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飛扭頭看去,便見一個文質彬彬,相貌端正,身穿儒衫,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年輕書生正大步行來。
歐陽飛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抱拳道:“在下歐陽飛,來此拜訪一位隐士。”
那書生見此左掌覆在右掌,大拇指相對,微微躬身一揖,道:“小生甯采臣,見過歐陽兄。”
歐陽飛放下抱起的雙手,詫異道:“昨晚沒下雨吧?甯兄怎的一身濕透?”
甯采臣聞言略顯尴尬,讪笑道:“昨晚不慎跌入湖中,是以……”
“哦……好吧!清晨微涼,甯兄還是去換身幹爽衣物,免得風寒入體,這荒郊野外的,若是生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歐陽飛随口說了一句,便轉身往寺中行去。
“多謝歐陽兄關心,诶,歐陽兄……”甯采臣快走幾步,與歐陽飛并肩而行,輕聲問道:“歐陽兄要拜訪的隐士,可是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大胡子?”
歐陽飛搖搖頭,道:“不是,我要拜訪的隐士,長相雖說不上好看,卻也絕不可能是個大胡子,因爲她是個『婦』人。”
“啊?”甯采臣一愣,四處看了看,滿心疑『惑』,這寺中除了那個大胡子,還有别的什麽人嗎?還是個『婦』人?
“歐陽兄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破廟中就一個大胡子在此居住,哪有什麽『婦』人?”
歐陽飛反問道:“在下何曾說過那隐士就住在寺中啦?”
“呃……”甯采臣一滞,滿頭霧水的看着歐陽飛。
“她住在這附近,要從蘭若寺穿過。”歐陽飛随口解釋了一句。
“哦……”甯采臣恍然,突然心中一動,試探的問道:“歐陽兄,你要拜訪的那位隐士家中……可有什麽年輕女子?”
歐陽飛嘴角勾了勾,道:“嗯,她有兩個外孫女應該跟她住在一起。”
“外孫女?”甯采臣心下暗暗點頭,那看來沒錯了,這位歐陽兄要拜訪的多半就是小倩的姥姥。
想到此甯采臣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歐陽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
歐陽飛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甯采臣,道:“甯兄,咱們萍水相逢,素不相識,既然是不情之請,那還是不說的好。”
“……”
甯采臣傻眼的頓住腳步,看着歐陽飛的背影,滿臉懵『逼』,這位兄台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說話間,歐陽飛已踏入蘭若寺正殿前的空地,便見周圍四大金剛的雕像早已斑駁破舊不堪,還落滿了枯枝爛葉。
法力凝于雙目,放眼望去,以蘭若寺爲中心,四周陰氣森森,鬼霧騰騰,在那陰氣鬼霧之中,還夾雜着一股濃郁的綠『色』妖氣,那股妖氣之濃,連初升的太陽都無法驅散。
“歐陽兄,那個……呃……”甯采臣還不死心,正想再努力努力,求歐陽飛去拜訪的時候帶上他,可一道從蘭若寺側面走廊走出來的身影讓他止住了話頭。
卻見那人身背木匣,肩挂長弓,腰懸箭壺,手中還提着一把長劍,頭頂綁了個發髻,滿臉絡腮胡,發際線幾乎高到了頭頂,腦門光潔得宛若百瓦燈泡。
這副形象,歐陽飛哪裏還不知道他是誰。
燕赤霞一見歐陽飛,立馬頓住腳步,瞥了瞥他手中長劍,見歐陽飛隻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徑直往他剛剛來的方向行去,不由開口問道:“閣下何往?”
歐陽飛腳步不停,淡淡道:“與你無關。”
燕赤霞兩眼微眯,這小子,很不友好嘛!
“诶,歐陽兄,歐陽兄等等我。”甯采臣叫嚷着向歐陽飛追去。
歐陽飛終于無奈的停下腳步,回頭道:“甯兄,我看你元陽已洩,早非童身,想必已有家室。”
“且我觀甯兄,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還是不要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爲好。”
甯采臣一聽此言,立馬頓住腳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卻是無言以對。
燕赤霞見此,目光微閃,看向甯采臣,向他走近幾步,笑問道:“書生,你昨晚在此,可有碰到什麽?”
甯采臣正感難堪,心下窩火,聽聞燕赤霞此問,沒好氣的道:“我屋中之物,全都碰過了,怎麽啦?”
燕赤霞又追問道:“有沒有看到什麽古怪的東西?”
甯采臣瞥了燕赤霞一眼,涼涼的道:“包不包括你在内?”
“呵。”歐陽飛好笑的回頭看了燕赤霞一眼,這家夥一身零零碎碎,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古怪。
“呵呵呵呵……你說呢?”燕赤霞笑出了聲,甯采臣見此,頓覺心下難堪之意稍減,也陪着笑了幾聲。
誰知下一秒,燕赤霞臉『色』說變就變,爆喝道:“混賬,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跟我開玩笑?”
甯采臣被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幾乎靠到牆壁上,一張臉漲得通紅,怒道:“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正經,什麽時候開玩笑?你老是笑着的。”
燕赤霞鼻子都氣歪了,『逼』近兩步,沉聲道:“我勸你馬上離開這裏,這裏有鬼。”
甯采臣冷哼道:“有本事你把鬼叫出來讓我看看啊!”
燕赤霞一把抓住甯采臣的衣襟,瞪着他喝道:“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如果你白日見鬼,你的命也就不長了。”
甯采臣倒也有那麽幾分讀書人的風骨,或者說迂腐,雖然有些怵燕赤霞,卻也不甘示弱,回瞪道:“大胡子,你别吓唬我,如果白天不行,你叫它們晚上來抓我好了。”
燕赤霞一把将甯采臣推開,讓他撞在牆壁上,苦口婆心的道:“等你見到就來不及了,我說的話你爲什麽就是不肯信呢?豈有此理。”
歐陽飛冷眼旁觀,見此一幕,歎道:“俗話說‘不作就不會死’,有些人呐,就是喜歡作死,你又何必多管閑事?”
燕赤霞聞言立刻找到報剛才一怼之仇的機會了,當下回頭對歐陽飛道:“我就是喜歡多管閑事,與你無關。”
歐陽飛無所謂的聳聳肩,淡淡道:“未必與我無關,我倒反而覺得,你太喜歡多管閑事,早晚會與我有關。”
甯采臣看向歐陽飛,道:“歐陽兄也認爲這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