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的三日裏,小白龍從軍隊中挑選出六十萬人,分成十個分隊,聚集到了玉蘭城。
第四天夜裏,邊分批秘密的出發了。
在這戰亂時期,軍隊的調動本來就很正常,也沒有人對此有何懷疑。
小白龍、柳亭風和虎王三人則分開行動,白小龍跟在第一批軍隊中,柳亭風跟在中間的軍隊中,虎王則在後方壓陣。
這六十萬人,出發的時間不一緻,所走的路線也不完全相同,幾乎都是選擇偏僻無人的地方行軍。
爲了吸引魔界大軍的注意力,南布衣、衛無忌、武長空和上官輕袖四人,都率領各自的軍隊,駐紮到了離潇水河不遠的地方,在那裏安營紮寨,似乎做好了随時都會發起總攻的模樣。
西雨國軍隊做出了這樣的姿态,曲雲揚自然也不敢怠慢,當即讓宇文俊雄和唐元思也率軍靠近了潇水河,做好了随時應戰的準備。
穆千媚想着演戲就要演全套,所以讓四個将領輪番的靠近潇水河,甚至一次次的做出要渡河的樣子,在靠近西雨國這邊的河岸上,擺滿了一排排輪船,偶爾在夜裏佯裝要渡河,等到看見對方防守太嚴密,才被迫撤退。
有時,雙方還會在潇水河上互相射箭,似乎随時都會爆發一場大戰一般。
可是,每次都是西雨國的軍隊一看局勢再向着大戰演變的時候,就立刻選擇了撤退。
如此一來,魔界大軍就被迫一直慣關注着潇水河邊上的西雨國大軍,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似乎稍有不慎,他們就會強行渡河,然後登陸一般。
在潇水河上吃過大虧的魔界大軍,可不敢再有任何的閃失了。
而且,也因爲曾經被西雨國在潇水河上以火攻打敗,他們不敢再次将船隻連在一起,也不敢逃過靠近西雨國的大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現在在潇水河上魔界大軍就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洪昌城内,曲雲揚暫時住在城主府,這裏就成了魔界的臨時皇宮一般,不少文武大臣都聚集于此。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現在已經是二月初二。
洪昌城内,不少老百姓都按照當地的風俗,舉辦了祭祀活動。
按照往年的習慣,他們是應該到潇水河河岸的河神廟祭拜河神的,可是,如今的潇水河,兩軍對壘,小戰不斷,百姓自然就不能輕易靠近了。
于是,百姓就隻好選擇在洪昌城的護城河岸邊進行祭祀儀式。
洪昌城的護城河隻有兩三丈寬,比起兩三百丈寬的潇水河來,就差得遠了。
潇水河的水,波濤滾滾,非常壯闊,而護城河的水由于地勢平緩,幾乎都看不到流動的迹象。
在潇水河的一處河岸上,有一個非常大的河神廟,在那裏,還有很多建築群和一個巨大的廣場,每年的二月二,都會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人聚集到那兒祭拜河神,然後舉辦很多活動,就像其他地方正月裏看廟會一般。
可惜,今年是一個特殊時期,他們的廟會已經取消,百姓對此都深感遺憾,同時也深感無奈。
隻不過,對于生活在洪昌城的百姓來說,廟會可以取消,這祭祀河神的活動卻不能取消,爲了祈求一年的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哪怕是戰争時期,他們也要堅持要舉辦這個活動。
在洪昌城的護城河邊,也有四個小的河神廟,雖然廟不大,但是一年四季的香火都很旺盛,很多老年人長年都會到廟裏燒香祭拜河神,以往是每次出船打漁或者打漁歸來都要祭拜,每個月逢初一十五要祭拜,每年裏的各個節日要祭拜,紅白喜事也要祭拜,如此一來,那河神廟幾乎每天都會香火不斷。
今天是二月二龍擡頭的日子,那就更需要祭拜了。
去不了潇水河邊的河神廟,洪昌城的老百姓就選擇在護城河的四個河神廟舉辦祭拜活動,這四個河神廟正好在洪昌城東南西北是座城門的出口處不遠,因此,那些老百姓就正好選擇去離自己最近的河神廟,城東的到東門外,城西的到西門外,城南的到南門外,城北的北門外。
除了城内的老百姓之外,城外的老百姓也自發的選擇到離自己最近的河神廟參加祭拜儀式。
因此,這一天的四座河神廟,從大清早就開始熱鬧起來,人們陸陸續續的都彙聚到了一起。
也許是戰亂時期的緣故,今年祭拜河神的人比往年都更多了,大概每個人都希望戰争早點結束,重新回歸到和平安甯的生活,所以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河神的身上。
每一座山神廟的門口,都擺滿了一排排豐富的祭品,有殺好的豬羊,也有鮮活的雞鴨,還有各種紙紮的龍舟寶船之類的東西,豐富多彩,令人眼花缭亂。
