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
郊外,一座廢棄的化工廠。
面對空空如野的化工廠,秦琛拳頭捏緊:人呢,寶貝呢?
所有的線索指向這座化工場,而且這座化工場距離海岸線最近,隻要直升機過來載着顧南山等人去海上的輪船,顧南山逃出國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
但是,當他的人馬,楚楠的人馬,德州警方的人馬,還有國際刑警的人馬像天兵天将降落在這裏的時候,這裏隻空餘風聲、雨聲。
人去樓空。
是顧南山根本沒在這裏呆過?
還是顧南山聞風而逃?
“琛。”楚楠上前,準備說點安慰的話。
秦琛的臉幾近扭曲,“再搜,我就不信那個老東西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迹。就是挖地三尺,你們也要給我搜出來、挖出來。”
知道兄弟這是急了,楚楠看向自己的一衆手下,大手一揮,說:“再搜。”
“是。”
楚楠靠近秦琛,遞上一支煙,說:“别煩了,來一支。”
爲了他的小寶貝,他戒煙了。再苦、再難,他都不能再抽上。秦琛推開,說:“我答應過小寶貝,不再抽煙。”
楚楠看了眼四周,低聲說:“琛,等會子,你見機帶你的人馬走。”
秦琛擡眼看楚楠。
楚楠又說:“人馬太多,走哪裏動靜都太大,别說顧南山那個老狐狸了,就是一般的逃犯也會聞風而逃。”
是啊,他們的部隊太壯大了。這也是秦琛不滿的地方。可是事關重大,不是他秦琛一人要抓拿顧南山,國際刑警也想抓獲顧南山。
楚楠一邊吸着煙,一邊又說:“這邊我替你牽制着。”
秦琛點點頭,大步步進化工廠。
阿忠、阿良等人那都是長期追随在秦琛左右的,秦琛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該怎麽做。很快,幾個人和秦琛有意無意的彙合在了一處。
秦琛給他們比劃了幾個手勢,他們幾個馬上就懂了。然後,零零散散的跟在秦琛左右。
一個小時後,秦琛和他的保镖們已經在距離化工廠三十裏地之遠的地方了。
秦琛掏出手機給楚楠打電話,說:“你那邊隻管大張旗鼓的找,動靜鬧得越大越好。且這些動靜最好是能夠傳到顧南山的耳中。顧南山這個老狐狸給我玩了手聲東擊西,現在我也要玩一手聲東擊西給他看看。”
楚楠在那邊說:“明白。我辦事,我放心。隻是,既然你确定他不在德州了,你再去哪找他?”
“青州。”
“你怎麽那麽肯定?”
“我隻是在想,如果我是顧南山,該怎麽辦?該如何盡快離開Y國的領土。該如何獲得一個合法的身份。”
如果說前期他被顧南山故意放的一些煙霧彈迷失了方向,那麽現在,冷靜下來後,他将心比心、設身處地的想了想,Y國三面環海,除德州外,更有青州、霧州鄰海,都是通往國外的便捷之道。
且,青州對岸是T國,那裏是犯罪分子的天堂,正是顧南山逃避罪責的世外桃源。
“寶貝,爸爸這次要賭上一賭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爸爸一定會救你出來。”
至少,現在有一點令他放心的是黑皮在不悔身邊。
“呂海田,你等着,等我料理完這邊的事,再收拾你。”敢在他秦琛頭上動土,他呂海田是活得不奈煩了。
呂海田之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接下這筆生意,一是因爲有把柄被顧清城抓着,二是因爲他确實得罪不起顧清城。原以爲綁個人神不知、鬼不覺,隻要将人質安然送到顧清城手中,到時候他得錢,而秦琛也隻會找顧清城索人。
哪曾想東窗事發?
在大龍灣的時候,由于付一笑來得快,再加上付一笑走的時候留了手下看守且報了警,張警官帶着人馬及時趕到,自然就生擒了呂海田。
有雲業、顧念在現場做證,呂海田逃不出綁架之責。更何況他這次綁架的都是有來頭的孩子。
但呂海田也是個厲害的,第二天就出了看押所,原因是有個小弟主動承擔了罪責,還說他們呂爺不知道綁架這事,所有的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
這是這些黑社團慣用的手段,警署也沒有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呂海田大搖大擺的走了。
明着看呂海田走得潇灑,但其實接着他就逃得頗是狼狽。
呂海田清楚的知道秦琛歸來的話不會給好果子他吃,于是趁着秦琛在外追蹤顧南山的功夫,他卷了鋪蓋、變賣了家産逃命去了。
雲千裏先以爲小寶是付一笑的種,接着呂海田被抓,雲小寶居然在呂海田那裏,他這才知道這一年來暗中接濟他們爺孫的是呂海田,且呂海田才是小寶的親爹……
想着自己好好的女兒被一個糟老頭子上了且生了個傻兒子,雲千裏心裏多少不是滋味。
但不管怎麽說,呂海田也算一方人物,那也是個黑白通吃的主。雲千裏想着,至少小寶和他以後的生活都無憂了。
可還沒舒坦上兩天,呂海田就逃了,且在怆惶中也沒有顧及到雲小寶。
失去了呂海田的幫襯,小寶的治療不得不停下,最終病情惡化,久而久之,雲千裏也不奈煩了,對小寶疏于照顧。沒出兩年,小寶就一命嗚呼。
當然,這都是後話,隻說現在。
秦琛給楚楠打了電話後,又給付一笑打電話,說:“你那邊是不是也撲空了?”
