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穩住心神:“你怎麽知道那是涯草?”
“涯草的聲音,難道你不認得嗎?”
“可是,那明明就是一面鏡子……涯草怎麽會變成一面鏡子?”
布布搖頭,更是驚惶:“我……我也不知道……可是,那一定是涯草……你看它的影子,除了涯草,還能有誰?”
所有巨人,都記得涯草的影子。
就連麻邰這種常年在外,極少看到涯草的人也不例外。
麻邰歎道:“真是不可想象,一個人,居然你能躲在一面鏡子裏面……唉,要是百裏大人在,問問清楚,那該多好啊……”
“百裏大人難道真的死了?怎麽會?他那麽大的本事……”
麻邰低聲道:“百裏大人死沒死我不知道,可是,看樣子,今天我們是必死無疑了……”
……
四面八方的殺氣,将凫風初蕾包圍得水洩不通。
委蛇沖過去。
但是,蛇尾被巨大的斧氣所包圍,渾身的鱗片很快便片片脫落,就連身上紫紅色的披風,也被震成了碎片。
它驚駭莫名。
這些中了邪似的巨人,功力比起之前,竟如增加了十倍。
鏡子裏,傳來咯咯的笑聲:“巨人們,殺了敵人吧……你們記住,凫風初蕾這個名字,她是巨人永遠的敵人!她!她的父親颛顼,都是我們巨人的死敵!殺了她,巨人便能走出防風國,重振天下,殺……殺死她……”
有好幾次,凫風初蕾幾乎身陷重圍。
這些沒了章法的巨人,更難對付。
漸漸地,她的金杖甚至被那股殺氣所逼迫,根本無法揮舞了。
她急于幻變四面神影。
可是,越是焦慮,越是沒法。
就連委蛇也恨不得大喊:主人,快變幻四面神影。
可是,她做不到。
一點幻變的氣息也提不起來。
她心底都暗罵:這該死的時靈時不靈。
“咯咯……大家不要停下來,用拳頭,用雙腳……甚至用你們的牙齒……統統都可以咬死她……絕對不要給她機會,否則,大家就完蛋了……殺……殺……我沒叫你們停,你們就不許停……”
凫風初蕾已經左躲右閃,十分狼狽。
偏偏那面詭異的鏡子,就像長了無數雙眼睛,将整個戰局窺探得一清二楚。
“左邊,左邊出現了氣流空擋……”
“右邊,右邊氣息已經弱了……”
“蠢貨,你們這些蠢貨,再往前一步就能殺了她,幹嘛不快一點?退後,再退一步,不讓讓她退出了包圍圈……”
“對,奪下她的金杖,隻要失去了金杖,她便是一個沒用的廢人……哈……哈哈哈……”
鏡子的笑聲猖獗到了極點。
因爲,一個巨人已經迎着金杖,完全無視那鋒利的杖尖深深刺入了自己的胸口,更無視噴湧而出的鮮血,竟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金杖。
巨人的雙手,何等有力?
金杖在他的手心裏,差點變行,彎曲,還是深深刺穿在他的心髒中心。
可是,他就像完全不知道疼痛似的,隻死死拖住金杖。
凫風初蕾,頓時失去了武器。
其他巨人見狀,哪肯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一隻巨大的拳頭,對準凫風初蕾的頭顱便砸下來。
“咯咯,殺死她……将這個女人徹底捏成肉醬……咯咯……誰要是殺死了她,誰就是我們防風國的新王……”
巨人龐大的身軀倒下,金杖,徹徹底底穿胸而過。
凫風初蕾絕地反彈。
可是,她已經赤手空拳。
“哈哈,你們别怕她,她已經沒有武器了……你們看,她真的失去武器了……現在不殺她,更待何時?”
幾名巨人,圍攻上來。
凫風初蕾再不客氣,轉身的刹那,一拳已經砸在一名巨人的腦門上。
血腥腦漿味,越來越濃。
委蛇大叫:“涯草,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防風國的巨人死光死絕嗎?”
“哈哈,死了又如何?”
“他們要是死光了,你也别想重生了。”
“咯咯,放心,殺不光的,就算這裏的巨人死光了,可是,我防風國還有至少上千名巨人,我什麽都不在乎……咯咯咯……我不信,你凫風初蕾能殺盡天下的巨人,咯咯,有許多巨人隐居在外,我都找不到呢……”
“你這個可怕的毒蠍子。”
“死毒蛇,老蛇奴,你竟敢罵我毒蠍子?”
