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亂,很亂。
有驚慌着逃避的女侍,還有驚慌着往大殿門口方向沖去抵抗刺客的侍衛。
媽媽去哪裏了?
我在長廊中跑着,左右四顧,找我的媽媽。
“不,求你們,求你們,他還是孩子,求你們放過他。”
媽媽的聲音傳來。我急忙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便見有七、八個黑衣人正押持着我的媽媽。更有一個黑衣人狂笑着說:“今天,我們殺的就是他。快說,他在哪裏?”
我急忙隐身在石柱下。
“去,去這個女人的寝宮看看。保不定在那什麽密室。”
密室?
我震驚:他們爲什麽知道密室?
媽媽一聽‘密室’二字,急忙像一隻護着小雞崽子的老母雞似的展開雙臂,說:“不要,不要,他不在,不在密室。他去他爸爸那裏去了。真的,真的。”
媽媽的舉動無易于欲蓋彌彰!
一個黑衣人直接一把将媽媽撥開沖進了媽媽的寝宮。媽媽一路拉扯着那些黑衣人,但怎麽拉都拉不住。
接着,媽媽的驚叫聲傳來。
利用熟悉這裏地形的優勢,我偷偷的溜到窗戶那邊往裏面看。便見密室門大開,有血從密室流了出來。
“啊!啊!亞瑟,亞瑟……”的驚叫着,媽媽瘋了般的要沖上前。
但,一個黑衣人拉住了媽媽,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
“走吧,别惹事,殺了她快走,免得救兵到了麻煩。”又一個黑衣人說。
但是,拉住媽媽的那個黑衣人說:“急什麽?你以爲奧斯汀那個老東西會來?得了吧,他現在正陷在銷魂窟中出不來。倒是這個女人……啧啧啧……就這麽死了,太可惜……”
說話間,那人就撕開了媽媽身上的袍子。
媽媽驚叫一聲,伸手扇了那黑衣人的臉一掌,怒斥,“我是奧斯汀的女人,你找死嗎?”
那黑衣人被媽媽扇中,怒了,一把甩開媽媽,将媽媽甩趴在了窗戶上,正好對上了我的眼睛。
媽媽震驚中定定的看着我,我知道她爲什麽震驚,因爲在密室中,我護着亞倫守在外面,她剛才肯定以爲死的那個、流血的那個是我。
媽媽震驚後,接着她快速用嘴型告訴我‘快走’。
我搖了搖頭。
緊接着,媽媽又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哪怕是死,我也不能撇下我的媽媽。
我才站起來,一隻手就箍住了我,同時又一隻手緊緊捂住了我的嘴。然後,我被人利索的帶到一個堆滿了雜草的角落。
是名香。
名香是一個男爵的女兒,是媽媽的女侍。
她身材魁梧,力大無比。
她緊緊的箍着我,壓低聲音說:“殿下,不要,不要進去。”
我掙紮着,但她就是不松手。
寝宮中,傳來男人們的邪笑聲,衣帛撕破之音,更多的是媽媽的乞求聲:
“求求你們,不要當着我兒子的面,他已經死了。”
“求救信号彈已經發出去了,奧斯汀保不準會趕來對不對?”
“就算奧斯汀不能及時趕來,還有别的救兵會趕來對不對?”
“我可以跟你們走,絕不反抗,不耽擱你們的時間。隻求你們,不要當着我兒子的面,他都已經死了……”
媽媽似乎說服了那些刺客,很快他們推着媽媽出了寝宮。媽媽呢,明知道我躲在窗戶方向卻是看也沒有看一眼。而且還很是急切的随着那些刺客的腳步往宮外走。我知道她是想爲我引開那些刺客,離我越遠越好。
我的喉嚨發出‘媽媽’的聲喊,但名香就是不松手。
最終,我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媽媽被那些刺客帶走。
“殿下,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時候,我真的非常恨,恨自己空有一身網絡黑客技術,卻在最危急的時候救不了媽媽。
“殿下,救兵很快就會到,他們會救下霍夫人的,一定會。”名香還在我耳邊安慰着我。
被她箍着,我動彈不得半分。
時間每過一秒,我都渡日如年……
直至外面号角聲響起。
知道救兵到了,名香高興的松了我。我急忙爬起來往媽媽消失的方向追。我跑過了花園,跑出了宮,跑到了宮外的林子,沿着雜亂的腳步一路追到湖邊。
然後,我發現,我的媽媽衣衫不整的躺在湖邊,她的肚子上還插着一把刀。血染紅了她躺着的雪地……
我緩緩的走過去,跪在了媽媽面前。
媽媽看到我,笑了,“亞瑟。”
“媽媽。”
“媽媽沒讓他們得逞。”
“媽媽。”
“亞瑟,活着,一定要活着……”
媽媽閉上了她美麗的眼睛。
在R國,母親受辱,辱及子女。但是,我的媽媽甯死也要保護我的名譽,她用這把刀了結了自己的生命以躲避那些人的魔爪。
我呆呆的跪在她身邊,木然的整理着她零亂的衣物。
接着,我身後響起紛亂的腳步聲。再然後,我感覺自己被人提了起來,最後那提着我的人用力将我一甩,将我甩在了雪地上。
清醒間,我這才發覺,甩我的是奧哈拉公爵。
“爲什麽死的不是你?”