付一笑和秦琛兵分兩路來到德州,在确定化工廠這個據點後,還有一個據點也令秦琛懷疑,隻是可能性不大。爲了安全起見,秦琛便要付一笑去了那裏以防萬一。
聽到‘也’字,電話對面的付一笑說:“難道你那裏也是人走樓空?”
也!
果然!
最後的希望破滅……
秦琛捏着手機的手青筋畢露,在控制又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後,他‘嗯’了一聲。
然後,電話中傳來付一笑一連串罵人的聲音。
等付一笑安靜了,秦琛說:“我現在要前往青州。你和如晦一起去霧州。”
付一笑未有半點遲疑,說:“好。”
越野車中,等付一笑挂了電話,如晦問:“秦爸爸那邊也撲空了?”
“嗯。你秦爸爸要我和你去霧州,他去青州。這兩個地方都是出海、出境的絕佳地。不怕守不到顧南山。個老狐狸,玩了手聲東擊西,害我們白往德州跑了一趟。但願小寶貝還在Y國。”
“應該在。”如晦肯定的說。
他已經在全國各大出境點設置了人面識别系統,隻要有小孩子出境,都将上傳到他的電腦中。他對不悔熟之又熟,哪怕顧南山給不悔易容、化妝,也逃不過他的法眼。
“要是不悔的平安扣中有定位就好了。”付一笑感歎。
當初,連翹的平安扣中就有定位,秦琛的也有。隻是後期制作的那幾個給雲業、不悔、如晦的平安扣卻沒有裝定位器。
别說付一笑遺憾,就是秦琛也很是遺憾。
挂了付一笑的電話後,秦琛狠命的一拳頭擂在了方向盤上。正所謂百密一疏,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在做平安扣的時候他就應該在那三個平安扣中也裝上定位就好了。
可是,當初做那三個平安扣的時候大抵是因爲好玩,又何曾能夠深謀遠慮到今天?
“總裁。”
阿忠有些擔心的看着秦琛。他們總裁自從接到小小姐被綁的消息後,幾天幾夜了都沒有阖過眼。今天更因撲了空,總裁似乎已然處在了崩潰的邊緣。這種情形曾經出現過一次,那是在幾年前大小姐承認罪行坐牢的時候……
“總裁,Lucas來電。”
秦琛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亂,要保持清醒、鎮定。是以,他極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問:“說。”
Lucas替他把守着所有偷渡的關口,特别是德州一帶。
阿忠說:“Lucas說,他那裏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狀況。”
既然德州是顧南山放的煙霧彈,那Lucas什麽也守不到也就在意料中了。秦琛說:“馬上給他打電話。要他将人馬全部拉到青州、霧州一帶,給我守好所有的關口。如果不悔被人偷渡出了Y國,我饒不了他。”
“是,總裁。”
阿忠打電話的功夫,秦琛的手機響了。他抓過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匪匪’二字,他緊崩的神情才略有緩和,滑開手機,他道了聲‘匪匪’。
接着,他的神情越發的緩和了,說:“是小獸啊。”
“爸爸在外面忙,很快就回來了昂。你乖乖的,在家陪着媽媽。”
“姐姐啊,姐姐和哥哥在外實習,等實習完了,他們也很快就會回家的昂。”
連翹有意和秦琛一起出來尋找不悔,秦琛卻說服她留在了江州,一來他和付一笑都離開了江州,江州得有人看着。二來家裏隻剩下父母、小獸,秦琛也不放心。
在權衡後,連翹選擇不讓秦琛擔心家裏的事,于是留在江州照顧小獸、秦父、秦葉心怡。她每天隻和秦琛電話聯系。
今天是小獸用連翹的手機給他打的電話。
秦琛一邊揉着腦袋,一邊溫聲的和小獸說着話。
一邊,阿忠挂了電話後也接到了電話,他看了眼秦琛,然後走遠,滑開手機,說:“大小姐。”
“嗯,今天撲空了。總裁決定帶着我們去青州。霧州那邊有如晦少爺和大舅爺去。”
“大小姐放心,Lucas的人馬都已經出洞前往青州、霧州的偷渡關口了。如果顧南山果然走青州、霧州線路,必被Lucas攔截住。”
“嗯,是的,大小姐,總裁今天又沒有阖眼。”
電話那一頭,連翹眉頭染起擔憂。幾天了,男人都沒阖眼,不是好事。這種情形下,别說找到顧南山,就算和顧南山撞上了,隻怕也會力不從心。
看着仍舊在和秦琛說着電話的小稚子,連翹說:“你在他喝的水中加點安眠藥。”
電話這一頭,阿忠看了眼秦琛,對着電話說:“是,大小姐。”
連翹挂了電話後,擔憂仍舊攏滿眉頭:秦媽媽的事還沒有和秦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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