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從黑色轎車上下來迎接乞丐大叔的人,不是别的人。
而是那個出現在監控視頻中熟悉的身影。
進入他廖凡家中偷盜之人。
本來廖凡心中對于這個事情,就比較在意。
是他心中的一個疙瘩,還想着對方什麽時候還會過來呢。
可現在一想,他發現事情貌似不那麽簡單了。
“莫非,乞丐大叔過來接近我,也是故意的?是他事先設計好的?”
廖凡的眉頭皺緊,眼神看着遠處乞丐大叔此時已經坐上了車子。
他的腦袋思緒翻飛,想到了之前第一次跟乞丐大叔碰面的日子和場景。
黃昏,下着大雪,天色将晚未晚,天氣嚴寒,他一個人拄着拐杖,在雪地上行走。
隻是他出現的實在是詭異的很,就像是一幅畫一樣,直接落在了他的面前。
“看樣子,他就是在那裏等着我的,隻是乞丐大叔爲什麽要這麽做?看這個給他開車的人,對他的态度十分恭敬,應該是屬于他最親近的人。
這輛車子,牌子也不錯,價值上百萬呢,乞丐大叔,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對我設計這麽多東西?你到底想要找什麽?”
廖凡心中疑惑萬千,想要跳出去,直接大聲喊叫,讓乞丐大叔出來,兩個人詢問一下,到底這個事情是怎麽回事?
隻是,當廖凡打算站起來叫喊的時候,遠處的轎車,嗡的一聲,轎車尾部竄出來一股淡淡的煙霧,眨眼間,轎車便是行駛了十好幾米。
廖凡知道,自己估計沒法詢問對方了。
“有點搞不明白,如果說他們故意設計我的,可爲什麽現在又走了呢?他們從我這裏帶走了什麽東西嗎?”
廖凡眉頭皺的比剛才更緊。
“不對,我要回去看看。”
廖凡随即迅速回去,他找尋一番後,發現自己貴重的東西,都沒有被人弄走,都安然無恙的躺在原來的地方。
那也就是說,自己的寶貴東西沒被人拿走。
這就更奇怪了。
“他們的目的,難道不是我的貴重寶貝?那他們目标是什麽?是藥物嗎?乞丐大叔貌似身體有傷,是海豚毒,不過現在毒素被我給除掉了,他身上也不會有什麽隐患。”
“乞丐大叔,小偷,豪華轎車……”
這些詞語,在廖凡嘴角呢喃,可他總歸沒辦法猜測出一個所以然來。
“算了,這東西實在是太饒人了,但不管怎麽說,自己這次都是上當受騙了,被人家當猴子一樣耍,居然還好心的把對方當成忘年交的知己,可真是可笑啊。”
廖凡心中感慨無比,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因爲這一切出現的實在太莫名其妙。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辦法挽回。
“如果以後我再次遇到老乞丐,我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廖凡呼出一口氣,從土丘之下直接跳了下去。
“隻是,看他給我的留言,以及這段時間跟我的談話,我是沒有感覺出他對我有什麽惡念的,不然的話,這幾天如果他要偷襲傷害我,一定有機會的……”
廖凡無奈搖頭,他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晴轉多雲。
原本有太陽散射,可現在眨眼間,便被陰雲籠罩了太陽,大地進入了陰冷。
廖凡朝着村長李紅星家走了過去。
他兜裏這些天,都揣着之前李紅星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
這裏面的錢,并沒有十萬塊,隻有八萬塊。
想來之前李紅星是始料未及,在失敗之後,狼狽之中,隻能随便把身上有的銀行卡,扔給廖凡。
汪汪汪。
李紅星家門口,有狼狗在咆哮。
廖凡站在門口約莫一分鍾的時間,從裏面傳來聲音。
廖凡對這聲音很是熟悉,正是李紅星老婆說出來的。
“嗯?廖凡,你……你來我家有什麽事情……”
李紅星老婆看到廖凡後,面色變得有點不是很好看,但出于禮貌,她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這兩天,她家裏過的也不怎麽好。
她一直都在抱怨丈夫李紅星,畢竟輸掉了十萬塊錢,據李紅星說,銀行卡隻有八萬塊,指不定廖凡還會過來找他呢。
現在廖凡過來了,李紅星的老婆自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廖凡很可能過來要錢的。
剩下的兩萬塊,可怎麽給啊?