“爲什麽死的是亞倫?”
奧哈拉公爵幾近呈颠狂狀态,他指着我,喝斥着我。
接着他再度沖上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瞬間,我就覺得呼吸困難……
媽媽本不是R國人,從奴隸做到夫人已經遭了不知多少人的紅眼。
皇宮中跟紅頂白多的是,隻到亞倫寄養母親膝下,母親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我知道那是因爲别人認定奧哈拉家族是母親的靠山。
經過刺客的一番屠殺,活下來的女侍、侍衛本就不多,眼見着奧哈拉公爵掐着我的脖子,想當然他們都不敢上前阻止。哪怕剛才還盡心盡力護我性命的名香也不敢上前勸阻。
“知道我爲什麽第一個趕到?我趕到是想趁亂殺了你而不是爲了救你。”
“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是怎麽來的?是我,是我傳出來的。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的矛頭對準你,讓你和亞曆鹬蚌相争,我好帶着亞倫在後面漁翁得利。”
“可是,萬不想,最終死的卻是亞倫。”
“我要報仇,爲亞倫報仇。”
“你,去給亞倫陪葬吧。”
呵呵……
我從來不做指望奧哈拉公爵真會對我好。
但,我也從來沒想到奧哈拉公爵會有殺我之心。
原來,這個老匹夫才是一切罪惡之源的導火索。
那個時候,冰天雪地。
奧哈拉公爵像個瘋子般的将我綁上了青石,然後在湖面上鑿冰,最後将我從那冰洞扔了下去。
很快,我沉入湖底。
當事時,我萬念俱灰,隻想追随着我苦命的母親一起走算了。所以,我并沒有多做掙紮。
在我覺得自己的肺将要炸裂的時候,湖底突起一陣暗流,強大的暗流攪得我昏天昏地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在一個淺灘,正好碰到一群吉普賽人經過,那群吉普賽人救了我。
那個時候,我什麽話也不說。
那個時候,我心中隻有恨,恨父親爲什麽不來救我們。
我更恨,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隻能看着母親爲了救我慷慨赴死。
我是那麽的一無用處……
我活着還有什麽用?
因爲我一句話都不說,那群吉普賽人便将我帶到了鄰國。
當我終于沐浴到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我才突然又生了活下去的勇氣。我的媽媽不能平白枉死,我要爲媽媽報仇。
哪怕我在網絡有着操縱一切的本領,但卻不能成爲我報仇的資本。
我得強大,我得找到強有力的靠山。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Y國。
因爲Y國是母親的故園,湖州霍氏就是一個不錯的靠山。
就這樣,我踏上了去Y國的路,輾轉來到湖州。
母親畢竟是逃離的霍府,所以我并沒有光明正大的去接近霍氏而是在暗中打聽。
霍氏内部網我輕而易舉的就能進去,但是沒有查到有關媽媽的任何消息。而我在一次混進霍氏一族打聽消息的時候引起霍氏安保們的注意,他們追了我一路,我好不容易才逃脫。
自此,我知道,自己還太小,力量不足,不足以和任何力量抗衡。
有錢、有才沒用,最主要的是你得有人,有一批願意爲你出生入死的人。
借助老白、布魯斯、Jack的力量雖然輕而易舉,但一旦用了他們那就是災難。我的仇我會報,但我必不會讓他們的力量沾染到我的國土,累及國土上的平民百姓。
我決定蟄伏。
越王勾踐十年卧薪嘗膽,我也能。
于是,我離開湖州來到了Y國的帝京。
因爲我穿着狼狽,身上又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的材料,于是我被人送往救助站。
那個時候,我從始至終一聲不吭。
救助站的人見我不言不語便把我送到了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