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數學李老師一聲“下課”脫口而出，那些個早就急不可耐的同學一個個以迅雷之勢背上書包，往教室外面竄。
剩下的幾個負責打掃衛生的同學不情不願地拿起地上的清潔工具，慢慢悠悠打掃着教室。
李老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把那一摞厚厚的教案仔細收好，一把夾在腋下，嘴裏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一步步往門外挪。
我也斜着背上書包，順手從教室後面抄起一杆打濕過的拖把，和衛生委員說了聲借用一下，就從後門出了教室。
那衛生委員還沒反應過來。
我沿着熟悉的路徑往天台走，天台大門的那把挂鎖還沒有修好，像一條死蛇一樣松松垮垮地吊在門把手上——雖然這是被我踹壞的。
地上那攤血還在，隻是那些黑灰被風吹散了，散的很均勻，不再是之前那種一大團的樣子了。
血迹從鮮紅色變成了紅黑色。
我用拖把脫了幾下，發現這血迹已經滲到地裏面去了，（天台的地面是水泥的）用拖把幾乎難以除去。
該死啊！
我弄了半天，結果不但血迹沒有除去，拖把上還沾了一些暗紅色印記。
算了。
我把拖把往肩上一扛，扭頭往回走，結果我低頭一看，心裏就是咯噔一下——壞事了，這拖把是打濕的，在地上留了一線水迹，一直彎彎曲曲通到我這裏來！
要是有什麽有心人注意了，豈不是很糟？
我就不該到這裏來添亂。
我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嗯，已經基本上黑了。
我帶着拖把到頂樓的某個水房裏洗了幾下，算是洗去了拖把上的血迹吧。
我拿着拖把回班，此時那些同學衛生基本上打掃得差不多了，隻需要做些收尾工作即可。
“喏，謝謝了，我把拖把還到這裏了。”我随手把拖把擺放到原位。
衛生委員是個很弱氣的男生，他也沒怎麽怪我亂拿衛生工具，隻是問我：“李淼哥……你去幹嘛了？”
“啊，我去和外班的一個傻逼打架，順手拿個拖把用用，很合理吧？”
他也沒敢繼續問了，隻是默默讓出一條道路，做出一個“您請走”的手勢。
我看都沒看他，離開了教室。
快到校門的時候，我聽見聶老師和馬校長在吵架，内容似乎是關于某些同學的。
我聽了聽，好像聽到了一個我的名字，我就沒有興趣再聽下去了。
我一出校門就上了小T的那輛紅色寶馬。
她邊起步邊問我：“今天怎麽出來的晚一些？”
我如實回答：“有個人派了一個什麽雜碎來殺我，我上午就把那個雜碎幹掉了，隻不過沒有調查出是誰在雇他殺我，我剛剛是去處理一下現場。”
“沒留下痕迹吧？”
我用手拉了一下身上的安全帶：“有一點痕迹，不過應該，不要緊吧。”
她沒再問了，隻是說：“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現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總是保護你。”
我扭頭看她：“你之前救了我幾次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那是我們的本能。”
“什麽本能？”
“對任務目标無條件執行任務操作，”她可能知道說漏嘴了，又連忙補了一句，“你沒聽懂就算了。”
“但我聽懂了啊？”
“……”她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撥弄着方向盤上面的換擋撥片，弄得車廂裏不斷頓挫。
雖然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但是小T的車技也不是普通的水平，因此我們沒花多久就到了R花園小區。
停車，上樓，休息片刻，吃晚飯。
一切如常。
我癱在自己的沙發上玩手機，輕松又惬意。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正在給自己的機械臂做清潔的小T飛速放下了手中的噴瓶和天鵝絨毛巾。那條機械臂上還挂着水珠，她就跑去開門了。