她氣的心口窩都是疼的,真的很想一腳把自家的丈夫李紅星給踹糞池裏面去。
“哦,我找村長談點事情。”廖凡見李紅星老婆一臉擔心的樣子,連忙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額……你不會是來要剩下的兩萬塊的吧?”李紅星老婆說話之間,言語有點忐忑,有點中氣不足。
她很擔心廖凡要錢。
廖凡搖搖手,“嬸,你别多想,我今天過來,主要是跟村長和解的,我覺得,有時候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還是把之前矛盾化解掉吧。”
廖凡主動要求解決掉矛盾,李紅星老婆一聽立刻眼前一亮,甚至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但她看着廖凡的眼神,以及表情,都不像是說假話,一時間激動的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你真的要和解……可……現在你……占據了優勢……”
李紅星老婆不是很懂廖凡的心思。
“什麽優勢不優勢的,我想明白了,好了,嬸,先讓我進去吧。”廖凡道。
“嗯,好,那你們兩個好好談談,我給你們弄點瓜子吃。”
畢竟快要過年了,小窪村的這些人,都是在這段時間置辦年貨,家中瓜子,糖果等,還都是很充足的。
過年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必備的。
李紅星自己躲在屋子裏,這幾天一直都在生悶氣呢。
他其實很懊惱,十萬塊錢就跟潑水一樣潑出去,他心裏也心疼啊。
可如果不給,他的臉面朝哪裏放?
人要臉,樹要皮,人活一世,就是圖個名聲呢。
不給錢,那就是不誠信,不守信用,以後名氣肯定比現在更臭。
隻是他想不明白,怎麽必勝的局面,爲何結局變得那麽快,他輸的那麽慘?
故此,這兩天他思前想後,想的是唉聲歎氣,眉頭都深鎖住了,面色也稍顯憔悴,甚至胡須都懶得搭理。
就像是一個從監獄裏剛放出來的勞改犯差不多。
廖凡在李紅星老婆打開門,在李紅星轉身的一刹那,看到了李紅星的面孔。
他沒想到李紅星這幾天變化這麽大,面色憔悴枯黃,胡須也長了不少,整個人顯得有些消瘦疲憊。
故此一時間稍顯詫異,暗覺驚奇。
李紅星看到廖凡的時候,也是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廖凡會過來。
但轉眼間,就是一股惡氣從胸口迸射,他朝着廖凡冷聲道:“你來幹什麽?我家不歡迎你,别來這裏給我炫耀你勝利了。”
因爲說話很沖,他的胸口立刻一疼,面色漲紅。
顯然被氣的不輕。
他老婆見他這個樣子,吓得面色慌張,連忙走到他身邊,輕撫他的脊背。
“人家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人家是來跟你講和的,你個老東西,心胸爲什麽這麽狹窄?小心氣死你。”李紅星老婆傷心痛恨咒罵道。
屋内傳來中藥味,廖凡記得很清楚,之前李紅星失敗後,氣得直接吐出鮮血。
估摸着胸口受到暗傷,這兩天應該在熬制中藥修養傷勢。
不然屋子裏的中藥味也不會這麽濃烈。
李紅星眉頭皺着,眼神稍稍眯縫,眼珠子轉動一下,“你是來找我講和?”
