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芸回到天星學院也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往常面上帶着笑容,待人接物也與之前沒有分别,可心中苦楚隻有她自己明白。
是的,這一段時間她過得并不是太好,神朝内亂,她以前累積的聲望,也有許多人随她一起出逃,可真打起來之後她才知道實力的差距。
星傲一方有神秘勢力相幫,幾乎是以碾壓之勢打敗他們,無奈之下隻能千裏迢迢回轉天星學院。
一來天星學院之上就是威名赫赫的天星門,即使是那些家夥也不敢在此造次,如此他們有短暫的喘息時間。
其二嘛,天星學院身爲東域内的最高等學府,其中各大強勢門派與家族的天才數不勝數,月芸希望依靠以往的人脈與經營與他們合作對抗那些暗中觊觎她性命的家夥們。
可是到頭來她才發現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一些,以前她貴爲神朝聖女,那些家夥對她畢恭畢敬各種奉承。
但當她失去了聖女身份之後,那些人對避之不及,從他們那兒得到的回應也是極其暧昧,想來都不肯爲了她一個過氣聖女而去得罪如今勢力強盛無比的神朝陣營。
“在順境中打造起來的關系果然并不如想象中的那麽牢靠。”
月芸輕輕歎氣,言語和臉色中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奈,見慣了人情冷暖,得到的支持卻微乎其微。
如此下去,不僅是她,可能追随她的所有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畢竟天星學院不可能永久庇護他們。
或許,應該再去求那個讨人厭的家夥。
月芸心想,她曾在葉晨那兒碰壁,因爲自身傲氣,她不允許自己再去祈求那人,但事到臨頭月芸才發現所謂傲氣于她而言并不是多麽重要。
正神思郁結的時候月芸突然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血腥味。”
月芸也算是久經沙場,對于鮮血味道自然十分敏感,好看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沒多久,一道紅色人影從天邊墜落下來。
那人并不是身穿紅衣,而是渾身血迹斑斑,看來剛剛經曆一場大戰。
“聖女,大事不好了。”渾身血迹的人見到月芸立馬虛弱說道。
“道龍,你怎麽會如此模樣。”月芸認識這人,是随她一起叛出神朝的人之一,隻是撤退到天星學院之後,就令他們隐藏蹤迹不可輕舉妄動,她也以爲短時間必定無憂。
可對方重傷模樣又是爲何?
月芸心中有不好預感,給追随者喂下療傷丹藥,他這才慢慢緩過氣來,急切說道:“聖女,大事不妙了,我們暴露了。”
“怎麽可能?”
月芸低呼出聲,雖有料想可真實聽到還是心神震蕩。
“的确如此,請您一定要小心。”道龍關切的說道,他此來并不是求援而是要勸誡月芸不要自投羅網,這份忠心,也是沒誰了。
月芸也知道他的好意,可追随者身陷險境,她如何能夠袖手旁觀?
微微歎氣,她将道龍安置好,随之化作流光朝着萬裏之外大戰之地飛去,月芸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橫跨十萬裏。
這時能夠嗅到的血腥之味更加濃烈,繼續往前,那大戰之聲依然如火如荼,見此情形月芸反而有些安心了。
大戰還在繼續,說明還有人抵抗。
心想着,速度更快了一些,一處隐秘小島,這是她暫時安置追随者的地方,但不知哪裏出現了錯誤,地點終究還是暴露了。
其中種種疑點,現今的月芸也實在無力去想,臨近争鬥中心,一群白衣人正圍追堵截。
而白衣人首領是一個年輕俊逸的男人,他雙眸炯炯,眉心是一道太陽印記,即使是在黑夜中依然煜煜生輝。
這人月芸是認識的,他叫白天,是烈陽陣營中的重要人物,他年紀看來并不大,頂多也就三四十歲的模樣,可實力強大。
怎麽說呢?月芸自己身爲神朝聖女,更是天星學院神榜前十,實力絕對足以傲視同輩修者,可在白天面前,她完全是不夠看。
從南漠到天星學院,白天一路追捕,兩人有過七次大戰,每一次都是她負傷而逃,其中三次甚至險些被他所斬殺。
今夜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此時的白天則是站立于虛空之上,背負雙手笑容恬淡清淺,如此看來,他并沒有介入戰局的意思。
他手下的白衣人也完全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神朝的叛逃者,隻是每一個人都漫不經心的模樣。
大戰之時并沒有痛下殺手,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心懷仁慈不想沾染血腥。
意味十分明顯,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而大魚就是正躲在天星學院中的月芸。
以此将她逼迫出來,白天覺得她一定不會對這些人的生死置之不理。
最理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這話說得不錯。
月芸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是陷阱,但她還是來了。
鬥氣流轉,她眉心的月亮印記閃動柔和光輝與天邊明月呼應一處,殺招在醞釀。
“來了。”
白天心有所感,轉頭看去,一道流光快速迫近,來人面容姣好身段妖娆風姿綽約,白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冷聲說道:“聖女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月芸心中對白天隻有無盡恨意,一點都沒有與之叙舊的心思,嬌叱一聲,漫天光華如雨點一般傾瀉而下,那是将月華高度凝聚之後提煉再進行升華的殺招,月華流雨!
