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一醫院。
韓伯飛包下了整個重症監護樓層。
現在,住在這裏的除了生死未蔔的韓仲揚外,還有韓老太君、韓母、韓美珍三個。
韓老太君本就上了年紀,又有嚴重的哮喘,經不住打擊所以病倒。
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天後。
一直守在老太君身邊的韓伯飛見老太君的眼睛動了動,急忙躬身上前,輕聲問:“奶奶,醒了?”
“水。”
一旁的傭人急忙将水遞到韓伯飛手中。韓伯飛小心翼翼的扶了老太君起來,讓老太君靠在他懷中,将杯子遞到了老太君嘴邊。
傭人非常細心,水杯中有吸管,方便老太君喝水。
老太君吸了兩口水,有了點精神頭,她睜眼瞅了瞅,‘咦’了一聲,“醫院?我這是老毛病又發了?”
韓伯飛俊眼微瞪: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病房外,一身筆挺軍裝,神情嚴肅的韓非正在問秦琛關于顧天佑、韓仲揚案件的進展狀況。
韓非是韓老太君的大兒子,現任職某部軍長。曾經,連翹受困于鳳凰山地震的時候,就是韓非提供了他的軍用吉普給秦琛用,這樣才讓秦琛及時找到了連翹并及時的送連翹就醫才保住了連翹的腿。
所以,秦琛一直記着韓非的這個人情。
他将天路會所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又将這兩天法證那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經三度屍檢,多方認定,顧天佑确屬高空墜落而亡。”
因爲韓伯飛不相信顧天佑死于高空墜落,因爲他不相信韓仲揚出手會那麽的狠,所以對顧天佑的第一次屍檢持懷疑态度,他自己又分别從另外的地方請來法醫對顧天佑進行屍檢。
這兩天,屍檢結果出來了,一如第一次屍檢,證實顧天佑确實是墜樓身亡。
三批法醫同時在顧天佑的臉上、脖子上發現有大量的抓痕,經證實是糾纏、掙紮、打架的時候留下的,且法醫們從那些抓痕中取出了不屬于顧天佑的皮膚組織。
因爲案發現場還有一個韓仲揚,所以法醫們去了重症監護病房提取了韓仲揚的皮膚組織,經證實,顧天佑身上抓痕中的殘留組織正出自于韓仲揚。
另外,法醫們剪了些許韓仲揚的指甲取證。同樣的,發現韓仲揚的指甲中也有一些皮屑、血迹等殘留組織。經證實,在韓仲揚指甲中的各類殘留組織是屬于顧天佑的。
證據确鑿。
也就是說顧天佑和韓仲揚确實有肢體的糾纏,然後二人在糾纏的過程中,顧天佑和韓仲揚雙雙墜下天台!
韓非俊眉倒立,一拳頭擂在了牆上,他惱聲說:“這麽說,真是仲揚打死了天佑?”
“根據王隊他們的推測,意外的可能性更大。他們猜測韓仲揚在對顧天佑大打出手的時候也并沒有想到會掉下天台……”
秦琛說話間,韓非聽到了老母親病房中的響動,急忙轉身往病房方向走去。他推開病房門的時間,正逢老太君在說“伯飛啊,奶奶這一病倒,又把你給吓壞了吧”的話。
韓伯飛的唇翕了翕,眼神凝重,看向進來的韓非。
老太君順着孫子的目光看去,接着她眼睛一亮,“咦”了一聲,臉露欣喜,“非兒,你怎麽回來了?”
韓非從軍後極少回家,回家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老太君見到大兒子當然有些奇怪,但仍舊以驚喜居多。接着她招着手,說:“來,快,非兒,讓媽好好看看你。”
“媽!”
韓非大步上前,長跪在了老母親的病床前。
老太君急忙拉着兒子的手,說:“起來,快起來。”
韓伯飛讓出了位置,韓非順勢坐在了病床邊緣,恁老母親的手摸着他的臉細看。
“嗯,黑了,瘦了。累的,對不對?”老太君心疼兒子,聲音格外的輕柔。
韓非心中難受,隻是喊了聲‘媽’。
“嘿,真是難得,原來逢年過節都不見得你回。這是怎麽了?是有任務正好經過江州嗎?”
随着韓老太君的話落地,秦琛走了進來,問:“老太君,可好些了?”
一見秦琛,韓老夫人的腦中飄過某些片斷,有醫院走廊的,有連翹安慰她的一幕幕,有豬頭似的韓仲揚的,還有她暈倒的一樁樁。
突然,她想起了一切,也突然明白大兒子這個時候爲什麽會出現在醫院了。
那是不是說明……
“揚兒呢?揚兒在哪裏?”老太君急急的抓着兒子的手問。
“媽,您别急,别急,揚兒沒事。”韓非急忙安慰着老母親。
“不對,不對。揚兒肯定出事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回來,是不是?”老太君一生精明,一迳說也一迳越發的肯定着自己的猜測,她又急急的看向韓伯飛,說:“伯飛啊,揚兒呢?你兄弟呢?他醒了沒?他出事了是不是?還沒醒是不是?”