這一天,每座河神廟的香火就變得更加的旺盛了,燭台上,一排排的蠟燭整日不斷的在點着,香爐中的香更是散發着濃濃的煙霧,使得周圍十裏内都能聞到那香燭的味道。
到了午時的時候,每座河神廟都聚集了五六十萬的百姓,場面無比的壯觀。
若是從高空往下看,就能看到整座洪昌城都被百姓所包圍了一般,到處都是人。
洪昌城内有一座很高的山峰,叫做神農山,山頂有一座藥王廟,第一層的藥王殿内供奉的就是神農。
平時,前來藥王廟燒香的人也不少,可是,此刻的神農山卻冷冷清清的,幾乎看不到人影,燭台上和香爐裏倒是也都點着香燭,隻不過就是寥寥幾支,顯得很清幽。
不過,今天的藥神廟,卻迎來了一個極爲尊貴的客人,那就是魔界帝尊曲雲揚。
陪伴在他身旁的則是魔界的軍師樊墨幽。
曲雲揚站在藥王廟第三層三清殿的門口,這裏算是洪昌城真正的最高處了,圍着這一層的走廊走一圈,就能看完洪昌城所有的地方。
午時剛到,四座河神廟都傳來了響亮的鞭炮聲,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以及主持祭拜的祭師的聲音。
當然,也有老百姓虔誠祈禱的聲音。
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聽起來就比較嘈雜,好在這裏離得比較遠,也隻有修爲高的人,才能聽到各種聲音,修爲低的,大概就能聽到噼噼啪啪的鞭炮聲而已。
曲雲揚沉默良久之後,才悠悠的開口道:
“河神真的能保佑他們嗎?”
樊墨幽輕聲的回答道:
“都說心誠則靈,其實百姓不過是求一個心安罷了!”
曲雲揚語氣平淡的說道:
“真正的神,大概每天都在忙着争權奪利,哪有時間來管百姓的死活,據說,神界的争鬥,并不比仙界少啊!”
樊墨幽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神也好,仙也罷,終究都是人修煉而成,人心不足,修爲越高,想要的東西就越多,神界自然也不會真正的安甯了。”
曲雲揚沉吟片刻後,接着說道:
“百姓平時省吃儉用,都舍不得吃一口好的,對河神倒是很大方,家家戶戶都拿出最好的東西來進行這個祭祀活動,也不知道河神在這一天會不會記得有人在祭拜他。”
樊墨幽思索良久後,才小聲的回答道:
“他當然知道,神也需要修煉,百姓的香火越鼎盛,對于他修爲的提升就越好,隻是不知道他有沒有那份閑工夫來保一方平安!”
說到這兒,兩人都突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于是又都沉默起來。
半晌之後,曲雲揚才轉移話題道:
“今天這麽多人出來參加這個祭祀活動,城衛隊的人手夠嗎?”
樊墨幽當即恭敬的回答道:
“帝尊不必擔憂,我們的人手雖然不算多,可是修爲都不錯,維持百姓祭祀活動的秩序還是夠用的,而且在這樣的日子裏,百姓也都安安分分的參加祭祀活動,生怕冒犯了神靈,并不會發生什麽矛盾和沖突。”
“因此,雖然今天出門的人很多,但是其實比平時都更平靜幾分。”
曲雲揚看着遠處人山人海的百姓,随口說道:
“也不知道這些百姓之中,究竟有多少是西雨國的奸細,這個穆千媚,對情報非常重視,竟然開設了朱雀堂和青萍司兩個兩個情報機構,而且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甚至連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生生的讓我們的奇襲變成了攻城戰。”
樊墨幽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微微皺起了每天,想了想,擔憂的回答道:
“這無處不在的奸細,确實讓我們處處被動,若是能一個一個的挖出來多好。”
說到這兒,樊墨幽突然想起上次被柳亭風從後方進行偷襲的事情,于是一臉凝重的表情說道:
“其實,更令人擔憂的是,若是他們有人前來偷襲,有這麽多百姓爲他們掩護,我們就更難發現了。”
曲雲揚一聽,也不由暗自心驚,是啊,有兩三百萬的人做掩護,如果西雨國在後方有軍隊,這偷襲起來豈不是更加的防不勝防了!
兩人正說着話,北面突然傳來一聲龍吟,隻見那邊的河神廟後方,竟然有一條白色長龍騰空而起,出現在了百姓的面前,人們頓時一陣喧嘩,然後都齊刷刷的跪在地上,紛紛對着那條白色長龍虔誠的行禮。
神龍現身,祭拜河神真的顯靈了?
曲雲揚當即驚喝一聲:
“不好,有敵軍!”
說着話,就立刻起身一躍,飛向了城主府的方向,樊墨幽也緊随其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