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蛇聽得這話樂了：“大神，你的意思是，我家少主比聯盟那些女神都漂亮嗎？”

“當然。”

“是比所有女神都漂亮嗎？”

“沒錯。”

自從在數據庫裏見過凫風初蕾的真容之後，維維奇大神便神魂颠倒，可是，每每看到她病恹恹的現實中的樣子，又覺得那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天上宮阙，不亦樂乎，很快，維維奇便忘記了這毀容的人間少女。

直到聯盟會議上比魯星諸神提議殺掉凫風初蕾和她那頭大熊貓，他才又想起這個少女。

好奇之下，他想再看看那個中毒的少女已經變成何等模樣了。這一看不打緊，整個人就呆住了——那少女，已經徹底複原了。

不但如此，她甚至比數據中的影像更美麗更靈動，畢竟，影像是虛的，而真人則是生動活潑的。

維維奇哪裏還按捺得住？這不，立即便聞訊而來。

“我家少主漂亮關你何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切，那我家少主在九黎快死的時候，可沒見你幫過什麽忙。”

“那時候你家少主不是很醜嗎？”

“因爲醜，就可以不幫忙？等漂亮了，便可以幫忙了？”

“我不是說了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這雙頭蛇，你可聽過愛醜之心？誰會去喜歡一個醜女呢？幫忙不需要付出代價嗎？爲了無上的美麗犧牲，至少也算是值得，爲了不堪入目的醜陋去犧牲值得嗎？這天下常常有爲了一個傾城美女一打仗便是十年或者百年，可是，誰會爲了一個醜八怪去引發百年大戰？”

這話好有道理，一人一蛇竟然完全無法辯駁。

“小姑娘……你真漂亮，你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少女……說吧，隻要你開口，無論你要我幫你做一件什麽事情都成……”

他稍稍猶豫：“就算你求我救命我都答應……”

委蛇好奇：“大神，你真的完全是因爲我家少主漂亮才來幫忙的嗎？”

“廢話！不美的話，我會多管閑事嗎？”

“老天！你們這些大神也這麽勢利？這麽直接？難道就不能換點委婉點的方式和借口嗎？”

“委婉？怎麽委婉？難道我說因爲姑娘你太醜了我同情你所以想要幫助你？你覺得這種話聽着不可笑嗎？”

委蛇不得不認爲他說得有道理。

可是，它還是很警惕：“既然你們這些大神的性子也和凡夫俗子一樣，那大神你又知不知道人類的一句話？”

“什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大神，你奔着我家少主漂亮才來幫忙，可是，你想要得到什麽呢？”

“得到漂亮行不行？”

“得到漂亮？”

“哈哈，這麽說吧，欣賞漂亮。我欣賞漂亮還不行嗎？”

委蛇狐疑，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别扭？

光是欣賞，這大神就會出手相助？

“大神，你實話實說吧，到底你想要得到什麽？你可不像真的會幫助我家少主的樣子……”

維維奇振振有詞：“實不相瞞，在九黎的時候，我已經覺得你家少主很可憐了，但是，那時候她太醜了，我覺得出手不劃算。但是現在，你家少主這麽美麗了，我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聯盟最美麗的一個少女，也算是對聯盟的人種進化做出貢獻，這有問題嗎？”

“……”

維維奇一直盯着凫風初蕾，又發出一聲長歎：“唉，初蕾，你可真是太可憐了……”

委蛇氣得笑起來：“老大，你倒是說說，我家少主哪裏可憐了？”

維維奇反問：“你家少主還不可憐嗎？”

“得了吧，我家少主貴爲魚凫王大權在握、青春美貌，又擁有不見得遜色于老大你的元氣，甚至還有我這樣一條會飛的雙頭蛇，我們要去哪裏就去那裏……你說，我家少主到底哪裏可憐了？”

維維奇哈哈大笑：“那是你不明白你家少主的處境……”

“老大你倒是說說，我家少主處境如何？”

“這……你家少主嘛……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除了我，誰也不能幫助她了……”

一直沉默的凫風初蕾終于開口了：“大神，請問我現在到底有什麽可怕的處境？是誰要來殺我嗎？”

“這……殺你也談不上……”

“那我怎麽就處境危險了？”

維維奇吞吞吐吐。

身爲半神人，他當然不敢把聯盟會議上的内容透露給凫風初蕾，總不能直接說：大神們商量好了，要殺你和那頭熊貓吧？

這樣做，可是極大違反聯盟法律的，維維奇不敢碰觸這道紅線。

委蛇好奇：“大神，你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嗎？”

