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從陳規那裏出來後,拿着妹子的影像圖片去妹子的病房,正好看到江南喂蘇蓉喝湯的一幕。
看着江南那麽細緻的喂着湯,看着蘇蓉臉上帶着羞澀的笑,蘇芙心下了然,心底升起喜悅:媽,你看到了嗎?我們的蓉蓉終于也長大了呢!
一時間,不忍打破這一對的甯靜,蘇芙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門口看着。
江南将一碗湯喂完,将空碗放在床頭櫃的時候,瞟眼看到了站在病房門口的人,他道:“蘇姐。”
蘇芙一笑,“小江,這幾天辛苦你了。”一邊說着話,蘇芙一邊走進病房。
江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臉上生出一絲腼腆,蘇蓉問:“姐,媽的事我都沒幫上忙,這幾天辛苦你了。”她被父親打得卧床,至今都下不來床。
蘇芙雖然在醫院住了兩天,但因爲韓伯飛的霸道,今天她才能下床走動。說起來,這是她打巴黎回來後第一次看到妹子。蘇芙心疼的摸着妹子的臉,說:“吓壞了吧?”
“還好。我打電話後,南哥很快就來了……”
進入社會幾年,蘇蓉的性子再怎麽大大咧咧,但也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比如說母親爲什麽要掐父親,爲什麽和父親掐成一團,她至死都不會說那是因爲父親說的什麽韓伯飛包一養姐姐的話激怒了母親。
姐姐已經非常辛苦了,就不要再爲過去而自責。
所以,她隻是大略将那天的事說了下,最後才說:“姐,這一次不要放過他,要他坐牢,一定要他坐牢。”
知道這個‘他’說的是她們的父親,蘇芙說:“國有國法,殺人償命,他躲不過的。”
“好。惡人就應該有惡報。總而言之,他死我都不會去見他……”
如果說蘇芙先前還總是念着蘇大頭在她幼時對她的那點好,但現在随着蘇大頭打傷蓉蓉,意外使母親緻死這些事的發生,她對蘇大頭也全無了丁點父女情分。她揉着妹子的臉,說:“成了,他和我們無關了,不要再提他。”
“嗯,姐,我聽韓少總說你懷孕了……”
韓伯飛代表蘇芙來看過蘇蓉,也提及過蘇芙懷孕的事,更說懷孕的人不能打手機,免得有電子輻射。所以,把不能下床的蘇蓉憋得非常的難受。現在終于看到她姐了,她非常的興奮,不停的問着‘孩子乖不乖,好不好,取名字了沒’的話。
蘇芙含着淺笑,一一回答着好奇的妹子。
因爲這個孩子的到來,大抵沖淡了許多姐妹二人失去母親的悲傷。
最後,蘇蓉更是興奮的說:“姐,Alan來看過我,會叫我姨,原來他是韓少總的兒子,姐啊,你真是……欠打。”說着話,她還揚起了手在她姐臉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蘇芙真心愧疚,說:“蓉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着你們的。”
“不,姐,我高興,我喜歡。等我能夠下床我就去寺廟祈福,爲你和Alan祈福。還有Emma,我也要爲她祈福。”
直至蘇蓉睡下,蘇芙才從病房出來。
江南追了出來,遲疑的看着她,預言又止。
“小江,怎麽了?”
“蘇姐,我想替我姐對你說聲對不起。”
隻當江南說的是陳辛維醫鬧的事,蘇芙淡淡笑了,說:“都過去了。”
江南從懷中摸出一個信封遞到蘇芙手中,說:“蘇姐,這個,給你。”
那一天,姐姐、姐夫吵架,他才知道陳辛維醫鬧事件的主導者居然是自己的姐姐江純。
趁着姐夫追着姐姐責問的功夫,他将姐夫擲在地上的那兩封信用手機快速将内容拍了下來。
打印出來後,他震驚得不得了:原來,姐夫愛的人是蘇姐。
但,這份愛的告白似乎被他的姐姐截留下來了。
姐姐棒打了鴛鴦?