“奶奶别急。”韓伯飛急步上前,長跪在了老太君病床前,握住老太君伸過來的手,說:“仲揚沒事了。已經請專家來看過,專家保證說仲揚不會有性命之憂。”
“伯飛啊,你不要哄奶奶啊,要給奶奶我說實話啊。”
“奶奶,孫兒不敢騙奶奶,仲揚真的沒事。”
“那帶我去看。”說着話,老太君要下床。
韓非輕輕的阻止住了老母親的舉動,說:“媽,揚兒在重症監護病房,醫生說了,爲了防止細菌感染,最好是不要随意探視。”
老太君聞言,懷疑的看着兒子。
韓伯飛急忙掏出手機,滑開,說:“奶奶,你看,我們都沒有騙你。這是昨天我去重症病房時錄下來的,進去前孫兒我還被消了毒的……”
手機中顯示的是韓仲揚在重症監護室的情景,他的腦袋依舊腫得像個豬頭,但從那些儀器顯示的各種數據來看,他應該還活着。
“所以,奶奶,您看,仲揚沒事。現在最要緊的是奶奶你必須快點好起來。”
盯着手機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太君仍舊将信将疑,她看向秦琛,說:“琛兒,你告訴奶奶,這個視頻是不是真的?”
秦琛上前,肯定的說:“老太君,這個視頻是真的。”
老太君直勾勾的盯着秦琛的眼睛,見他眼中一派清明,老太君點頭,說:“我相信你。”
在又盯着視頻看了一遍後,老太君這才想起顧天佑,她急忙看向韓伯飛,問:“美珍呢?天佑,天佑他……”
韓伯飛眼睛一黯,低下了頭,說:“天佑,明天,下葬。”
韓老太君聞言,眼抖動着,淚光閃現,轉頭看向窗外。烏雲翻滾的天空預示着一場雷暴雨即将來臨。
第二天。
雨!
參加顧天佑葬禮的人有很多,除了GS公司的人和顧天佑的朋友外,還有大使館亦來了不少人。現場各種豪車從陵園大門一直排到了山腳下。
韓美珍因爲傷心過度,眼睛幾近哭瞎,更因這幾天不吃不喝,身體虛弱得站都站不穩,還得虧了葉美琪和連翹一左一右的攙扶着才穩住她。
一旁的顧念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應該是還沒鬧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站在顧念身邊的是不悔,穿着一身黑色衣裙,衣襟上還别着一朵小白花,手中拿着一朵盛開的白色菊花。
所有參加葬禮的人手中均持着白色菊花。
韓老太君在一衆人的攙扶下,眼中閃着淚光,沉痛的看着顧天佑的靈柩。
牧師在顧天佑的靈柩前念着聖經。
靈柩入墓時,韓美珍推開連翹、葉美琪,踉踉跄跄的走到墓邊,接着跪下,親手捧起土往墓中灑去,一邊灑一邊流淚,嘴中還不停的在說着些什麽。
因爲哭了三天,她的聲音都沙啞了,沒有人能聽得清她在說什麽,但卻因了她的舉止,所有的人眼中都漫起了淚花。
葉美琪想上前攙扶起韓美珍,連翹伸手阻止了。
連翹清楚的知道韓美珍對顧天佑的感情,隻是老天弄人,讓顧天佑年紀青青就走了,留下孤兒寡母。
這個時候,想必韓美珍是不需要任何人勸的,她隻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那個世界,應該隻有她和顧天佑。
葬禮結束的時候,雨越發大了。
韓允武負責送前來送行的人下山,幫着他打下手的是趙家、魏家的公子,那都是韓伯飛的朋友。
韓允武轉回墓地的時候,韓美珍仍舊跪在顧天佑墓前,顧念仍舊傻傻的站着。
這孩子,自從爸爸去世後,一直就是這麽傻傻的,也不怎麽說話。
韓允武心酸得一把抱起了顧念。
顧念有些懵的問:“小舅舅,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韓允武眼睛一紅,伸手揉着顧念的小腦袋,說:“沒有。你的爸爸去了天堂,在那個美麗的地方看着我們顧念呢。”
“不,我要爸爸,我不要爸爸去天堂……”說着話,顧念就‘哇哇’的大哭起來。
顧念一哭,不悔也哭了。
一旁的秦琛急忙抱起不悔,大手掌着小丫頭的後腦勺,唇貼近小丫頭的額頭,給她無聲的安慰。
因爲小孩子們都哭了,本來有些平靜下來的韓美珍又再度痛哭失聲。
韓老太君心酸難忍,推開攙扶着她的一衆人,慢步走到韓美珍身邊,蹲下,說:“美珍啊,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你還有念兒啊。”
韓美珍非常難受,一方面是自己最愛的丈夫說沒就沒了,另一方面是她想爲丈夫報仇都不能。
傳言,她二哥是發現她丈夫在外偷腥所以想給她丈夫一點教訓,是爲了替她出頭所以打了起來,不想一時失手造就意外。
這個事實也殘忍的說明,她的二哥殺了她的丈夫。
她不知道,她的人生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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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還沒過完,真心不想寫這段啊啊啊,時間沒掐好inging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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