎,是不是?”
“連翹。”
“怎麽了這是?這麽嚴肅。”連翹故做捂心狀,說:“不會是要獎勵我個百、八十萬吧。等等,讓我先吸一口氣再說。”
“連翹。最高刑偵組有變動。”
最高刑偵組,下面有三個分隊。
三個分隊各盡其職,各有其主,也各爲其主。
所以,刑偵組并不是外人想像的一團和氣。
上次因爲不悔的領養手續一事,連翹本打算要冷美人幫她辦理,但冷美人說形勢有些不對勁,所以還是她自己去辦理的好。‘形勢有些不對勁’這話從冷美人口中說出來,多少讓連翹有些訝異。但當時她并沒有多問。
她記得冷美人更是敲邊鼓的說過‘其實你根本不适合再在刑偵組幹下去了。再幹下去遲早會出事’的話。連翹後來想了想,似乎這都是冷美人希望她及時抽身,早離刑偵組那趟子混水。
如今冷美人這一臉的嚴肅,問題好像有些大發了。
“怎麽了?變動是好是壞?”
“目前不好說。但……如果有機會,我就會将你抽出刑偵組,也抹掉你在刑偵組的一切。”
連翹的眉微皺。
抹掉一切對于她而言不是難事,以她計算機的水平可以輕易進刑偵組的内部檔案室,隻是……
“美人,是不是換領導了?”
冷美人點了點頭。說:“不但如此,我們三個分隊如今組合成兩個分隊。”
兩個?
這樣一來,有外隊的進了她們隊,而她們隊的也有被分流出去的。這怎麽倒有點像‘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感覺?
連翹詫異問:“哪兩個?”
“特工隊、情報隊。原來的行動隊沒有了,統一歸特工隊管理。”
三個隊變兩個隊,那肯定要下一個領導了。連翹問:“誰下了?你?”
“我沒有。我仍舊掌管情報隊。”
“那現在掌管特工隊的是誰?”
“顧清城。”
“顧清城?”
既不是原來領導特工隊的長官,也不是原來領導行動隊的長官。這是何方人物?
連翹在腦中搜索着這号人物,最後搖了搖頭,說:“對此人沒映像。不過,他能夠幹掉特工隊、行動隊的隊長後來居上的主持特工隊,應該有些本事。”
“說起來,他曾經是你的教官。”
“什麽?”連翹震驚了,居然會是她的教官?
想當初她參加刑偵培訓的時候,教官們都并非以真面目示人,都戴有面具,且他們都隻有代号。所以,就算今天她和顧清城撞上了,肯定也是認不出來的。
“我是負責情報的,知道的消息太多,所以他們才考慮到不能輕易的撤我的職。”
“刑偵組到底犯了什麽錯?怎麽有這麽大的變動?”
“不是犯錯。而是國家形勢。”
“國家形勢?”
“顧清城,是總統顧南山之子。”
“啊?!”
總統任期五年,可連任,但隻限兩任。顧南山這才第一任,他這麽快大動刑偵組是在培養兒子接班?還是希望兒子在下面爲他續任聚積力量?
連翹本就聰明,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原委。無論是聚積力量還是培養接班,隻要顧清城在刑偵組有所建樹,顧家父子就都有了選舉時的資本。更何況,顧清城是諸多刑偵員的教官,他如今亮出教官身份,大有師長之尊。
“我等貧民隻能望總統之項背,那些政治上的事我們就不要參與了,管他誰上任、誰下台。隻要我有一口飯吃就成。”連翹笑着說。
“你倒是想得開。就怕事情不盡如人意。你不要忘了,你老公的戰鬥力等級标注爲七星。”
七星,可以憾動一個國家。
得秦琛,利。
失秦琛,弊。
顧家定會在選舉上大力拉籠秦琛。
連翹猛然明白了,震驚的看着冷美人,說:“這也是你上次希望我退出刑偵組的原因?”
“可惜,心理評估‘合格’,且是……險險合格。”冷美人将後面的‘險險合格’四字故意說得極重。
連翹聽話聽音,“你是說我的心理評估報告中也許另有文章?”