“你就是不要臉的毒蠍子,就因爲百裏大人不喜歡你,你就發了瘋,到處害人,到處傷人,還厚顔無恥地殺絕了防風國所有的女性……”
“殺絕了她們又如何?這些笨蛋還不是随我驅使。咯咯,巨人的其他女性毫無存在的意義,既沒有柔美身段,也沒有性感肉體,更不懂得任何吸引男人的手段,她們自己其實就像男人一樣,唯一的作用便是生兒育女……”
“涯草,你的罪行現在已經暴露了,巨人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是又如何?該死的毒蛇,你以爲他們會把我怎樣呢?根本不會怎樣!要是沒了我,巨人一族真的要滅絕了,他們隻能保護我,讨好我,對我大獻殷勤,咯咯……”
“太無恥了!”
涯草肆無忌憚:“這玉紅草的果實提煉的媚藥,足以讓天下任何男人成爲我的走狗!殺女巨人真不算什麽,要殺你家主人才有樂趣……”
她提高了聲音:“凫風初蕾,我要殺了你……咯咯,凫風初蕾,我一定要讓你嘗試人世間最最爽的一種死法……”
她沖着凫風初蕾大喊:“哈哈,凫風初蕾,你完全記不得上次自己中毒的情形是吧?你也不知道自己全身腫得就像一隻光秃秃的青蛙吧?然後,全身發紫發黑,筋脈暴漲,哈哈哈,醜得簡直沒法看……你要是看到自己的模樣,一定很不得馬上就死去……”
“隻可惜啊,百裏行暮提前給你服用了未經提煉的玉紅草果實,你昏睡過去,總算逃過一劫!!!要不是百裏行暮那個傻瓜當初換血救你,你知道你的下場嗎?哈哈哈,你會跪在小狼王的褲裆下面,母狗一般苦苦哀求他,求他用各種姿勢玩你,等他将你玩膩了,然後,你全身每一寸肌膚都會爛掉,變成一個可怕的醜八怪,卻又不馬上死,還會繼續哀求他玩你,别看他以前把你當女神,但等你變成那樣子,他真是看都不敢多看你一眼,你跪着求他,他也不會再玩你,就算倒給他十萬兩黃金,他也不會玩你,什麽魚凫王,什麽颛顼後裔,切,卑賤得比母狗還不如……哈哈哈哈……”
她興奮得聲音都在微微顫栗:“好遺憾,上次你居然沒有品嘗到這種美妙的滋味,這怎麽好意思呢?今後,我一定要讓你徹徹底底再品嘗一次。現在,可沒有百裏行暮再爲你換血了,也就是說,再也沒人能夠阻礙你的好事了。對了,你喜歡小狼王還是别的男人?啧啧啧,小狼王可是對你的身體念念不忘,我總要成全他一次。那可憐的家夥,他隻是心急了一點,運氣差了一點,這樣吧,下次我們還是選擇小狼王,這樣,你就可以在他身下享受極度的歡愉之後,全身潰爛而死,哈哈哈哈……”
劇毒,進不了凫風初蕾的鼻端。
換過一次血的四面神影後裔,已經對此免疫。
可是,她的身影已經陷入巨人戰陣的漩渦,慢慢地,那一抹紅色的影子逐漸被白茫茫的斧氣徹底淹沒了。
委蛇急了,大叫:“魚凫王……魚凫王……”
凫風初蕾金杖一點,借力飛起來。
可委蛇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巨人們如喪屍般再一次排山倒海沖向凫風初蕾。
“主人,當心……”
凫風初蕾隻能取巧。
和這些巨人硬拼,最後,自己也隻能成爲一灘肉泥。
涯草一點也不敢大意。
她決定在凫風初蕾幻變之前,先将她殺死。
否則,一幻變,誰也制不住她了。
巨人們,一茬一茬湧上去。
凫風初蕾,隻能避其鋒銳。
“咯咯,吓怕了吧?該死的小賤人,你居然敢來惹我。你也不想想,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任何女人敢惹我。但凡威脅到我的利益的女人,已經全被我殺掉了,你以爲你會例外?”
委蛇大叫:“你這個蛇蠍女人,就算你把防風國的女巨人全部都殺光了,最後,你也不會得到善終,我家主人一定會懲罰你的,一定會……”
鏡子,砸向委蛇的雙頭。
饒是委蛇躲閃得極快,頭上的朱冠也被掃落地上。
它一凜,方知這鏡子實在是太厲害了。
還以爲她被魚凫王打得落荒而逃,不堪一擊,原來,并不是她不厲害,而是魚凫王太厲害了了。
鏡子再次擊來,委蛇隻能後退,另一頂朱冠也掉在了地上。
涯草咯咯大笑:“你這條該死的老怪蛇,等我殺了你家主人,再把你的雙頭砍下來剁成蛇肉湯……”
“我家主人會先殺了你這個惡婆娘。”
鏡子,繼續發出蠱惑人心的笑聲,卻飛了起來,在頭頂爲巨人們打氣加油“快,殺死凫風初蕾,我會給你們一切想要的……女人、美酒……還有我……你們最想要的不一直是我嗎?我會是你們最好最好的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