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團圓本是皆大歡喜。
但,恁是鐵人,看着這一幕也會落淚。
付一笑一把抹了眼淚,對霍明輝招了招手。霍明輝明白了,和付一笑步出房間。
“你知不知道我妹子的臉是怎麽回事?”付一笑問。
霍明輝說:“一是在雪地凍的時候較長。二是她不希望有人再侵犯她,她自己将自己的臉都抓傷了。”
來R國前就知道了一切在自己妹子身上發生的事,付一笑心痛得一拳頭擂在了桌子上,‘轟’的一聲,堅硬的桌子角被他擂得掉了一角。他恨聲道:“老匹夫。”
看着沖出去的付一笑,Lucas‘诶诶’幾聲,最後說:“别打死了啊,打死就便宜他們了。”
見付一笑根本不理睬她的話,Lucas聳了聳肩,看向霍明輝,她問:“你真是霍明輝?”
霍明輝隻看着房間中相擁的母子,眼睛落在那個滿臉貪念着兒子身上溫度的女人身上。
順着霍明輝的眼光看,Lucas撇了撇嘴,拐了拐他的胳膊,說:“你這臉,是故意的吧。”
說起霍明輝那也是個人物。
汽車制造業的鬼才。
曾經的湖州霍氏總裁。
後因爲得罪秦琛,被秦琛連番打壓入獄。
哪怕這些年他不再出現在世人眼中,但認識他、記得他的人還是蠻多的。
“這個……是假的還是你真把自己毀容了?”Lucas一邊問一邊指着他的臉。
霍明輝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着房中。
Lucas挑了挑眉,邪氣的說:“不會真毀了吧?就是爲了把自己賣入奴隸市場?爲了不讓人認出你?”
霍明輝點了點頭。
真毀了!
真狠得下手!
“啧啧啧”數聲,Lucas說:“佩服,佩服。”
閑來無事,Lucas有一茬沒一茬的找霍明輝說着話,霍明輝話少,十句能夠回複一句就不錯了。Lucas也不介意,仍舊非常好奇的套着他的話。
總統套房的大門被大力踹開的時候,Lucas止了話題,無語的看着大門方向,果不其然便見付一笑一手擰着一個的走進了房間,正是奧哈拉老公爵和特裏奧哈拉,他們臉上都非常的狼狽。
緊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美娜。美娜正一個迳的在乞求,“别打了,求你别打了,他上了年紀,經不住。”
“他經不住?佬子的妹子就經得住?”付一笑咆哮着将奧哈拉父子就那麽一擲。
父子倆經不住這一擲,踉跄着跌到了地上還滾了幾滾。
聽到動靜,如晦扶着霍夫人走了出來。
霍夫人俨然沒有了初時的驚慌,臉上也帶着恬靜的笑容,隻看着兒子。
在美娜那裏,奧哈拉父子已經獲知了一切。此時,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母子,奧哈拉老公爵也沒覺得震驚,他隻擡眼看着如晦,問:“殿下,你……到底是不是我奧哈拉家族的子孫?”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無論如何,你們都洗不淨你們的罪孽了。”如晦淡聲說。
美娜心善,哪怕爺爺、父親曾經殘忍的想要她死,但看到他們受罪,她心裏仍舊難過。她跑到了她爺爺身邊将爺爺扶起來,替她爺爺擦着嘴角的血漬。特裏奧哈拉此時也爬了起來,偎到了他父親的身邊。
“亞瑟不是你們奧哈拉家族的子孫。”清晰的說出這句話的是霍夫人。
可憐的她受困地牢十餘年,起初不得不裝瘋渡日。但裝着裝着,她都不知自己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
她知道她殺了許多人。
曾經,奧哈拉父子也想在她這裏套話,也曾安排過人和她同牢,但她把他們都殺了。
所以,今天,當付一笑、Lucas等人沖進來的時候,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又是奧哈拉的人。如果不是不悔細心的哄着她,如果不是不悔和她處了幾天有了一定的信任,如果不是因爲皮埃爾,她根本不會走出牢寵……
直至和兒子團圓,大夢初醒。
由于長久不說話,一開始說話的時候還不利索。但和兒子團圓後,她的話說得倒越來越利索。
她又說:“那一年,你們将亞瑟身上綁着青石沉湖,我正慢慢醒轉,眼睜睜的看着你們将我的亞瑟抛進湖中。”
也許是過了這麽久的原因,再說起這件事她非常的平靜,臉上也沒有什麽特别動容的地方。隻是靜靜的又道:“爲了讓你們快些去救亞瑟,我撒了謊,僅此而已。”
“不,我奧哈拉家族有過紫眸之人。殿下他就是紫眸,他……”
老公爵的話還沒說完,霍夫人截話說:“奧哈拉家族确實有過紫眸之人。但你仔細想一想,那個紫眸之人出自于誰?那人是誰的後代?”
老公爵眼睛圓瞪,“卡倫公主!”
