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真的不合适。”
“我這貿然出現在她面前,沒準她心裏更厭煩我。”
“就這樣挺好,默默的在後面。”
“隻是,實在是不願意你喝酒。”
廖凡記得,楊淼淼不怎麽喜歡喝酒的。
不是那種縱橫夜場的女人,是一個有教養有修養的女人。
是一個看起來表面冷冰冰,可一旦釋放感情之後非常熱情的女人。
現在被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廖凡心裏,還是愧疚更多一點。
煙味在轎車裏面缭繞,廖凡打開了車窗。
夜晚的風,從車窗外面,吹了進來。
吹的廖凡思緒有些冷靜了下來。
他的眼睛盯着遠處的身影。
直到楊淼淼的身影,徹底在微弱燈光下消失,他才安心下來。
隻是,轎車并沒有立刻開走。
廖凡坐在車子裏面,怔怔出神了一小會兒,最終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轉動。
車子拐彎,朝着馬路深處行進。
他沒有方向,隻是想讓車子朝前開就成。
黑夜之中,逐漸成了深夜,在車道上,人行道上,行走的路人,逐漸變得更少,最終都看不到什麽人了。
遠處的火車道軌道上,哐當聲響,雖說微弱,但還是能聽得到。
在夜色之下,深夜之中,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
所以有個聲音出現,總是能清晰的聽到。
更何況,由于修煉緣故,他的聽力,異于常人。
廖凡把車子忽然間停下。
他的眼睛,凝重起來。
掃了後視鏡一眼。
後視鏡中,沒有任何車輛,也沒有任何人影。
有的隻是一個操場的邊緣。
他把車子,給開到了一個廢棄的籃球場上。
爲何要開到籃球場上?
有點莫名其妙吧?
其實,是廖凡故意開到這裏的。
廖凡眉頭一挑,眼神裏浮現一抹陰翳。
他打開車門,從車裏走下來。
“出來吧。”
廖凡走到籃球場上,對着空蕩蕩的空氣,忽然間說出來這麽一句話。
他環顧四周,四周燈光微弱,絲毫的人影都沒有。
甚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可他爲什麽會說出這句話?
他說出這句話,隻能證明四周有人。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到底是誰?
爲什麽隐藏能力這麽厲害?
廖凡眼睛眯縫着,面色陰沉着,眼睛在四周掃來掃去。
全身心的警惕性,全然提高到最巅峰狀态。
甚至全身毛孔,都張開來了。
廖凡記得很清楚,從楊淼淼的縣委家屬院門口離開拐過一個街道口時,這種感覺就一直存在了。
他跟普通人不一樣,在部隊裏面,專門訓練反追蹤技能。
加上自身獨特的真氣修煉之法,讓他很清楚,也很确定,他被人給盯上了。
隻是,這盯着他的人,隐藏身法也很詭異。
他在路上,專注開車的時候,也偷偷地朝着四周掃描,卻并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迹。
但,廖凡很清楚,背後一定有人追蹤。
所以他才把車子,給開到了最近的廢棄籃球場。
廖凡問話之後,并沒有人回應他。
回應他的隻有深夜之下的陰冷之風,還有黑暗之中,稍顯昏黃的微弱燈光。
“不出來的話,是不是太膽小了?”
“既然來都來了,還怕出來嗎?”
“你難道就一輩子願意當一個鬼一般的存在?”
“朋友我們之間,有什麽過節?”
“還是,你就是那個一直在背後設計我的人?”
廖凡一句話一句話從嘴巴裏面蹦跶出來。
每蹦跶一句話,他的眼神就陰冷一分,語氣就更陰寒一分。
注意力,也更爲集中。
沉默。
無盡的沉默。
但,沉默不是徐志摩筆下那沉默的康橋,也不是離别的笙箫,而是寂靜。
可,沉默之後,康橋消失,笙箫也消失。
刹那間,出現了一道聲響。
聲響很輕,卻很清晰。
啪啪的聲響,從黑暗中浮現。
唰。
一道身影,看不清楚,宛如鬼影。
轟然對着廖凡而來。
地面的風,被卷起來。
地面的塵土,也被卷起來。
廖凡感覺到一股氣勁,迎面撲來。
塵土卷起,凝練起來。
赫然成了一個拳頭。
廖凡早已經準備好了。
當這道虛幻的身影,出現的刹那功夫,他全身的氣勁,都已經凝聚起來。
最終,全然彙聚到了拳頭之上。
拳頭伸出,轟然捶打。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黑夜中劃破,宛如石破天驚。
廖凡身體蹭蹭蹭後退。
他悶哼一聲,面色稍微一紅。
感覺到體内氣血翻湧,真氣遊走的更爲迅速。
拳頭上,手臂上,更有一股股的力道,席卷過來,沒有消失。
疼痛,夾雜上了他的拳頭,席卷上了他的手臂。
廖凡眯着眼睛,輕輕一蕩體内真氣。
丹田之處蘊含的真氣,瞬間上了手臂,入了拳頭。
疼痛,宛如潮水般,迅速退卻。
廖凡眼睛盯着前方的虛幻身影。
對方遭受他的一拳,并不好受。
身體連連後退,後退了五步,跟他廖凡後退的步數,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實力,旗鼓相當。
“内家十二段?”
