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慧方丈自然不會親自訓練士兵,他就安安穩穩的坐鎮在将軍大帳中下達命令即可。
周雲熙帶着柳亭風進來後,抱拳行禮道:
“方丈大師,中午好,可還習慣軍營的生活嗎?”
普慧方丈淡然的回答道:
“對貧僧而言,在哪兒都是淨土!”
在軍營中聽到這句話,周雲熙不免感都有些詫異,因爲此話與當前的環境非常的不和諧。
可是,看到普慧方丈認真而又帶着幾分淡漠的語氣,又覺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他來不及細細揣摩這句話,就接着說道:
“柳副樓主受天王的任命,前來軍營擔任翠雲城中軍的鎮軍大将軍,就從訓練士兵開始,望大師帶着他去宣布一下,有勞了!”
普慧方丈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略顯憐憫的看了柳亭風一眼,就回答道:
“這下正好,老衲也不懂練兵之道,在這兒也不過守着不讓他們出亂子而已,現在柳施主過來了,我就可以離開了。”
剛才還是貧僧,此刻就變成老衲了,聽到這話,周雲熙不禁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卻沒有說話。
柳亭風當即說道:
“大師千萬别離開,我來是配合大師練兵的,不能我一來你就走了,那樣的話,我還不如不來呢?”
普慧方丈想了想,點頭說道:
“說得也對,反正對老衲來說,去哪兒都一樣,既然不适合離開,那老衲就繼續留下來即可。”
說完後,就立刻吩咐候在門外的士兵,讓他們前去通知所有的副将前來。
在等候的時間裏,柳亭風接着說道:
“大師以後就叫我亭風即可,有前輩在這兒,我希望能經常向前輩請教一些問題,還望前輩多多指教。”
普慧方丈從柳亭風剛出現的時候,就想起了他在花神廟所抽到的簽,簽文是——
“月照天書靜處期,忽遭雲霧又昏迷;寬心祈待雲霞散,此時更改好施爲。”
按照簽意,他會有劫難,現在前來軍營,大概就是到了應劫的時候了,因此,普慧方丈才會下意識的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可是,他也沒有點破,既然命中注定,那就隻能由他自己去經曆,人活一世,若都是順順利利的,那麽,他的人生想必也不會有太大的成就,不如順其自然的發展就好。
因此,聽了柳亭風的話後,他略作沉吟,就緩聲回答道:
“領兵打仗,勝敗就是兵家常事,要想做好一個大将軍,難免會曆經一些磨難,隻希望無論何時何地,都一定要守住本心,隻有經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才會真正的有所成就。”
柳亭風聽到這話,竟然也同樣的想起了曾經抽過的簽,當時師姐好像也是用類似的話來開解自己的。
于是,就有些緊張的說道:
“如此說來,我終究還是逃不過會遇到一些劫難是嗎?不過,我師姐說過,我會守得雲開見天日的,也就是結局還是好的,對嗎?”
普慧方丈溫和的笑着說道:
“嗯,以你的智慧和修爲,最終肯定是好的,我記得大比中,你最擅長的就是下棋,其實打仗也是如此,就是走一步要多看幾步,看得越遠,所做出的的決策往往就越正确,不過,前提是,你得到的消息一定是準确的,做出的判斷也是對的。”
“隻不過,凡事都會有意外情況出現,有時候,一件偶然發生的事情,也會改變一場大戰的結局,總之,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作爲大将軍,首先要具備的一個素質就是鎮定,哪怕天崩地裂,我猶巋然不動,無論任何情況下,都要保持冷靜。”
“就算戰争陷入了絕境,所有人都悲觀失望,甚至絕望了,你都不能表現出一絲的緊張和害怕,因爲戰場之上,主将就是士兵的定海神針,隻要大将軍充滿自信,他們就不會太亂,若是大将軍的心亂了,那整個軍隊就完了。”
柳亭風立刻恭敬的回答道:
“多謝大師的指點,亭風将這些會永遠都銘記于心,也許現在還不能深刻的理解其中的深意,但關鍵時候我一定要記住大師教誨。”
他們說話的功夫,門外已經傳來幾個男子齊聲行禮的聲音,隻聽他們恭敬的說道:
“參見大師!”
普慧方丈随口說道:
“進來!”
