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盡頭有一個長廊,長廊左右站列着穿着中世紀宮庭裝的宮庭侍衛。
不悔步進長廊。
能來這裏參加化妝舞會的必是貴賓,所以侍衛們沒有阻攔不悔,而是恁了不悔參觀。
長廊左右挂着油畫,許多都是中世紀時期的,不泛一些世界名畫,更多的則是一些人物油畫畫像。
長廊兩邊成排成排的點着蠟燭,那些油畫在蠟燭光線的烘托下泛着奇異的色彩。
最終,不悔在一副女人的畫像面前站定。
如果說這裏的畫像都是歐美人物的話,這個女人的畫像就純屬東方人了。而且,這個東方女人的面孔看着總感覺有些熟悉。
女人非常美,特别是那雙桃花眼……
對了,媽媽是桃花眼。
但是,這個女人的桃花眼又不像媽媽。
舅舅?
對了,是舅舅!
舅舅就是這對桃花眼。
因了這個發現,不悔震驚的上前兩步,近乎趴在了油畫前。
她的心中已經有了個模糊的概念……
“這是我的母親。”
随着熟悉的聲音傳來,不悔震驚的扭頭看着走過來的人,一襲德古拉服裝,戴着德古拉面具,紫色的眸在燭光下偏黑。
他走到她身邊,偏低頭看着她。
“她是爲了保護我去世的。”說着話,他略擡頭,看着畫像。
她看着他的側顔。哪怕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悲傷。
“可以請你跳支舞嗎?”他突然問。
“我不是美娜。”她說。
“我知道。”他低頭看着她,說:“我是想給甯小姐道個歉。”
他認出她了。不悔微愣間,問:“爲什麽要道歉?”
“我想,我之于母親的思念應該一如甯小姐之于如晦的思念。但是那天我卻說出如果我是如晦會後悔救了你的話。爲這句話,我道歉。我想,如晦救你就像我的母親救我一樣,是無怨無悔的。甯小姐,對不起,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
不再争吵。
不再争辯。
不再執着。
彼此退讓。
可能,這是她和他最好的結局了吧。
不悔的眼睛微濕,說:“好!”
“請!”
說着話,他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個時候,正是舞曲響起的時候,是華爾茲。
不悔将手交到他手中,他緊緊的握住,又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往懷中一帶。
沒有去舞場,他隻是帶着她在這長長的長廊中随着音樂起舞。
陸志傑找到長廊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德古拉抱着他的美娜旋轉在布滿蠟燭的長廊中,畫面異常的美,但怎麽看都有一股悲傷。
舞曲完畢的時候,亞瑟輕輕松了不悔的手,接着輕輕的松了不悔的腰,退後兩步,他微笑的看着不悔,說:“甯小姐,認識你很高興。以後,你還會來R國嗎?”
冰花節結束,她将踏上歸程,這是一片給了她驚喜的土地,同時又是将她的驚喜碾得渣滓不剩的土地。
她從來沒有想到相逢是爲了告别。
他在Y國的那三年算什麽?
他的人生還會有十個、二十個三年。
而且,能夠陪伴着他笑傲在R國這片土地上的人絕不會是那個隻陪伴了他三年還累得他差點丢掉性命的秦不悔。
“不會。”語畢,不悔堅定的轉身,繼續往長廊盡頭方向走去。知道他還站着沒有動彈,她頭也不回,又道:“此生,我将永不再踏上R國的土地。”
長廊盡頭有一扇拱門。
不悔踏出拱門,卻是一座花園。
冰天雪地中,月光灑了一地,泛着刺眼的白。
不悔伸手擋了擋眼睛。
一件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回頭,便見陸志傑對她微微的笑着。
“不想參加舞會了?”
不悔點了點頭。
“好,我和你一起走。”
這好像是個後花園,他們的馬車停在前花園,所以他們必須繞到前面去。
宮庭侍衛有很多,沿路雖然有宮庭侍衛不時走過,但并沒有人上前盤問陸志傑、不悔二人。隻是,在要跨出後花園的門時,有侍衛官攔住了二人,說:“這裏不允許出入,請二位回大殿。”
這裏居然不允許出入?
