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
顧南山看着疲憊不堪的部隊,示意原地休整。
據他獲知的消息,秦琛在德州撲了個空。現在,Y國警方、國際刑警等人仍舊在德州大肆搜索他顧南山,德州的海岸線更被防範得滴水不漏,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呵!
這招指東打西的煙霧彈放得不錯。
不得不說,兒子是人才。
帳篷很快搭好,顧南山進了帳篷休息。
雨又開始下了。
不悔捧着一隻小碗,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冷美人的帳篷,叫着:“幹媽,快,你看,我給你弄來了什麽。”
冷美人身上的傷口因雨林的氣溫、毒蟲的影響一直沒有好轉,而顧清城爲她準備的藥也都用完了。唯一能夠替她治療的藥材就是就地取材的一些中草藥。因藥效慢,今天,她高燒不斷。
由于高燒,她什麽都吃不下,整個人越發的虛脫。
聽到小家夥清脆的聲音,一直渾渾噩噩的冷美人強自打起精神,擡眼,笑看着不悔,“我看看。”
不悔蹲下,将小碗遞到了冷美人面前,語帶興奮,“幹媽,你看。”
居然是雞湯,其内還漂浮着一些綠油油的草之類的東西。
“不悔,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這段時間沒吃好,特别是今天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喝了就吐。如今聞到雞湯,冷美人确實有種食指大動的感覺。
“這雞湯是從主廚那裏弄來的。至于這個草叫魚腥草,如晦教過我,在野外如果受傷了,沒有藥消炎,可以靠它消炎。幹媽,這魚腥草是我找來的,我求那個主廚幫忙把它煮進了雞湯裏。快,喝了它,有力氣,能退燒。”
一邊說,不悔一邊将雞湯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後伸手去扶冷美人。
冷美人勉強着坐起來,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說:“你也喝一點,幹媽喝不了那麽多。”
不悔笑眯眯的看着冷美人,說:“我喝過了。這一碗都是幹媽的。幹媽,你放心,我和那個主廚說好了,以後隻要有雞湯,都有我和幹媽的份。”
不悔端起雞湯遞到了冷美人面前,說:“幹媽,快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小家夥雖然是人質,但在這支隊伍中還是蠻讨人喜愛的。沒做它想,冷美人輕‘嗯’了聲,接過雞湯,慢慢的喝着。不悔則甜甜的笑看着她。
帳蓬外,顧清城看着這溫馨的一幕,唇角微微翹起。
“城哥。”
說着話上前的正是袁曉曉。
顧清城柔和的俊顔在聽到這聲呼喚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離。
“城哥。”
袁曉曉遲疑了會子,終究是咬着唇上前,說:“城哥,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我……”
顧清城不想聽她說話,不待她語斃,他轉身就走。
袁曉曉真名沐曉,和冷美人一樣也是顧南山收養長大的一員。她第一次看到顧清城就喜歡上了,奈何神女有夢、襄王無意,顧清城從來不正眼看她。後來,她打聽過,知道顧清城的愛人名喚沐恩,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從此,顧清城就封閉了他的一顆心。
獲知顧清城的事後,沐曉越發傾心,想留在顧清城身邊的心願更強了,強到哪怕隻是站在遠處看他一眼也可。
她憑借出色的本領進了刑偵組。但顧清城眼不見爲淨的将她遠派到江州當卧底,主查付一笑的洗白事宜。
爲了讓顧清城另眼相看,她一門心思在江州好好幹,直至最後發現付一笑設局以緻顧清果出車禍後,爲了邀功,她将真相和一應證據告訴了顧清城,而她也暴露了身份,不能再在付一笑的公司幹下去了。顧清城那個時候已經是國防部的部長,不怎麽去刑偵組了,就這樣才将她調回刑偵組。
在葉珂的百日宴中,顧清城獲知葉珂其實是葉心軒的種後,心智失常,自殺未遂的時候抱着冷美人叫着‘Moon’,那一幕正好被後趕來的袁曉曉發現。當事時,她震驚難免,因爲她清楚的知道‘Moon’在顧清城心中代表着什麽。
那個時候,顧清城意志薄弱,而冷美人也着重關注顧清城去了,二人自然而然都沒有發現後來的袁曉曉。
她愛戀了顧清城那麽多年,她甚至于期待着顧清城能夠把她當沐恩的替身所以一切務必向着沐恩看齊。但是,顧清城卻把冷美人當沐恩的替身?
這一點,令袁曉曉非常的不爽。
嫉妒中,她在顧南山面前故意走漏顧清城或許愛上冷美人的消息。當事時,她隻想着若她袁曉曉得不到的愛,那冷美人也不能得到。
顧南山是誰?一獲知袁曉曉的消息後,他心思電轉間便暗中給冷美人做了DNA,結果一比對下,發現冷美人就是沐恩的秘密。
顧南山将這麽多年來兒子和冷美人的接觸仔細的一研究,終于看出了兒子的‘苦心經營’。不得不說,他還是蠻震驚的。當事時,恰逢兒子出賣他,于是他幹脆就抓獲冷美人以挾制兒子。
初時,顧清城尚不知他到底哪出了錯讓父親發現冷美人就是沐恩的秘密。
這一路的逃亡,他總算是知道了。
袁曉曉見顧清城避她如蛇蠍,且看她的眼神充滿着厭惡,她很是傷心,大步上前攔住顧清城,說:“城哥,我知道你恨我,但是……”
“我不恨你。”
袁曉曉一喜,說:“城哥。”
“我不會恨一個和我不相幹的人。”
不相幹?