姐姐在他心中一直是個高大上、溫柔美麗的存在,他本來有意勸和姐夫和姐姐,但自從看了這兩封信後,他止住了勸和的腳步。
“蘇姐,看了信後,希望你不要怨我姐,希望你能原諒她。”語畢,江南鄭重的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蘇芙拿着信,慢步到了花園中,站定。
信封上沒有字。
奇怪中,蘇芙還是把信封撕開,抽出信。
第一行:蘇芙:
第二行:見字如面……
看着熟悉的字,蘇芙的手一抖,這是陳規的字迹。
難道是陳規寫給她的信?
那怎麽到了江南手中?
江南又爲什麽說要她原諒江純的話?
陳規的信,她本不屑。但江南的話處處透露着古怪,讓她還是好奇的将信看了下去。
這封信的内容純真,處處充滿活力,充滿着一個青稚青年對愛的向往,對所愛女孩的率真,和當初那‘當我的情一婦’這一類猥瑣的言詞簡直是判若兩人。
匆匆将信大體浏覽了一遍,蘇芙心中有了定論:這封信有可能才是陳規寫的真正的告白信。
她急忙看向信的最底端,果然,日期顯示的是多年前的日子。雖然她不記得當年陳規給她寫信的具體日子,但這封信上的日子是她在醫學部上學的日子,差不離。
接着,她急忙看第二頁。
因爲是打印的,所以,江南把陳規寫給蘇芙的兩封告白信裝在了一個信封中。
第二頁,正是陳規寫給蘇芙的第二封告白信,想當然,又和當初那極具污辱性的言詞截然不一。
蘇芙突然就明白了:當年,陳規寫給她的信被人調包了!
調包的是誰,無用置疑。
━━江純。
是江純。
從葉美琪那裏獲知江純将她蘇芙當仇人看的那一刻起,蘇芙有許多的想不明白,但現在她明白了:由愛生恨。
江純因爲陳規而恨上了她蘇芙!
蘇芙也明白了,進了醫學部後,江純和她不再似少時親密不是因爲專業的不同,而是因爲陳規。
參加工作後,哪怕她和江純都在同一所醫院工作,但江純和她卻走得越來越遠也不是因爲部門不在一處的原因,而是因爲陳規。
蘇芙感歎,“江純,你,何苦。”
一隻大手猛然出現,奪走了蘇芙手中的信。
吃驚中,蘇芙震驚的看着奪信的人。
“這個小南,真是……”
陳規去查蘇蓉的房的時候,江南坦白了将信拍下交到蘇芙手中去的事。
不想再提往事的陳規追了出來,便看到了在花園中浏覽信件的蘇芙。
他急忙過來奪走了信,但,似乎已經晚了。
蘇芙隻是淚眼朦胧的看着他,問:“情人橋上,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是啊,那天,凄風苦雨中他等了她一晚直至暈倒……
陳規不笨,蘇芙看了他的信,這一次并沒有撕而且似乎還非常的感動,那很顯然當年她撕的信就必不是現在這封信上的内容。也就是說江純不但截留了信,而且更改了信的内容,然後将改了内容的信交到了蘇芙手中,至此造就了蘇芙和他陳規間的誤會重重。
但是,江純到底改了些什麽,他已經不想再追究,畢竟那隻是過去。畢竟,是他的不做爲、輕信人言導緻了所有的事向着更壞的一面發展,怨江純一個也不應該。要怨,他陳規的不做爲、輕信人言也要算一個。
念及此,陳規一笑,說:“過去了,都過去了。”
“陳老師!”
當初,她總喊她‘陳老師’,哪怕後來他是她的學長,她亦喊他一聲‘陳老師’。隻是後來,更多的時候她喊他不過一聲‘陳主任’。
“陳老師,我想說的是,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蘇芙,你永遠是我的老師。”
夕陽西照中,看着蘇芙遠去的背影,陳規笑了:蘇芙,今生,當你的老師,足夠!你是我陳規這一輩子最優秀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