門外是個披着軍大衣的男子，我定睛一看，他右手纏着雪白色的繃帶，再擡頭一看，是羅從沒錯了。
“進來呗，外面挺冷的。”
羅從走了進來，嘴裏說道：“沒想到你就住在這裏啊，那個簡……什麽來着，就是那個外國姑娘跟你是什麽關系？”
我給他讓了一個位置坐下，小T沉默地關上門。
“無可奉告。”我微笑。
羅從很自來熟地從小茶幾上拿了一包瓜子，打開，猛嗑。
他一邊嗑瓜子一邊冷嘲熱諷道：“這也是機密？”
“是的。”我繼續微笑。
小T輕輕擦幹了機械臂上的水珠，又噴了一些保養液，再次擦幹。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我找到了那個叫蘇晨的家夥，他告訴我的。”
好像蘇晨确實知道羅從這麽一茬子事。
小T斜了羅從一眼，問：“你是來幹嘛的？”
羅從笑了笑，從兜裏拿出兩枚金色菱形水晶——是神力結晶，還是沒有消化過的神力結晶！
我順手拿起一枚，問：“你是從哪裏搞到的？”
羅從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咳咳……我是來和你們做生意的，這樣吧，你們先……”
我打斷了他：“你要什麽？”
“給我錢。我可以告訴你，我一直在R市周邊遊蕩，但我失去了組織的關系，而且我的身份證也不能用了，所以我很難生存啊……”
“你要多少？”我懶得聽他廢話。
“五十萬。”羅從獅子大開口。
我冷笑：“兩枚破石頭就要五十萬？你怎麽不去搶？”
“據我所知，你還沒有得到力量……”
我直接伸手放出血炎，羅從不說話了。
我收起力量，問他：“你怎麽得到這些的？”
“我遇到兩個剛剛獲得神力結晶，還沒來得及用的家夥，他們來追殺我，我就順手把他們做掉了。”
“你怎麽自己不用？”
“其實我拿到一枚之後，有個被我打傷的家夥告訴我這玩意怎麽用之後也被我殺了，然後我就試着按他們的方法用，結果發現用不了……”
小T很冷靜地答道：“那是因爲你已經接受過了改造，你的種族身份不再純粹了。”
羅從一瞪眼：“那爲什麽我看到過一個混血兒都能用這玩意增強力量？”
“它這個種族純粹指的是天然的，沒有經過非生物改造的種族，混血隻是在基因層面的變化，但他實質上還是個人類，還是個純粹的人類。”小T解釋道，“就比如說你，你曾經是人類，現在你身體裏面被植入了J元素的樣本，你就算是經過了一種非生物改造，所以你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人類了，你懂麽？”
我舉手問道：“那爲什麽我體内有那個，也還能用呢？”
小T應該是聽懂了，她看了我一眼，說：“數據不足，無法分析。”
“算了，”羅從一拍手，“我聽不懂，但這個生意還是能做的吧？”
“可以，”我說，“那什麽……婷姐，你手頭還有閑錢麽？”
小T稍微想了一下：“徐清水那裏好像最近剛收上來一筆保護費。”
我打了個響指：“那行，羅從你是要現金麽？”
羅從想了一下：“有現金最好……方便用，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是連号的現金。”
小T便飛速拿出手機打電話。
十幾分鍾後，一身職業裝扮的五姐化着淡妝，踩着黑色小高跟，推着一個小小的拉杆箱進來了。
五姐面容冷淡地看了一眼羅從，說：“錢在箱子裏。”
羅從連忙站起身去抱箱子，然後就把箱子放在沙發上打開。
裏面是一摞摞紮好封條的百元大鈔，羅從仔細數了數，的确是有五十捆，每一捆都是一百張，一張不少。
羅從如獲至寶，用最快的速度拉上了拉鏈，連聲說了幾次謝謝後就拉着拉杆箱跑路了。
桌子上隻留下一枚神力結晶，還有一枚在我手上被我把玩着。
我把我手上那枚扔給了五姐，說：“你拿着吧，我們需要你的戰鬥力。”
五姐連聲道謝，彎下腰，用雙手捧住了那枚小小的結晶，就像是接着一個易碎的泡沫。
“謝謝主人，”她眼神裏閃過一絲認真，“我一定會爲您盡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