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晦的專機抵達Y國帝京是夜間。
秦琛、連翹在機場守候。
當看到他們的女兒,夫妻二人急忙迎上去,連翹更是抱住了閨女。
如晦這次來Y國并沒有驚動Y國政界,他是以另外的身份入境。
一衆人回到甯府的時候已經是夜間10:00。
甯秦勤正張絡着一府的傭人們準備着宵夜,甯權正和顧念下着圍棋。
“爺爺,奶奶!”
不悔清脆的聲音響徹在甯府,哪怕是長廊中入睡的八哥也驚醒了,撲騰着翅膀叫着“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的話。
“不悔。”
“如晦。”
甯權、甯秦勤、顧念都迎了上去。
一衆人打着招呼,不悔更是高興的和甯秦勤抱在了一起。甯秦勤抹着眼淚說:“好好好,你看,連我們家的八哥都知道我甯府的小姐回來了。”
“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八哥又适時的叫了兩聲。
不悔高興的從老仆李媽手中取過一袋瓜子走到八哥那裏,給八哥喂吃的。
如晦則在一旁靜靜的笑着看着她。
不悔一邊給八哥喂吃的一邊說着話,過往的一幕幕像電影般從眼前掠過。這裏有自己的童年,有自己的青少時,更有自己成長的一切一切。但是,歸來時,感覺有種物是人非的眷念……
不知不覺,不悔眼睛有了淺濕。那八哥則歪着腦袋好奇的看着不悔。
看孫女神情動容,甯秦勤有絲心酸,她上前抱住孫女,說:“不悔,乖,今天團圓,大喜的日子,走,還有幾個客人,他們都等着你呢。”
甯秦勤的話才落地,幾聲‘不悔、亞瑟’的聲音依稀傳來。緊接着,陸志傑、美娜,付小妹,付一笑,霍明輝來到了長廊。
“媽。”
“霍叔。”
“舅舅!”
如晦、不悔趕緊又和一衆人見過。
霍明輝執着求婚三年,守得雲開見月明,和付小妹好事成雙。他們收下美娜當養女,取名霍美娜。一家三口仍舊生活在付一笑的私人島嶼上。這一次美娜出嫁,霍明輝、付小妹第一次來到帝京。
付一笑爲妹子做了新的身份,沙特人。付小妹到帝京的時候是一身沙特服飾,蒙頭蒙臉,隻露出那雙柔和的眼睛。在甯府就不一樣了,她穿着平時的衣物,也沒有蒙頭蒙臉。
“媽。”
“亞瑟。”
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付一笑感歎道:“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如晦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在哪見過,現在仔細看,如晦在某些方面非常像小妹。”
當年把付小妹從地牢中救出來的時候,付小妹臉部被毀,再加上在地牢長期缺少陽光的原因,臉極度的蒼老蒼白,像老妪。現在不一樣了,她臉上的傷疤已經徹底的治愈,再加上這三年的調養,臉上的皺紋也不再,皮膚越發的水嫩光滑,看上去非常的年輕。和如晦抱在一起有姐弟的感覺,更有這姐弟長得好像的感覺。
甯秦勤說:“我倒覺得如晦像奧斯汀大帝。”
連翹笑了,說:“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道理。你們看不悔,像我也像她爹。日子一長就覺得這一家人怎麽都長一個樣。”
“走走走,宵夜時間到了,邊吃邊談。”
說話的是甯權,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抓住孫女的手。一邊抓着手他一邊把不悔拉到了餐桌邊。
說起來,甯權其人生平好仕途,後來站錯隊伍随了顧南山。雖然沒犯大錯,但終究因爲顧南山的倒台而下台。下台後的他唯一感興趣的事就是教導不悔,這也是不悔還沒進外交學院就掌握了一身外交本領的原因。好不容易不悔進了外交部,該是她在外交部大放光彩的時候,偏偏又因爲如晦不得不辭職去了R國。
想到這,甯權有些遺憾也有些惱,将桂花糯米耦挾到孫女碗中的時候,他看着如晦說:“本來,我Y國會出一位最優秀的外交部發言人,都是你,耽誤了。”
如晦急忙認錯,“對不起,爺爺,是我的錯。”
“爺爺,是我心甘情願的。”不悔爲如晦說話。
“都說女生向外,果然。”甯權唬着一張臉,接着又笑了,又說:“好,夫唱婦随,有婦德。”
聞言,甯秦勤‘去’了一聲,将筷子上的菜塞到甯權嘴中,說:“大男子主義。”接着,她看着不悔,說:“什麽夫唱婦随?不要聽你爺爺的話,聽奶奶說,隻要心中有宏志,我們女子一樣有大造化。”