陸志傑、不悔兩兩相望。最後不悔聳了聳肩,說:“那走吧,回去,走正門。”
二人沿着來時的路又走了回去。
大殿中,正是一曲舞曲結束之時。
不悔和陸志傑二人沿着宮殿邊緣走,打算悄悄的走到門廳然後從那裏出去。
“下一支就是沙龍舞。”
“走,快去看,殿下要送紅玫瑰了。如果美娜小姐接下紅玫瑰就代表着答應了殿下的求婚。然後,她會和殿下共跳一曲沙龍舞。”
來來往往的侍衛、女侍都在興奮的說着今夜的壓軸舞沙龍舞。更有說:“這宮殿終于要迎來它的女主人了。”
“走吧,走吧,我們都去看熱鬧去。”
“嘿嘿嘿,你們看,這個……這個女人的裝束和美娜小姐的一模一樣。不會就是美娜小姐吧。”
“怎麽可能,你看,美娜小姐在舞台那裏。”
不悔随着那女侍手指的方向看去,熟悉的德古拉正一步一步步上舞台,而舞台下,美娜正仰頭以望。
再度看向德古拉,不悔微微的笑了:願你從此擁有幸福,安靜的渡過這一生。
“嘿,我說你們兩個,幹嘛呢?”問着話跑過來的是華生。
跟随着華生的是嚴宇、趙安妮二人。
華生跑到陸志傑面前,一把拽住陸志傑,說:“滿大殿的找你們,總算找到了。走,看熱鬧去。難得的求婚場景。我跟你說,學着點,以後總派得上用場。”
“不悔,走,很熱鬧,快,不要錯過。”趙安妮說。
嚴宇更是說:“據說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沾上好運氣,以後求婚都會順順利利的,快快快,不要錯過機會。我們也擠到前面看熱鬧去。”
也不等陸志傑、不悔二人拒絕,華生、嚴宇、趙安妮三人便推着陸志傑、不悔往舞台方向走。
幾個人的動靜有點大,引起一些人回頭觀看。接着因了不悔的穿束,大家都有些震驚。一時指着不悔,一時又指着站在舞台前的美娜。
不過撞衫而已。
今天撞衫的也不隻她一個,公主裝的撞了不知多少。
隻是,她太巧,撞了未來王後的衫,所以這些人才會感到奇怪吧。
不悔腹诽間,美娜本站在舞台旁邊的人聽到動靜回頭,看到不悔時也表示非常的驚奇,她緩緩的走到了不悔面前。
所有人因爲美娜的舉動往後看,就看到又一個美娜。
一模一樣的衣物,一模一樣的面具。
人群沸騰了,多是議論‘怎麽一模一樣’的話。
美娜走到不悔面前,伸手拽住不悔的手。
“你是?”美娜疑惑的看着,接着悄然大悟,“你是不悔。”
“美娜小姐好眼力,是我。”
“天啦,我們兩個的裝束居然一模一樣?”美娜驚歎,語畢,她還拉着不悔轉了幾圈。
這一轉,二人徹底的錯位。華生、嚴宇他們差點就沒認出不悔、美娜來。隻有陸志傑,眼睛定定的注在不悔的身上。
接着,華生、嚴宇還是認出哪個是不悔、哪個是美娜。
哪怕今天照亮這裏的是燭火,但仔細看,美娜的藍眸和不悔的黑眸還是有不同。
“啊,太有意思了。走。”美娜拉着不悔往舞台方向走。接着,她對跟上來的陸志傑等人說:“你們都不要跟上來。我要把亞瑟吓一跳。兩個美娜,看他會不會認錯。”
這個美娜有時候真的非常的調皮。
華生,陸志傑等人隻好停下腳步。趙安妮說:“她都能認出不悔,亞瑟殿下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嚴宇說:“就算都戴着面具,但她們的眼睛眸色不一,哪有認不出的道理。”
舞台上,亞瑟已經揭了他的面具,露出他俊美異常的臉龐。他滿懷捧着紅色的玫瑰正準備走下舞台。
舞台下面,美娜拉着不悔站定。
一模一樣的衣服裝束。
幾近一樣的身高。
一樣的黑發盤起。
從背影看就是一個人。
觀看的人群有了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亞瑟笑了,眼睛隻看着美娜方向。
才走下舞台,宮庭侍衛官波克湊近亞瑟身邊在亞瑟耳邊低語了幾句。亞瑟的眼睛微動,看着波克。
波克堅定的點頭。
亞瑟想了想,在波克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波克唇微翕,但最終仍舊捂着胸恭敬的告辭。
捧着玫瑰,亞瑟繼續往美娜方向走。
多少年了,她的心願終于要達成,美娜難掩激動,胸口起伏着,早将那要吓亞瑟一跳的想法抛諸到了腦後,腳步不自覺的上前一步。
不悔低着頭,不着痕迹的後退一步。
一個進,一個退,二人明顯拉開了一段距離。
觀看的人悉數圍了上來,陸志傑等人想擠上去已經擠不進去。
圍在最前端的人便見他們的王儲亞瑟捧着紅玫瑰走過了第一個美娜然後走到了第二個美娜面前,最後将紅玫瑰送到了第二個美娜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