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傷他便是傷我
這句話并不是虛假的。
旁人看得宛若眼珠子一般重要，恨不得使出千萬詭計踏着萬千屍骨也要坐上的那張椅子，在玄月眼中—— 其實從來沒有那麽重要過。
少女的聲線清冷而好聽。
她轉過身，那少年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然後聽見她開口說道。
“我隻想要救出我母親。”
“你們誰想要當……誰去。”
這個世界這麽大，困在一個地方，不是她的心願。
何況……
葉玄月擡起頭，少女的唇角帶了些淡淡的譏诮，她低聲開口說道。
“隻是爲了那張位置，你父親姐姐要殺我，恨不得從這世間抹殺我的存在，我不服。”
這句我不服，從葉玄月的口中說出來，淺淺淡淡，卻帶了幾分笃定意味。她的聲音極輕，卻顯得極其認真。
“誰當都好。”
“他們不配。”
少女擡起頭，看着章玉安，少年感覺自己的心都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他聽見葉玄月開口說道。
“你想要的……我不屑一顧。”
“當初在無盡海的秘境你沒有讓開，現在我讓你讓開，你讓不讓？”
……
你讓不讓？
這句話像是問在了章玉安的心上一般。他死死地咬緊自己的嘴唇，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懵，對面的少女的眼神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話，卻又有些發不出聲音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道。
“是我……”
他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冷莫燃看了一眼這少年，他穿着一身長袍，整個人錦衣華服，那張俊美臉龐上頭卻隐隐帶了些垂頭喪氣，難見之前的飛揚神色。
冷莫燃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他的聲音冷漠無比。
“當初玄月靈脈被挖，在靈武大陸過得那般艱辛的時候，你們卻在想該如何殺了她，好維系你們的榮耀。”
“你們有什麽權利說自己是她的親人？”
“想殺了她的親人麽？”
“這種仇怨，不要說親人，哪怕是仇人，都算得上是血海深仇。你沒有必要再惺惺作态什麽，說到底，不過是自己的野心太大，所以哪怕是做出再多無恥之事，也在心中爲自己找到借口，好求一個心安理得。”
“但是這傷害卻始終都是存在的。”
“真正不應該原諒你們的人是玄月。”
“哪怕當初做出這一切的人不是你，但是那也是你的父親同親生姐姐，她們必将爲當初所做的一切，而付出代價來！”
冷莫燃的這番話說得幾乎是擲地有聲。
章玉安的身體猛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擡起頭，看着葉玄月的身影，這少女的模樣依然極其安靜，葉玄月一路走過來，也不是最初那個心懷仇恨的小女孩，她心裏頭的風景，遠比旁人看到要廣闊得多。
但是——有些人做過的事情，總要爲之付出代價來的！
她低聲說道。
“我隻要他們承認他們錯了。”
“若是他們不認，我自然會代替上天，給他們懲戒。昔日的痛苦，必将一報還一報！“
章玉安的眸光盯着她的臉龐，少女的聲音清冷之中帶了一絲認真。
章玉安沉默了一瞬間。
他低聲說道。
“那你……”
“會原諒我麽？”
葉玄月擡起頭，看着眼前的章玉安，她的聲音顯得很是認真。
“原諒麽？”
“你已經不需要了。”
葉玄月往前走去，冷莫燃同她走在一起，章玉安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同那男子緊緊握緊的手指，他感覺胸口好像有什麽東西猛然一下子破碎掉了一般，他的聲音幾乎是有些急迫的。
他有一種感覺。
有些話，如果他不現在說出口的話。
那麽他可能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說了。
“玄月！”
“當初在無盡海……”
“我一方面氣你瞞着我你的真實容貌，又氣你不承認同我認識，但是我最氣得——卻是你同你身旁那個人的關系。”
“氣你爲什麽有一個那麽信賴的人。”
“氣你爲什麽一直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朋友！”
葉玄月的腳步微微有些頓住，少女的聲線依然清冷而冷靜。
“所以呢？”
章玉安深呼吸了一下。
他低聲說道。
“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便覺得你特别。”
“我從來不曾看見過第二個人，有你那雙那麽好看的眼睛。”
葉玄月頓了頓，冷莫燃也有些沉默，他覺得身後這個少年有些可悲又有些可笑。
章玉安仿佛迫不及待地，他繼續開口說道。
“我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心跳得極快，心裏頭很歡喜。”
“我之前沉睡了十幾年，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一種滋味，可以讓人快活成那樣。”
“我隻想要看見你。”
葉玄月一動不動。
章玉安看着她的背影，心裏頭卻愈發慌張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起來。
“我喜歡你！”
“哪怕你是姑姑的親生女兒，我也喜歡你。”
“我當初……當初隻是嫉妒……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
“ 姐姐想要傷你，我便讓姐姐權勢盡去。”
“父親……父親，那邊，總會有辦法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 真的不想傷害你。”
“玄月，你就回頭，看我一眼好不好。”
少年的聲線有些慌亂，葉玄月聽見他的聲音，卻有些沉默。她頓了頓，然後開口說道。
“是你自己放棄了與我做朋友的權利的。章玉安。”
章玉安的神情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他低着頭，聲音低沉無比。
“不是這樣的……”
“我隻是想要強大起來。這樣才能擁有想要的東西。”
“我……有什麽錯！”
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便有一道淩厲的靈光從他的袖中浮現，他手中握住了一把劍，伸出手，卻是刺向了冷莫燃的方向！
葉玄月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招。
但是她反應極快，一感應到身後的靈力有波動，立刻倒退了一步，伸出手來，紫光劍刹那間出了劍鞘！
葉玄月擡起頭，她的眸光一瞬間變得冷漠起來。
章玉安的出手雖然讓她猝不及防，但是她的紫光劍卻極快，立刻便是一道流光劃過，少女的聲音清冷無比。
“正是因爲不知錯——所以才會往錯誤的道路上頭越走越遠而不自知。”
葉玄月的劍撞擊上章玉安的劍，悶哼了一聲，她擡起頭，少年的眼眸裏頭隐隐有血絲。
“玄月，你讓開。”
“我不想要傷害你。”
但是葉玄月的聲音，卻帶了幾分笃定認真。
“可是你傷他便是在傷我。”
冷莫燃擡起頭，他聽着葉玄月的這句話，心中微微顫抖，卻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讓他渾身都仿佛充滿了力量！