卡倫王朝有位公主曾經下嫁奧哈拉家族,而奧哈拉家族那位唯一的紫眸之人正是出自于卡倫公主。
霍夫人微微一笑,說:“所以,紫眸是卡倫王朝的獨特遺傳,和你奧哈拉家族無關……”
“你撒謊!就算是卡倫公主将紫眸血液偶然帶到了我奧哈拉家族又如何?隔代遺傳到亞瑟身上也就成了必然。所以,亞瑟他一定是我奧哈拉家族的子孫。”
特裏激動的說,接着又指着如晦說:“我們明明做過DNA,證明你就是我奧哈拉的子孫。現在你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暴光,擔心丢掉王位,所以你不惜說當年那DNA是造假,是不是?哈哈哈,殿下啊殿下,血脈豈容混淆,哪怕你不承認自己是我奧哈拉家族的子孫,但你身上流的血改不了,永遠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奧哈拉子孫的事實。”
“我可以證明亞瑟是卡倫王朝的子孫。”
一邊說着話,霍夫人一邊輕輕的松了如晦的手,她走到奧哈拉父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說:“我和雷根什麽也沒有。所以,我最清楚亞瑟是誰的孩子。之所以說亞瑟是雷根的孩子那也是因爲情勢所迫,我不得不在慌亂中尋找着借口。當然,與其說是借口不如說也算事實,因爲雷根在私下求過我,希望能夠做亞瑟的教父,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教父!
一屋子的人都震愣住了。
“當年,雷根在奴隸市場買了我,他對我非常好,更甚至于想娶我爲夫人……”語及此,霍夫人看向老公爵,又說:“可是,老公爵你不同意,并認爲雷根這是犯了一個超級荒唐的錯誤。也因此你将我獻給了奧斯汀,不是嗎?”
老公爵目瞪口呆的看着霍夫人。
當年,大兒子一門心思要娶一個買來的奴隸當妻子,簡直就是笑話。他哪容許?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中,他把霍夫人獻給了奧斯汀,一來是爲了讨好奧斯汀,二來也是絕了兒子的念頭。
卻不成想,自此大兒子抑郁成疾,最終英年早逝……
可以說他也曾後悔過。
更因爲霍夫人得了奧斯汀大帝的寵,他看霍夫人就越發的成了眼中釘,他更是惡毒的想着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女人,兒子也不會思念成疾。兒子死了,這個女人卻還在世上逍遙快活。
越看霍夫人,他就越氣。霍夫人活得越來越好,他心裏就越發的不舒服。
殺霍夫人母子,一來可以爲兒子報仇,二來還可以爲外甥亞倫鏟除一塊王儲之位上的絆腳石。
這才是他當年故意傳出霍夫人将取代芬頓王妃,亞瑟将取代亞曆王儲之流言的主要原因。
“可以說,雷根是你們奧哈拉家族的一股清流。奈何……”霍夫人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又說:“老公爵,當年你若沒将我和雷根強行分開,雷根不會抑郁而終。當年,你若沒有傳出那些流言蜚語,亞倫也不會死。”
“呵呵呵”,陰沉冷笑的是付一笑,他陰沉的看着奧哈拉父子方向,說:“我們那裏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你了。老匹夫,你殺了自己的兒子又殺了自己的外孫,你怎麽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那是因爲禍害活千年。”接話的是Lucas。接着,她又故意惡狠狠的說:“如晦,說吧,怎麽殺他們?是紅燒還是涼拌?是每天吊着打還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美娜“亞瑟”一聲,跪行着到了如晦面前,緊緊的抓着如晦的腿,說:“亞瑟,求你,不要那麽殘忍的對待他們,他們都上了年紀,受不住。求你了。”
可以說,這麽多年,最無辜的就是美娜。
如晦眼中明顯有着複雜的情緒,他伸手要扶她起來,但美娜搖了搖頭,漂亮的眼中噙着淚珠看着如晦,大有如果你不答應我就是跪死也不起來的意思。
“嘿,小妞,你忘了這對老匹夫連你也要殺的事了嗎?”付一笑不滿的問。接着,他又看向老公爵,說:“老匹夫,連你們奧哈拉家族這最後的一點血脈也差點斷送在了你的手上。呵呵呵,你說說,如果這個小妞也死在你的手上,你說你還有什麽顔面去見你們奧哈拉家族地下的列祖列宗。”
付一笑的一句話似匕首直刺老公爵的心脈。
大兒子抑郁而亡。
外孫因流言蜚語而被錯殺。
孫女差一點也死在他的亂箭之下……
是啊,是啊,他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居然親手一個個的了結了他們奧哈拉家的子子孫孫?
看着老公爵若枯木般的眼,霍夫人眼中露出複雜的情緒,她看向兒子,說:“他們親手殺掉了自己一個又一個族人,老天對他的懲罰也算夠了。留他們一命吧。”
“小妹,你……”
付一笑的話還沒說完,美娜已經跪行到了霍夫人面前,叩頭道:“謝謝,謝謝你,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