他歎：“這事情還真不好說，我也不敢說。”

“你居然也有不敢的時候？”

“半神人也是人，經常遭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凫風初蕾卻漸漸不耐煩了：“維維奇大神，若是沒有别的要緊事，我們先走一步了。”

她說走就走。

“小姑娘，你們要去哪裏？”

她不答。

“喂，小姑娘，我這事情還沒說完呢，我不是還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嗎？”

她不聽。

她看看天色不早了，必須盡快趕去和麗麗絲彙合了。

維維奇見她馬上就要騎上雙頭蛇飛奔而去，急了：“小姑娘，你現在真的很危險，絕對不能到處亂跑，現在能幫助你的也隻有我了……我真的是好意，我沒有什麽惡意，我隻是想幫你而已……”

她淡淡地：“多謝了，可是，我并不需要人幫我。”

維維奇索性攔在她前面：“小姑娘，我真的完全是一片好意……你再亂跑就有很大的危險……”

委蛇歎道：“老大，你口口聲聲說危險，你倒是告訴我們啊……”

維維奇急得臉都紅了：“我不是不告訴你們，是真的不敢……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家少主有生命危險……我不忍心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死掉，所以才幹冒風險前來通風報訊……”

他頓了頓，忽然咬緊牙關，低聲道：“小姑娘，你若是信得過我，不妨跟我走，我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等過了這個風頭再說……拖延一段，總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凫風初蕾意識到他居然是真的有此想法——是真的想幫助自己。

九黎大會上，她便記得很清楚，當時自己舌戰群神，唯一替自己說了幾句好話的便是這位維維奇。

維維奇見她終于停下來，松一口氣：“初蕾，你相信我吧……”

她輕聲道：“你要告訴我的好消息又是什麽？”

他笑起來，反問：“你難道一無所知嗎？”

“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極西之地和極北之地。都距離中原很遠，甚至在大炎帝國的旗幟範圍之外，也算得上是與世隔絕吧。”

“那你現在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

“麗麗絲約我在司幽國彙合。”

“麗麗絲？就是那個北方之王？”

“正是。”

“既然如此，這個好消息就不用我告訴你了。等你見到麗麗絲，馬上就會知道了。”

凫風初蕾聽他這樣說，也不再追問，隻道：“謝謝大神一番好意，我和委蛇先走一步了。”

維維奇還是欲言又止。

她忽然道：“這事情是不是和白衣天尊有關？”

“這……嚴格說來，跟他既有關也沒關……”

“這是什麽話？”

“唉，小姑娘你也别再追問了，我的确很不方便說。你隻需要相信我來找你純粹是一片好意就行了。我敢打賭，這天下除了我，也沒有别人會再好心提醒你了……”

凫風初蕾當然看出維維奇的緊張，他這樣的大神走一趟都覺得有風險，那該是何等重大的事情？

她忽然道：“白衣天尊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唉，小姑娘，你何必口口聲聲提到他？你管好你自己不就行了？”

她不做聲了。

她轉身就走。

但是，這一次，他并未再阻止她，而是猶豫：“初蕾，我真心勸你一句，其實，就算見到麗麗絲也不見得是什麽真正的好事。有些事情表面看起來榮耀無比，實則包含了無比的兇險。你會被推到風口浪尖，遭受最大的厄運，你如果信得過我，就立即跟我走，我保證不傷害你，隻是帶你躲過這陣風頭而已……”

她想了想，靜靜地：“維維奇大神，如果你真的想幫助我，我可不可以自己提出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你能不能把我變一個樣子？”

“變一個樣子？”

維維奇有點好奇：“你想讓我把你變成什麽樣子？”

凫風初蕾摸了摸自己的臉，慢慢地：“讓我的臉上，不時會隐隐滲透出蜘蛛的樣子……”

“蜘蛛？”

“人臉蜘蛛！”

“人臉蜘蛛？這是什麽玩意？光想想都覺得很惡心啊，你這麽漂亮，變成那怪樣子幹什麽？”

她不答。

維維奇更好奇了：“爲什麽一定要是蜘蛛？别的不行嗎？蜘蛛那麽醜，變個雲雀、孔雀或者蝴蝶什麽的也好啊……”

“不，就得是蜘蛛！而且是黑蜘蛛！就像黑蜘蛛隐形面具那樣……你這樣想象吧，假設我這個人，中了某種病毒，病毒會不時發作，一發作就會隐隐變成黑蜘蛛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