他的《龜息功》突破到了第六層,所以實力堪比内家十二段。
面前這道虛影,能夠跟他一樣的實力,必然也是内家十二段。
那就相當于,每個人一拳都能擊打出來六百多斤的力道。
黑色虛影,最終穩定下來。
是一個黑衣人。
全身黑色衣服籠罩其中。
看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唯有通過他的聲音,才能判斷出來。
但,對方的眼睛,廖凡發現是能看到的。
黑色布匹包裹之下露出的一雙眼睛,幹淨無比。
晶亮異常。
可仔細一看,卻發現他的眼睛,就像是一道漩渦一樣。
看一眼之後,整個人似乎就要被深深吸入其中。
廖凡眉頭一挑,微微一皺,眼神聚光,被漩渦的影響,消失不見。
他盯着對方眼睛再次一看,發現對方眼神裏,殺意濃郁無比。
對方似乎很想殺掉自己。
“朋友,你到底是什麽人?”
對方沒有回應。
對方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沒有任何回應,廖凡的話,不會給他帶來任何漣漪。
無法在他内心,攪動起一絲波紋。
廖凡眉頭皺着。
“看你的樣子,是内家高手,十二段對吧?”
廖凡心裏,想着把對方弄說話,這樣才是最好。
因爲一個人,說的話越多,暴露出來問題也就最多。
兩個人對戰,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
一個人說話,另外一個人,就像是一潭死水,不給任何回應,這才是最可怕的。
因爲你絲毫不知道,對方心裏想什麽,隻能靠猜測。
但,猜測,往往容易出現判斷失誤。
“既然不說話,那我就打到你說話。”
廖凡冷哼一聲,不再多說廢話。
對方既然跟啞巴差不多。
或許對方就是一個啞巴。
“啞巴,接招。”
廖凡冷笑之中,手掌心瞬間鼓動真氣。
他的衣服,在真氣鼓動之下,赫然鼓蕩起來。
宛如裏面充斥無盡的空氣。
身體化爲一道幻影,對着對方撲殺過去。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嗖的一下。
黑衣人身體迅速後退。
後退到了黑暗之中。
他的速度不慢,跟廖凡差不多。
在退卻到了黑暗之後,廖凡在也找不到這個家夥。
這家夥真的跟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對方到底用了什麽身法?怎麽這麽詭異?”
這是廖凡第一次碰上如此内勁高強内家高手。
一切頭透出詭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巡視。
擔心對方再跟之前一樣,來一個突然襲擊。
如果單方面以力道來對抗,廖凡自認跟對方半斤八兩。
甚至,自己如果一旦刺激到了胸口血色石頭上的能量。
肯定能把對方擊敗,甚至把對方身上的真氣給吸收吞噬一部分。
可,對方根本不給機會。
廖凡在原地踱步了好長時間。
“看來,對方已經走了。”
他眉頭一挑,暗自攥緊了拳頭。
“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解開你的神秘面紗。”
“想要在黑暗中,對付我,你也不看看你是誰。”
“也不看看我是誰。”
廖凡咬着牙齒,說實話,心裏的确有氣。
這個不曾揭開神秘面紗的人,如果心思歹毒一點,擅長使用陰謀手段,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那他身邊的人,可就危險了。
這才是廖凡心中最爲擔心的事情。
……
“怎麽樣?”
“他的身手,跟我差不多,而且,我感覺到他體内,似乎還有另外一些東西。”
“那怎麽辦?沒有辦法了嗎?”
“哼,辦法多的是,不可能沒辦法,我無法跟他正面沖突,那我就用我最擅長的東西。
我那兒子,死的太慘了,我不可能讓他就那麽死去。
他臨死之前,給我帶過去的怨氣,還有不甘心,我每一個夜晚都能感觸到。”
“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廖凡。”
一處别墅内,兩個人,在燈光之下,兀自對話。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先拿他身邊的人開刀,你之前不是說,他們那邊開了一家飲品店嗎?生意挺好的是吧?”黑衣人陰沉一笑。
“恩,的确很好,這個讓我覺得很頭痛。”黑衣人對面的華貴成熟美女眉頭皺着道。
“不過,我提醒一下,千萬不能用我們的人,一旦用我們的人,我想,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他們若是抓住破綻,我們就不好了,我的兒子,還有我的老公,都是敗在了這一招商,甚至你的兒子,也是敗在這一點上。”
朱美紅歎息一聲,她心裏反正不太好受。
這幾天,她一直在等待。
等待南疆那邊來人。
“你放心,我不會用咱們自己的人,我會讓他們自己的人,來對付他們。”
黑衣人冷笑一聲,眼神閃爍一抹陰翳。
“我兒子最近怎麽樣?”
朱美紅忽然問道,眼神裏浮現無盡的關切。
她的兒子白啓文,在被廖凡擊敗之後,狼狽逃竄,最終去了南疆那邊。
“他還行,我們那邊的人,正在給他洗練身體,他很适合修煉我們南疆的蠱毒。”黑衣人提起白啓文的時候,眼神裏閃爍一抹欣慰。
聽到黑衣人這麽說,朱美紅心中的緊張,稍微落下來。
“那對他身體沒什麽影響吧?”她還是有點擔心。
“影響是有的,但是,能力,會大幅度提高,你放心,他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會低于我的。”黑衣人承諾保證,雖說是淡淡的說着話,可卻給朱美紅,猶如吃了一粒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