甯秦勤當年在政壇有鐵娘子之稱,那也是個鐵腕人物。和甯權的感情也是在各自忙着自自的工作時慢慢消失殆盡。若不是看在年青時的那點子情分上,夫妻兩個早就分崩離析。後期甯權下台,不悔來到甯府,有一個不悔在他們夫妻二人面前和稀泥,這才讓夫妻二人的感情慢慢的又拾了回來,才有了如今這幸福的少年夫妻老來伴的晚年生活。
隻聽甯秦勤又說:“不悔啊,要聽奶奶的昂,哪怕你是R國的王後,但也一定不要用‘亞瑟卡倫的女人’來給自己冠名。要做就要做真正的自己。你是秦不悔,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人。”
“是,奶奶。要做,我就一定要做一個和亞瑟卡倫并駕齊驅的人。”
不悔的話令一桌子人都笑了,美娜更是像看着偶像一般的看着不悔。用美娜後來的話說,當初她陪在亞瑟卡倫身邊的時候從來隻想做他身後的小女人。反觀不悔是要做亞瑟身邊并駕齊驅的女人。一個身後,一個身邊,就有了絕然不同。所以,隻有不悔才最配站在亞瑟的身邊,也因此亞瑟一天到晚隻想着怎麽樣才能把不悔寵成小女人……
不說以後,隻說現在。
人太多,一個宵夜吃了一個多小時,還是甯秦勤說:“我看這些年青人眉來眼去的肯定有話要說。我們這些老家夥們就不要摻合了,讓他們熱鬧熱鬧去。用時下的話說是什麽來着?哦,對了,是單身狂歡派對。”
“奶奶啊,你真相了啊。”顧念感歎着。
甯權幹脆一筷子敲在了顧念的腦袋上。
終究,甯權拉了秦琛、霍明輝、付一笑走了,甯秦勤則拉了連翹、付小妹下去商量着明天的事,把這一方熱鬧留給了一衆年青人。
陸志傑拉了不悔去花園說話。
花園靜悄悄的,天上一輪明月,花園的一切依稀可見。
指着那處人工湖,陸志傑說:“你看,那裏,就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不悔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腦中不覺回憶起當年的情景。那一年,天空飄着細雨,她呆呆的坐在湖邊的亭子中,聽着風聲、雨聲、還有雨打着殘荷的聲音。然後,他出現了,問她:你在看什麽?
她回答:沒有看什麽,隻是在聽,聽雨打殘荷的聲音。
轉眼六年時間一晃而過,他們從相識到定婚,又從定婚到退婚,現在更成了肝膽相照的哥們……
興緻頗高,陸志傑高興的說:“走,我們再去那裏看看。”
不悔欣然和他一起走向湖心亭。
春末,湖中依舊殘荷一片。站在湖心亭,陸志傑頗是感慨的說:“六年了,不悔,我認識你整整六年時間。”
不悔笑說:“是不是用六年的時間才曉得原來坐在荷塘邊聽雨的女孩不一定就是大方、穩重、溫婉、知性的啊?”
陸志傑笑了。
不悔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又說:“就像你已經不介意我把你看成如晦的替身一樣。我也從來不介意你把我看成美娜的替身。”
美娜才是那個真真正正大方、穩重、溫婉、知性的人,是他一直就在找的人,是隐藏在他骨子深處的人。
“哪怕你忘了美娜,但你在我身上尋找着美娜的身影。哪怕我明明知道如晦死了,但我卻在你身上尋找着如晦的身影。我們就像那暴風雪中迷失了方向的北極狐,抱團取暖,彼此安慰,一起渡過了三年美好時光。然後沖破所有的風雪,找到了彼此的愛人。”
“不悔。”
“志傑,謝謝你給了我美好的三年。也正是因爲你的陪伴,讓我清楚的認識到從始至終其實我一直就不可能忘得了他。”
曾經,她努力的活,活成一衆人希望中的形象:乖巧、懂事、不争、不怒、大氣、沉穩。
也曾經,她以爲隻要活成一衆人希望中的形象,隻要她刻意的去遺忘他,她必定會忘了他。
但是,沒有。
冥冥中,老天把他的替身送到她的身邊,讓她對他的懷念更深,深得能夠回憶起過往的一點一滴甚至于看到過往的一點一滴。
“志傑,恭喜你!明天,你會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新郎。以後,你會是這個世間最幸福的丈夫、父親。”
看着那個袅袅而去的背影,陸志傑笑了,但笑着笑着,他的眼睛就迷糊一片。
眼前朦朦胧胧。
依稀中,有他們荷塘初遇時的情景。有他帶她爬山時的情景。有他帶着她共騎一輛自行車環湖而行的情景。有他帶着她去滑雪的情景。有他帶着她去坐纜車的情景。還有,他求婚時的情景……
直到再也看不到不悔的身影,陸志傑仰頭逼回眼中的淺濕,轉身看着荷塘,良久,他才說:“不悔,若說陸志傑隻是在尋找替身,若說對你沒有丁點感情,那隻是自欺欺人。”
“不悔,Jason愛的是美娜,但陸志傑愛的一定是你甯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