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東秦軍傷亡六十萬人,雲羽國的傷亡僅五萬人。
一比十二,傷亡人數依然是一個很大的比例,張笑廷也不喜歡這樣的勝利,可是他沒有選擇,皇上要求的,就是不計代價的勝利。
當他們控制了整座城市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座空城,不僅沒有雲羽囯的軍隊,甚至連百姓也沒有一個。
原來雲羽囯在戰前就已經提前将百姓轉移了。
控制了一座空城,連帶着,中州城周邊的地方,都被他們所控制了。
遺憾的是,周邊的百姓也沒有了。
戰争發展到這個程度,東秦國沒有退路,雲羽囯也同樣不能退縮。
不過,戰略已經很清楚了,雲羽囯就是以守爲主,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他們城可以丢,人不能失。
而東秦國就是不計代價的攻城掠寨,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們隻要最終的勝利即可。
對于東秦國而言,隻要能一統宇古大陸,任何代價都可以付出。
可是,對于雲羽囯來說,他們盡量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
在穆千媚眼中,城池并不是那麽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最好都不要有太大損失。
所以,她都提前先轉移東秦軍即将攻打城市的百姓,不讓百姓流失,而後又發布一道命令,若是城池被攻破,就不要正面迎戰,而是盡快撤退。
當然,也不是說不抵抗就棄城而去,而是盡最大力量的消耗敵人的兵力。
不僅是抵抗,而且是全力抵抗,城不破,就不撤兵。
第一道防線,雲羽囯軍隊做到了,以兩萬人傷亡的代價殲滅了東秦軍二十萬人。
第二道防線就是中州城,以五萬人的傷亡,殲滅敵人六十萬。
這就是雙方戰略不一樣,導緻戰争的結果也不同。
退出中州城,莊書俊率領的雲羽囯軍隊就隻剩下一百零五萬了,而張笑廷所率領的東秦國軍隊還有二百七十萬。
花了五天時間整頓,張笑廷留下五十萬軍隊鎮守中州城及周邊地區,與第六日率領軍隊繼續攻打下一座城池。
就這樣,張笑廷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攻打,一個月下來,他又連續打下了五座城池,包括中州城,就已經一共打下六座城池。
莊書俊每一次都會頑強的守城,但是也不強求勝利,就是最大限度的消耗敵人的軍隊,同時盡量保存自己的實力,每次到了城池被攻破的時候,他就從容的撤軍。
當張笑廷每占領一座城池的時候,都會損失二三十萬的軍隊,而雲羽囯僅是損失兩三萬的代價。
現在,莊書俊的軍隊已經退到了白雪城,這裏已經是雲羽囯的最後一道屏障了,若是再被攻破,下一站就是雲羽囯的首都月華城了。
到了這個時候,莊書俊還有九十萬能戰鬥的軍隊,東秦國除了傷亡慘重,加上每座城池也要留下軍隊駐守,再攻打白雪城,他能調動的軍隊還有一百二十萬人。
不過,白雪城作爲雲羽囯的四大城市之一,城主白志明本來就有三十萬軍隊駐守,如今與莊書俊的軍隊聯合起來,也有一百二十萬。
算起來,雙方戰力均等,可是以之前的戰鬥經驗,攻城一方犧牲的人數會比較多,若是兵力均等,張笑廷肯定攻不下白雪城。
于是,張笑廷沒有急于攻打白雪城,而是請求朝廷給予增兵。
接到請求的秦思永,在朝堂上和群臣商議。
朝堂上,大多數人都感到很興奮,雖然付出的代價不小,可是連續打下六座城池,現在已經逼近白雪城,這已經是雲羽囯首都月華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再打下白雪城,離最終的勝利就已經隻有一步之遙了。
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支持繼續派軍。
不過,秦思永眉頭緊皺,總感覺不太對,雲羽囯有這麽容易打下嗎?穆千媚這麽久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她在想什麽,又有什麽打算呢?
帶着幾分疑惑,他看向嚴萬松問道:
“嚴太尉,我們還能調集多少軍隊呢?”
嚴萬松出列後,恭聲回答道:
“回皇上,除了各城的常備軍不能動,我們還能調動的軍隊,總共有一百萬,其中有五十萬是新軍。”
秦思永沒有立刻決定,而是看向韋笑寒問道:
“韋丞相,你對此有何看法呢?”