嗡。
破空聲響徹三千裏使人頭皮發麻,更是壓力如山。
白天冷漠一笑,眉心太陽印記瞬間迸發出璀璨神光,他擡手起來,烈陽輝光普照天下頓時亮如白晝,随之強光掃射。
這是烈陽絕技-旭日飛升!
刹那之間,雙方殺招撞擊一處交織火花,炸裂之聲響徹諸天,風暴鼓舞場域更是混亂到了極緻。
月芸女流之輩,後撤三千丈之後方才卸下所有力道,隻是身體内洶湧澎湃痛苦異常,絕美的俏臉之上也多出了一抹異樣的潮紅。
“聖女?”
衆多追随者也立馬反應過來,可很快就苦笑出聲,說實話,他們并不想在此刻看到她,因爲這是專門爲她而設下的陷阱。
可想想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聖女性情如此,即使知道是必死之局還是選擇踏入,他們也正是欣賞她這一點才誓死追随。
既然不能同生,那麽便一起赴死吧。
衆追随者們都是堅定心神,看臉色完全沒有一點迷茫,重新煥發鬥志之後,大戰再度開啓而且變得更加慘烈。
月芸有些心痛的看着那些人,從南漠一直流亡到這兒,最後剩下的不過百來人,可她實在無力去保全他們的性命。
或許,當初就這麽死在神朝中也不會連累他們随着自己陪葬了。
月芸心中有了動搖,不過很快輕輕歎氣,事到如今在再去多想已經沒有益處,堅定神色,擡眼看去,白衣人撕裂時空而來。
一輪交戰之後,白天依舊白衣飄飄不染纖塵,他背負雙手勝券在握的模樣,說道:“聖女大人的脾氣還是一般暴躁。”
“多說無益,來吧,轟轟烈烈的戰一場。”月芸冷聲說道,她已經抱了必死決心,渾身鬥氣四散而出,月華如水自主彙聚而來,在她身邊化成奇妙場域。
月芸本就長得極美,更是氣質無雙,如今在月華籠罩下,她青絲飄散氣息柔和,看來更加神聖潔淨,仿佛就如傳說中的月神化身一般,這種狀态,她超乎尋常的強大。
“真是令人嫉妒的體質。”
白天看月芸沒有任何擔憂或者害怕,眼神裏反而充滿了無盡的貪婪和迫切。
“這種體質留存于你們這等下界之人身上實在太過可惜,放心,等我們接收過來之後,一定會更加深刻的開發和利用不會将之埋沒。”
白天幾乎笑出聲來,輕輕打了個響指,埋藏于暗中各處的伏兵得到号令紛紛現出身形,他們實力本就遠超神朝叛逃者,人數之上更可算是完全碾壓,由此能夠看出,爲了月芸他們到底花費了多少功夫。
“此來隻留月芸性命便可,其他人,全部斬殺,一個不留!”白天冷冷的說道,衆白衣人轟然應諾之後如餓虎撲羊一般展開沖殺,一場大戰,不,應該說是屠戮更準确一些。
噗。
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這寂靜的暗夜。
月芸不忍去看,她注意力都在白天身上,因爲仇恨,雙眼更是銳利如刀,身邊月華如水,她怒吼着沖殺而去。
戰場之外,白衣少年靜靜地看着一切,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肩膀上毛茸茸的小家夥,問道:“小萌,這就是全部了嗎?”
“嗯,暗中隐藏的人已經全部出來啦。”萌萌的小家夥立馬回應道,奶聲奶氣的也是一大萌點所在。
“那就開始吧,小萌,給你個任務,保全月芸手下之人,畢竟是我們有錯在先,若有人因此戰死,也實在說不過去。”白衣少年柔聲說道。
“必定不辱使命。”小家夥舉小爪子敬禮,憨态可掬,随之朝着戰場快速飛去,白衣少年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有她在那一方大可安心,他在意的是月芸能戰到何種程度。
希望不要讓人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