廖凡給了李紅星老婆一個眼神,李紅星老婆很是懂得的朝門外走。
“老頭子,你可要好好說說。”她擔心李紅星倔脾氣,不甘心丢面子。
到時候把事情搞砸了,事情會更難受。
她自然希望廖凡講和,這樣的話,沒準剩餘的兩萬塊錢不用給廖凡了呢。
……
關上門,李紅星臉色一變。
“你要幹什麽?”他有點擔心廖凡。
他知道廖凡是在部隊裏面當過兵的,故此,一看到廖凡把門關上,擔心等會兒廖凡對他動手。
若是廖凡對他動手,李紅星估摸着自己一定打不過廖凡。
畢竟現在一把年紀了,體力什麽的,都絕對不是廖凡對手。
見李紅星眼神帶着慌亂,面色變得很蒼白,他連忙笑道:“村長,你不要擔心,我難道還能膽大到大白天的殺人?即便我真的殺人了,我想我接下來很多歲月,都要在牢房裏面度過吧?”
“哼,你若真的殺了我,估計不是在牢裏待很多年了,估計會直接被槍斃掉。”
經過廖凡方才那麽一解釋,李紅星發現自己心中的擔憂和恐慌,刹那間減弱了很多,他覺得廖凡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對吧,你能這麽想,那我們這個談話,就可以繼續下去。”廖凡坐在座椅上,從自己兜裏遞過去一根香煙。
因爲距離李紅星比較遠,他是扔過去的。
力道剛剛好,恰好扔在李紅星桌子上。
李紅星看了一眼香煙,頓了一下,手把香煙拿起來。
廖凡知道,他的戒備心,應該減去不少。
“村長,你覺得我們一開始的矛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廖凡抽着香煙,緩緩說道。
煙味缭繞,宛如薄霧,在吹拂之間,迷亂了兩個人的眼。
一瞬間,兩個人都發現,自己的思緒好像一下子飄飛了起來。
“矛盾,自然是從你來到小窪村開始的。”李紅星沒有隐瞞什麽。
“我想也是,不過,最終激發矛盾,還是因爲兩個人,劉軍和二牛,這兩個人,現在被我送了進去,對村長你來說,是一種損失,畢竟兩個人這麽多年來,都給了你不少好處。”廖凡淡淡說道。
李紅星聽完廖凡這句話後,沒有反應,眼神裏浮現一絲戒備。
廖凡攤手一笑,“村長放心,我身上沒帶手機,也沒有什麽監視器,咱們可以暢談無所顧忌。”
“哼,你即便裝監控器,那又有什麽?我難道還能被你抓住把柄?”李紅星不屑一顧,不服氣道。
廖凡笑了笑,沒反駁對方,他繼續着剛才的話說道:“咱們鬥來鬥去的,有什麽意思?傷的還是我們自己,我們之間本來就沒太大的矛盾,何況,村長你還能做幾年?這兩次的鬥争,我想,你應該是屬于失敗的一方。
你先别說話,也别生氣,這個銀行卡,我給你,我不要你的錢。”
說話間,廖凡就把兜裏裝着的銀行卡放在對方桌子上。
他重新坐上了椅子,深深呼吸一口氣。
“這件事情,我不會跟任何人說,我想别人也不會知道,除非村長你自己說,可村長你也應該不會去說。
如果咱們把咱們之間鬥争的智慧,用在村部建設,對村裏來說是一件好事,對村長你來說,也是功成身退的重要一步,你可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的話,已經差不多說完了,我的意思,我想村長你也應該很明白。
我也不希望你現在給我答案,你可以先考慮幾天。”
說完,廖凡就準備起身離開。
他沒有再看銀行卡一眼。
李紅星坐在床上,坐在桌子邊,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隻是一張眼睛看着銀行卡。
他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這些表情,刹那間消失不見。
他擡起頭,廖凡已經不見了。
……
廖凡看了一眼天空,陰雲已經飄散,被陽光照得消失,天上重新被清朗籠罩。
“廖凡,中午别走了,在我家吃一頓吧。”
忽然,就在廖凡準備跨離李紅星大門的時候,他聽到了背後有人叫喊他跟他說話。
他轉身,看到穿着睡衣的李紅星走出來,咧嘴一笑。
雖說他的笑容,笑起來有點勉強,有點尴尬,但這一刻,廖凡覺得稍顯滑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