普慧方丈的話音剛落,就從門口列隊進來了五個男子,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手持一柄霸王槍的俊美男子,不過,他的美不像柳亭風這般的出塵俊雅,而是帶着幾分菱角分明的硬朗氣質,頗有軍人的風範。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魁梧男子,腰間挂着一對開天斧,一看就頗有幾分氣勢。
在他後面的是一個瘦高男子,身材看起來很瘦,可是那種瘦不是瘦弱的瘦,而是一種精瘦的樣子,身上充滿力量感,眼睛像鷹一般的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似乎看你一眼就能将你鎖定,他他腰間懸挂的卻是一柄極少見到的武器離别鈎。
第四個是一個胖乎乎的男子,看起來滿身肥肉,也沒有什麽力量感,而且臉上總是帶着一種令人親切的笑容,仿佛跟所有人都很熟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攻擊力和壓迫感,而他手中持着的,也是一根普通的八卦棍,好像就是用來做拐杖一般。
最後一個看起來像一個書生,看起來很清瘦,臉上的表情,溫和中帶着淡然,腰間懸挂着一柄古舊的佩劍,看起來很精美,可是卻又不是什麽名劍,好像就是作爲裝飾一般,手中持着一把折扇,在這深秋時節,一看也不是用來扇風的。
柳亭風認真的打量了一遍所有人,就站在普慧方丈身旁等待他的介紹。
幾人進來後,首先都恭敬的向周雲熙行了禮,因爲大家都知道,周雲熙對翠雲城的創建,有着極大的功勞,是一個受人尊敬的長者。
普慧方丈微笑着介紹道:
“站在我身旁的這位,想必你們都認識吧,不錯,他就是聽雪樓的副樓主柳亭風,同時也是我們西雨國天王的師弟,如今,受天王的派遣,前來我們中軍擔任鎮軍大将軍,以後,希望你們多多配合柳大将軍的工作,讓我們中軍的實力更進一步。”
五人頗感意外,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就帶着幾分深深的疑惑,同時行禮道:
“參見大将軍!”
語氣顯得比較的随意,并無多少尊敬,隻不過,對于軍人來說,服從就是他們的天職,如今是暫代大将軍的普慧方丈給他們介紹的,他們必須按規矩行了下級的禮,可是,内心卻不怎麽服氣。
雖然柳亭風參加大比的事情他們也知道,但是一個剛剛參加過大比,卻沒有任何從軍經驗的人,突然就擔任了他們的大将軍,難免會令人心生不滿,甚至爲中軍的前程擔憂。
柳亭風一眼掃過,就明白了他們的心思。
長期跟随在穆千媚身邊,他也養成了由人的眼神、表情和動作等來揣測别人心思的習慣。
聽到幾人頗爲敷衍的行禮聲音,柳亭風卻并不在意,換位思考,自己突然多了一個沒有任何作戰經驗的大将軍,想必也會有所擔憂。
于是,柳亭風含笑說道:
“以後就将成爲并肩作戰的戰友了,非常榮幸能看到我們中軍有如此優秀的人才,希望以後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謝謝!”
說着,還微微鞠躬,顯得特别的低調。
軍隊之中,大家似乎不太習慣這樣彬彬有禮的大将軍,他們還是比較适應以前虎王的那種風格,說話做事大大咧咧,一起吃肉喝酒,談地,練兵的時候,卻又風風火火,非常嚴厲。
更關鍵的是,他們都曾經是虎王的手下敗将,所以特别服氣。
對于四人的反應,連柳亭風都能看明白他們都心思,普慧方丈和周雲熙自然就更清楚,他們知道,柳亭風要想成爲真正的大将軍,首先要征服的不是敵人,而是這些手下。
他的路還很長,現在隻是剛剛就開始。
普慧方丈也沒有強行的改變他們的想法,這種事情,隻能靠柳亭風自己建立威望,不能強行豎立威望的。
這就算是對柳亭風的第一項考驗吧!
緊接着,普慧方丈就開始對柳亭風說道:
“在翠雲城,我們有五支軍隊,分别爲東西南北中五軍,我們就是中軍,算起來我們中軍是五支軍隊中最強的一支,是由王虎親自訓練并率領的,在聽雪樓,柳公子是副樓主,王虎則是戰神堂的堂主,他也算是你的老部下了。”
“如今,柳公子親自擔任我中軍的大将軍,那麽,王虎則擔任副将,而這五位,就是我中軍的鎮東将軍、鎮西将軍、鎮南将軍、鎮北将軍和軍師,算是我們中軍的核心成員了。”
随即就按順序介紹道:
“這是鎮東将軍李雲,這是鎮南将軍陳雄,這是鎮西将軍劉英,這是鎮北将軍關林,這是我們的軍師諸葛聰。”
他一邊介紹,一邊就按之前入門的順序一個個的指了一下,柳亭風則暗暗将幾人的名字都記在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