袁曉曉心刺痛。
“城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就是沐恩姐。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也許就不會那麽嫉妒,也不會嫉妒到瘋狂的将消息告訴顧南山。
“這世上沒有如果。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不要說什麽如果,也不要說什麽對不起。好像你說了對不起,我就一定要原諒你。如果我不原諒,錯的倒像是我。所以,沐曉,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豈圖對我解釋,更不要在我面前說對不起。”
語畢,顧清城側身,繞過袁曉曉,繼續往前走。
帳篷中,顧南山看着雨幕中的一幕,微微眯着眼睛。
機要秘書說:“沐曉姑娘很喜歡少爺。”
“喜歡清城的多着。”顧南山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居然有種得意的感覺。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唇角翹得有多高。
“但,少爺隻喜歡沐恩姑娘。閣下,屬下有個建議……”
“你說。”
“不如成全他們。”
顧南山陰沉的看着外面,半晌才說:“我答應了清城,離境前給沐恩解藥,不帶沐恩出境。”
“閣下也可以帶上沐恩姑娘啊。”機要秘書是最知道顧清城、沐恩的事的人,這麽些年了,少爺孤獨的身影讓他看着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是落難總統?沐恩和清城也算得上門當戶對了?”
機要秘書急忙低下頭,說:“閣下,屬下惶恐。”
輕歎一聲,顧南山說:“你不是不知道,我并不是一個隻看中門戶的人。早在很久以前,我就不反對他們了。怪隻怪沐恩不該知道我的秘密,我這才不得不狠下手将他們分開。現在……沐恩忘了一切,不可能和清城重拾原來的恩愛。撮合他們在一起,除了尴尬什麽也不剩。”
“閣下。”
“清城已經答應随我去T國。你還記得T國的三公主殿下麽?”
“記得,上次她還帶着T國使團出訪Y國,是少爺接待的。”
顧南山點頭,說:“T國皇室中,三公主殿下最是識大體,在民間威信頗高。T國多有傳聞,T國王會傳位于三公主殿下。而這位三公主殿下,自見清城以來,對清城一見傾心。前段時間,T國王還專門派人來征求過我的意見。”
機要秘書微訝的看着顧南山。
“隻不過,那個時候我正在競選總統,東窗事未發。而且我希望清城能夠娶老樓家的閨女,也好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我給T國王的回信寫的是此事還得看兒女緣分。現在,緣分來了……”
那一廂,冷美人喝了雞湯後,身上舒服了許多,額頭上微見了些汗。
不悔伸手替冷美人擦着汗,冷美人這才發現不悔先前系在手腕上的平安扣不見了。她一把抓住小丫頭的手,問:“你的平安扣呢?”
不悔看着手腕,說:“唉呀,我的平安扣呢?是不是趕路的時候掉在林子中了?”
冷美人看着小丫頭躲閃的眼神,心裏明白了,說:“不悔,你用平安扣和他們換的雞湯?”
這麽快就被幹媽戳穿,幹媽真厲害。小丫頭嘟着小嘴看着冷美人,說:“幹媽。他們答應了我,每天、每餐給我熬一碗雞湯。”
小家夥果然用平安扣換的雞湯!冷美人心情複雜,說:“你這孩子,你知不知道這平安扣是你爸爸、媽媽和你們兄弟姐妹間的信物?”
“幹媽。平安扣而已,等回去了,我要爸爸再給我編兩個就是。我不喜歡那個平安扣了,我現在更喜歡雞湯。我覺得雞湯比平安扣要好。”
準備進帳篷的顧清城聽了不悔的話,眼神染上了怒意,轉身前往後廚方向。
等不悔從帳篷中出來的時候,便見顧清城正含笑看着她。她冷哼了一聲,避開顧清城繼續往前走。
顧清城給小家夥弄了一套雨衣,因爲雨衣太大,他又專門用剪刀将多餘的部分剪了,正好齊小家夥的膝蓋。即使如此,因爲寬松,這雨衣仍舊和小家夥不搭。但好在能夠擋雨。
“不悔。”
不悔當個沒聽到的,捧着碗繼續往後廚方向走。
顧清城笑了,邁步追上她,一邊倒退着走一邊将手舉起來,說:“看,這是什麽?”
她的平安扣!
不悔的眼睛亮了。
說不喜歡是假的啊。顧清城含笑蹲下,抓起小家夥的手,将平安扣重新替小家夥戴上,說:“叔叔剛才打了那個搶你平安扣的人一頓,他認了錯說以後再也不敢欺負小孩子了。他還說了的,以後,每天、每餐弄兩碗雞湯給不悔。”
“叔叔。”
“嗯?”
“你長得這麽帥,爲什麽要當壞人?”在不悔的認知中,綁了她,綁了幹媽的人就是壞人。
顧清城微微一笑,摸着小丫頭濕漉漉的臉,說:“有時候,壞人也有壞人的不得已。”
“你是爲了救幹媽嗎?”不悔又問。
不知怎麽的,顧清城的眼睛一熱,有了氤氲。好在下着雨,雨水流進眼中擋住了他的狼狽,他一把抱起不悔,說:“不悔會救幹媽嗎?”
顧清城将問題擋回去了,同時也轉移了小丫頭的注意力。小丫頭點頭,“我一定要救出幹媽。”
機要秘書看着雨中的這一幕,突然有些感動:如果當年,少爺和沐恩姑娘能夠締結姻緣,孩子隻怕也會有這麽大了。
咦,怎麽越是看,越覺得少爺和那個小丫頭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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