最近,他已經很久沒有找韋笑寒商議戰争的事情,如此激進的戰法,他知道韋笑寒不會支持,就幹脆不商議,而是直接決定。
加上上次韋笑寒居然能夠看出他對穆千媚的感情,讓他心裏不太痛快,覺得韋笑寒想得有點多了。
可是,如今他心裏也對戰争的發展感覺不對勁,所以才會發問。
韋笑寒心裏歎息,可是還是恭敬的出列回答道:
“回皇上,微臣認爲我們不宜繼續往下打,而是停下腳步,一來消化掉已經占領的城池,二來也防備他們的反攻。”
“因此,臣建議,給張将軍适當增兵是應該的,但是臣不建議繼續攻打白雪城,我們應該防備他們的反擊。”
就連向來激進的嚴萬松,這一次也慎重的說道:
“皇上,臣也認爲不宜繼續攻打,經過這幾場戰鬥的消耗,我們的總兵力已經低于對方,對于他們爲什麽不全力反擊,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我們攻下的每一座城池,都是空城,不僅軍隊已經撤離,甚至連百姓都被轉移了,可見他們的撤退,是刻意的。”
“如今,爲了攻下對方的六座城池,我們損失了兩百萬軍隊,而他們的損失都不到二十萬。”
“若是以是否攻下城池爲判斷勝利的标準,我們算赢了,可是,若是以士兵犧牲的多少爲判斷的标準,我們真不算勝利。”
“現在,我們爲了分出兵力守城,進攻的軍隊人數越來越少,而他們正好相反,因爲兵力的集中,能戰的軍隊卻更多了。”
“他們不想反攻,臣以爲,他們就是想要借助城牆的優勢,來不斷的消耗我們的兵力。”
“如果臣判斷不錯的話,白雪城他們絕不會再讓我們攻下了,我們攻打白雪城就是他們最好的反擊機會,若是他們集中兵力抵抗,甚至開始反擊的話,我們的軍隊可能很難抵抗得住,到那時,我們就危險了。”
嚴萬松難得有一次如此慎重,也是難得有一次能說這麽多話。
秦思永也開始有些猶豫了,是攻還是守,是進還是退,他在權衡着各種得失。
好不容易打到了白雪城,離月華城已經很近,對于打下雲羽囯已經隻有一步之遙了,真的要止步于此嗎?那此前付出那麽大的代價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不甘心就此停下前進的腳步,因爲他太迫切的想要打下雲羽囯,實現自己一統宇古大陸的夢想。
何況,若是停下,不就正好說明他此前的決定是錯誤的嗎?
一國之君,君無戲言,既然已經選擇一鼓作氣,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現在,最重要的兩個老臣都建議暫不進攻,連帶着,他們的弟子或者老部下之類的,都會自然而然的支持他們。
不過,整個朝廷的人,還是支持繼續進攻的人居多,因爲大家都渴望東秦國能夠一統宇古大陸,水漲船高,他們也能默默的升官發财了。
左思右想後,秦思永還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進攻還是要進攻,可是也不是馬上進攻,而是先給張笑廷增派八十萬軍隊,其中四十萬新兵,四十萬老兵,自己的備用軍隻留下了二十萬人。
他給張笑廷同時還帶去了一道密令——
“暫不進攻白雪城,靜觀雲羽囯一邊的動靜,若是雲羽囯一直沒有動靜,那就兩個月後發起總攻,争取一舉拿下。”
接到密令的張笑廷,也正好是左右爲難的時候,現在有了皇上的密旨,他就不爲難了。
大方向就按照皇上的密旨執行,小問題就自己按照現實調整。
這邊按兵不動的時候,穆千媚就正在白雪城内,此刻,就她和莊書俊兩個人單獨說話。
莊書俊這段時間來,每一戰都打得非常憋屈,每一次都是撤退,一退再退,多少還是影響了士氣。
兩邊都說自己一方取得了戰争的勝利,可是城池一座接着一座的丢失,不僅士兵情緒低落,而且百姓對他們也是漸漸失去了信心。
無論士兵犧牲多少,城池的丢失是實實在在的,他也不想打這樣的仗。
穆千媚當然也很理解他的想法和感受,于是安慰道:
“莊大哥辛苦了,我知道,你心裏憋着一股氣,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放開手腳,痛痛快快的和敵人一決高下了。”
“我們的總兵力和士兵的戰鬥力,都比對方弱,若是一開始就選擇硬碰硬,我們必敗無疑,所以我們隻能忍着,一定要将他們的兵力消耗到與我們持平,甚至低于我們,我們才能真正的反攻。”
莊書俊低聲問道:
“那我們可以選擇現在進行反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