“不好說。不過,好歹我是不悔的幹媽,我這次來就是看在不悔的面子上,要你多注意一下。”
商人說起來風光,但一旦遇上政權,除非你聽話,否則政權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般的捏死你。
曆朝曆代,一旦商人的财富可敵國,便會成爲政權的眼中釘,例如Z國明朝的沈萬三、清朝的喬緻庸,都是再好不過的例子。
顧家如果瞄準了秦琛,秦琛順時勢幫顧家也便罷了。但如果秦琛并不和顧家站在一條線上,那個後果……
連翹心念一動,看向冷美人,說:“美人,謝謝提醒。”
“我說了,我是不悔的幹媽。再說,我也沒向你說什麽,隻說了内部調動而已。我說與不說,過段時間你都會知道的。”
連翹知道這是冷美人不希望她連翹覺得欠着人情債,但是美人,這份情我記下了。
“美人,你這次來江州,是爲什麽?是不是沙文豬的事?”
“嗯。”
因沙文豬的高調歸來,引起全民熱議,最後不得不将他的事緊急提上日程。經國會審核、總統特批,同意沙文豬的請求,爲沙童移植骨髓。
“小童的手術日子定了?”
“嗯,一個星期後手術。”
做骨髓移植手術非常的痛苦,而且因爲前期的放射治療,病人的免疫力會降爲‘零’,所以,在接受移植骨髓前病人隻能呆在無菌病房中。
說起來也巧,連翹從鳳凰山回江州時就被送進了無菌病房,所以,她見過小童。
因爲付一笑、Andy的關系,連翹本就認識小童,在她的映像中小童是一個非常漂亮、可愛的孩子。但在無菌病房中,她看到的小童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了。連翹看着都心疼那孩子。
她感歎着說:“但願手術能成功,小童也就不用再受苦了。”
“上次的人一肉一炸一彈襲擊,秦琛講給你聽了沒?”
秦琛沒說,但不悔說過,小家夥繪聲繪色的說的同時,驕傲得小尾巴都飛上天了,直贊‘爸爸是世間最大的英雄’的話。
“我知道這事。怎麽了?不會和沙文豬有關吧?”
“确實和他有關。”
原來,沙文豬通過路易斯保駕護航高調歸來,一路順暢來到江州,又在江州一衆人面前上演了一出父子情深的戲,搏得了國人同情,都紛紛爲他上書請願。但其實,他留有後手,是他制造了這起人一肉一炸一彈襲擊,其目的就是希望炸傷那許多的孩子入駐江州各大醫院。
如果大量兒童入駐醫院,江州各大醫院中的救急設備、設施肯定不夠。這樣一來,他可以提出将沙童轉移到帝京再或者其它州的醫院進行骨髓移植手術。
“據我們的線人說,沙文豬選好的醫院是湖州的第一醫院。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早在湖州第一醫院做了安排。一旦手術過後,他就可以順利脫身。萬不想,人一肉一炸一彈撞上了秦琛。”
“呵呵,國人還在爲沙文豬的父子情深請願。又哪曾想他們的子女卻差點就喪身于沙文豬手下。這些好心啊,都喂了狗了。”
連翹感歎着,突然想起什麽,說:“這麽說來,秦琛打亂了沙文豬的計劃?”
“可以這麽說。因爲秦琛的無意一踹,沙文豬想回湖州老巢作手術的設想成空,而江州不是沙文豬的老巢,他也來不及安排人手了。手術後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連翹小有擔心,“沙文豬其人陰險、狠毒,知道秦琛破壞了他的計劃,會不會不放過秦琛?”
“雖然秦琛一腳踹飛人一肉一炸一彈的視頻在網上盛傳,但圖像模糊,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來。再說,就算他知道此事要找秦琛算帳,他也要能從我們手中逃脫才是。更何況,他不一定是秦琛的對手。你放心,我是不悔的幹媽,怎麽的也要保護她的英雄爸爸。”
“呵呵,你還說英雄爸爸,我問你,上一次帝京的購物中心視頻,你是不是隐瞞了我什麽?”要不然怎麽隻放了秦琛單獨面對劫匪的視頻給她看卻沒有放秦琛和不悔的視頻。
冷美人微微一笑,說:“那個時候,你對秦琛諸多誤會。我若真将不悔和他的視頻放你看了,你會怎麽做?”
她會怎麽做呢?
趕到帝京,藏起不悔?
連翹都爲自己的設想覺得好笑了,微挑眉說:“算了,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冷美人又笑了,“你這倒成了唯心論了。”
“美人,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句話。”
“你問。”
“當初,你們找上我的時候,是因爲我這腦袋還是因爲秦琛?”
冷美人冷冷的看着連翹,沉默半晌,最終說了四個字:兩者皆有。
------題外話------
謝謝lisy1012、150**6533、粟女2009、小王碩、湖邊的紫背天葵、不二菊丸、lisa67、5698708等妹子們送的票、花、鑽!
群抱抱所有支持訂閱的妹子們!
下面有二更,不要走開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